第八十二 章 再見啦，異界老鄉
「他身上有護身的東西，我們啃不動。等他咽了氣，再分食不遲。」一朵淡藍色的夢境花晃著花瓣，粗嘎的嗓音里透著幾分不耐。
「這次副本還沒結束嗎？」陳晨蹲下身，目光落在不遠處男人的臉上。
那人渾身裹著污泥，臉色白得像透明的紙，乾裂的唇瓣毫無血色，唯有眉心死死擰著，泄露了夢境深處正上演的無盡掙扎。
刺鼻的血腥味混著濕土的腥氣湧進鼻腔，與夢境花周遭縈繞的奇異甜香格格不入，顯得格外突兀。
「這副本里除了你，就剩他一個活口了，偏偏身上有東西保護他，幾天了都沒死。
其他人要麼成了我們的養料，要麼早就拿著通關卡回去了。」另一朵夢境花懶洋洋地接話。
陳晨摸了摸下巴，權衡片刻，還是決定少管閒事——他的清潔任務還沒完成呢，抓緊幹活才是正事。
誰知剛起身，耳邊就響起一片嘰嘰喳喳的討要聲。
「陳晨陳晨，你帶零食了沒？我要吃脆脆的餅乾！」
「我饞黃瓜味薯片好久了！」
「我想吃小龍蝦味的！」
「還有我還有我……」
「帶了帶了！」
陳晨無奈失笑，抬手從空間戒指里唰唰搬出上千箱各色零食，堆成了一座小山，「這次多帶了些新品種，你們嘗嘗鮮。」
「你們自己吃，別搶。」他拿起一袋薯片，特意叮囑，「吃完的包裝袋都收一塊兒，別亂扔，污染環境。」
「知道啦知道啦，你快忙你的！」
「謝謝陳晨！你真是個好人！」
夢境花們興高采烈地撲向零食堆，粗嘎的嗓音里滿是雀躍。
陳晨搖搖頭，取出吸塵器，開始仔仔細細清理植物園裡的枯枝敗葉、真言花瓣與血污。
等把園區打掃得一塵不染，陳晨才踱步到男人身邊，打量著那張俊朗卻毫無生氣的臉，忍不住嘀咕。
「長得倒是挺帥，可惜沒我招人稀罕，瞧瞧這副慘樣，真夠可憐的。」
他剛轉身準備去收拾零食包裝袋，身後卻傳來一聲氣若遊絲的低語。
「救……我……」
兩個字輕飄飄的，卻像一道驚雷劈在陳晨耳邊——這腔調，分明是地道的C省方言！
他猛地回頭，卻見男人眼帘低垂，早已再度陷入沉沉的夢境，仿佛方才的呼救只是錯覺。
「朋友們！我親愛的小夥伴們！」
陳晨快步走到正吃得不亦樂乎的夢境花群前，揚聲喊道。
等所有夢境花都停住動作，齊刷刷看向他時，他才急切發問：「能不能讓這人從夢裡醒過來？我有話要問他。」
「當然可以，陳晨你是我們的好朋友嘛！」最大的那朵夢境花晃了晃肥厚的葉片，把根系拔出來，走到男人身邊，「啪」的一聲，葉片狠狠扇在男人臉上。
清脆的巴掌聲響起，連陳晨都覺得臉頰隱隱作痛。
男人像是被人從冰窟里狠狠拽了出來，驟然倒抽一口冷氣，胸膛劇烈起伏著，乾裂的嘴唇哆嗦個不停，過了好半晌，才勉強掀開沉重的眼皮。
視線從模糊到逐漸清晰，當看清面前的陳晨時，他渾濁的眼底先是掠過一絲茫然，隨即爆發出強烈的激動。
他掙扎著想要坐起身，卻因渾身脫力，剛抬起半截身子，就重重跌回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同……同志……」他的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每吐出一個字，都仿佛要耗盡全身力氣，「我……是……龍國……希望……工、會成員，求你……幫我……把這個、帶、給……會長……」
「你別急，慢慢說，沒人催你。」
陳晨心頭一跳，聽著這聲「同志」，再瞧著男人身上那股軍人特有的鐵血氣質，瞬間瞭然——這絕對是軍方的人，只是這「龍國」，怕不是來自另一個星球的種花家？
男人顫抖著抬起手，指尖狠狠摳進滿是血痂的衣襟，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從腰間的皮肉里，硬生生拽出一枚拇指大小的金屬徽章。
徽章上刻著盤旋的龍紋，紋路間沾著暗紅的血漬，卻依舊遮不住中央那顆熠熠生輝的五角星。
緊接著，他又咬著牙，從小臂的皮肉里摳出一枚星星形狀的令牌。
陳晨臉一抽，是個狠人。
「建、城、令、牌……」他的氣息越來越微弱，每說一個字，都像是在被抽乾最後一絲生命力，「拿、著、它……能、建、城……」
「哎哎哎！你別死啊！」陳晨大驚失色，手忙腳亂地扶住他。
「自己的事自己辦，我又不是你們公會的人，可別賴上我！」
傷藥？他身上哪有什麼傷藥？
等等！星網！
陳晨目光一掃，瞥見手腕上的星網終端，頓時眼前一亮。
他連忙打開終端，搜索「復甦藥劑」。
二話不說拍下一支，付款後藥劑瞬間出現在掌心。
他撬開男人的嘴，將淡綠色的藥劑一股腦灌了進去。
幸好他掛在星網的音樂電視劇火爆，星幣源源不斷，倒是不愁沒錢買東西。
藥劑入喉，效果立竿見影。
男人身上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蒼白的臉色也漸漸泛起一絲血色。
「謝謝……同志……」他緩過氣來，看著掌心的徽章與令牌，眼中泛起一層淚光。
「只是……這麼好的藥……不該浪費在我身上……我……已經回不去了……」
「先別忙著傷春悲秋。」
陳晨打斷他的傷感，他忙了一整天，累得腰都快直不起來了，哪有閒工夫看別人掉眼淚，「先說說，你們到底遇上了什麼事？」
男人定了定神，啞著嗓子，言簡意賅地講述了一切。
他是地星龍國的一名軍人。
一年前，因其他國家的肆意破壞，地星資源徹底枯竭，空氣重度污染，連降下的雨水都帶著腐蝕性，糧食更是極度匱乏，短短一個月，就有十幾億人喪生。
就在絕望之際，一個神秘的聲音響徹全球，告訴所有地星人，只要進入求生遊戲，通關就能獲得重建家園的資源。
於是，除了60歲以上的老人、16歲以下的孩童與孕婦被凍結封存，其他人全都踏入了這場生死賭局。遊戲以十萬人為一區，人數銳減一半便會合區，而他所在的區域，短短一年，已經合了十五次。
他加入的龍國希望公會，是由軍區一位強者牽頭建立的，只為了能讓更多同胞活下去。
他手中這枚星星令牌，正是建城令——只要啟用，就能在現實中的地星重建一座城市，以及配套的所有資源，足以讓一百萬人安居樂業。
這一年來，他們拼了性命，總共才攢下十一塊建城令，恢復了十一座城市，他手中這塊，是第十二塊。
陳晨聽完，久久沉默。
藍星的處境，何嘗不是在重蹈地星的覆轍？
無休止的資源掠奪，肆無忌憚的環境破壞，再這麼下去，地星的今天，就是藍星的明天。
「你是龍國哪個地方的人？」陳晨忽然問道。
「C……C省的……」男人答道。
陳晨立刻轉向那朵大號夢境花，語氣懇切：「有沒有辦法，能讓他通關，回地星去？」
夢境花瞅瞅男人，又瞅瞅陳晨，心裡飛快地盤算著。
少吃這麼一個「食物」也沒什麼大不了的，畢竟陳晨給它們帶了這麼多好吃的，就算領主怪罪下來，罵兩句也就過去了，反正它早就被罵習慣了。
「喏，拿著這張通關卡，就能傳送回去。」夢境花晃了晃根系，遞過來一張色彩斑斕的卡片。
「你把這個給我，會付出什麼代價嗎？」陳晨沒有接，眉頭緊鎖。
「放心啦，每次副本開啟，通關卡都有的是，不差這一張。」夢境花滿不在乎地說。
陳晨這才鬆了口氣，接過通關卡，連聲道謝。
男人聽不懂陳晨和夢境花的對話，只能茫然地看著兩人交流。
「拿著，快回去吧。」陳晨將通關卡塞進男人掌心。
冰冷的機械音驟然響起：「恭喜通關求生副本——植物園。傳送倒計時：10、9、8……」
「謝謝……同志！」
男人激動得渾身發抖，急切地問道，「你不和我一起走嗎？你叫什麼名字？家鄉在哪裡？」
陳晨咧嘴一笑，朝他揮了揮手：「再見啦，異界的C省老鄉。」
「3、2、1！」
倒計時歸零，男人的身影化作一道白光，瞬間消失在原地。
陳晨看著空蕩蕩的地面，抬手揉了揉眉心，哭笑不得地罵了自己一句：「陳晨啊陳晨，你可真是個不折不扣的聖父。」
他又轉向夢境花們，鄭重地道了聲謝。夢境花們懶得搭理他，只顧著埋頭掃蕩零食。
陳晨也不在意，從空間戒指里搬出上百具在其他區域收集的屍體，當作謝禮留給夢境花，又將散落的零食包裝袋收拾得乾乾淨淨，這才和它們揮手告別。
離開植物園，陳晨找了個僻靜的地方，歇了兩個小時，又馬不停蹄地趕往其他區域繼續清潔工作。
最後一站，是骷髏之森。
和其他區域的熱情不同，骷髏之森里的骷髏樹們靜悄悄的，一棵棵佇立在黑土中，既沒有圍上來歡迎他，也沒有發出任何聲響，仿佛一群沉默的雕塑。
難道它們不會說話？
陳晨心裡嘀咕著，也不介意，默默拿出工具，開始清理林間的骸骨與腐殖質。
打掃完畢，他將空間戒指里存放的所有屍體都取了出來，堆在骷髏樹腳下——他知道，這些東西是骷髏樹們的最愛。
果然，屍體剛落地，原本高冷得一動不動的骷髏樹們，驟然拔起深埋地下的根系，像一條條靈活的巨蟒，迅速將屍體拖進自己的樹坑中。
吃人嘴短，拿人手軟。
飽餐一頓的骷髏樹們，紛紛搖晃起枝頭掛著的骷髏頭，骨碌碌的聲響，像是在和陳晨打招呼。
「上次多謝你們送我的骷髏頭，我很喜歡。」陳晨笑著揚聲，又搬出幾箱零食，「這次也給你們帶了些家鄉特產，嘗嘗看合不合胃口。」
他耐心地給骷髏樹們介紹零食的口味品種，骷髏樹們也很給面子，紛紛用根系捲起零食品嘗。
陳晨發現，它們似乎對糖果情有獨鍾，乾脆將空間戒指里所有的糖果都留了下來。
當最後一顆糖果被放下時，陳晨周身的空氣忽然開始扭曲，熟悉的傳送光芒籠罩下來。
「我走啦，咱們後會有期！」他朝骷髏樹們揮了揮手。
正在進食的骷髏樹們紛紛停下動作，枝頭的骷髏頭整齊地搖晃著，像是在回應他的告別。
「這次副本還沒結束嗎？」陳晨蹲下身，目光落在不遠處男人的臉上。
那人渾身裹著污泥，臉色白得像透明的紙，乾裂的唇瓣毫無血色，唯有眉心死死擰著，泄露了夢境深處正上演的無盡掙扎。
刺鼻的血腥味混著濕土的腥氣湧進鼻腔，與夢境花周遭縈繞的奇異甜香格格不入，顯得格外突兀。
「這副本里除了你，就剩他一個活口了，偏偏身上有東西保護他，幾天了都沒死。
其他人要麼成了我們的養料，要麼早就拿著通關卡回去了。」另一朵夢境花懶洋洋地接話。
陳晨摸了摸下巴，權衡片刻，還是決定少管閒事——他的清潔任務還沒完成呢，抓緊幹活才是正事。
誰知剛起身，耳邊就響起一片嘰嘰喳喳的討要聲。
「陳晨陳晨，你帶零食了沒？我要吃脆脆的餅乾！」
「我饞黃瓜味薯片好久了！」
「我想吃小龍蝦味的！」
「還有我還有我……」
「帶了帶了！」
陳晨無奈失笑，抬手從空間戒指里唰唰搬出上千箱各色零食，堆成了一座小山，「這次多帶了些新品種，你們嘗嘗鮮。」
「你們自己吃，別搶。」他拿起一袋薯片，特意叮囑，「吃完的包裝袋都收一塊兒，別亂扔，污染環境。」
「知道啦知道啦，你快忙你的！」
「謝謝陳晨！你真是個好人！」
夢境花們興高采烈地撲向零食堆，粗嘎的嗓音里滿是雀躍。
陳晨搖搖頭，取出吸塵器，開始仔仔細細清理植物園裡的枯枝敗葉、真言花瓣與血污。
等把園區打掃得一塵不染，陳晨才踱步到男人身邊，打量著那張俊朗卻毫無生氣的臉，忍不住嘀咕。
「長得倒是挺帥，可惜沒我招人稀罕，瞧瞧這副慘樣，真夠可憐的。」
他剛轉身準備去收拾零食包裝袋，身後卻傳來一聲氣若遊絲的低語。
「救……我……」
兩個字輕飄飄的，卻像一道驚雷劈在陳晨耳邊——這腔調，分明是地道的C省方言！
他猛地回頭，卻見男人眼帘低垂，早已再度陷入沉沉的夢境，仿佛方才的呼救只是錯覺。
「朋友們！我親愛的小夥伴們！」
陳晨快步走到正吃得不亦樂乎的夢境花群前，揚聲喊道。
等所有夢境花都停住動作，齊刷刷看向他時，他才急切發問：「能不能讓這人從夢裡醒過來？我有話要問他。」
「當然可以，陳晨你是我們的好朋友嘛！」最大的那朵夢境花晃了晃肥厚的葉片，把根系拔出來，走到男人身邊，「啪」的一聲，葉片狠狠扇在男人臉上。
清脆的巴掌聲響起，連陳晨都覺得臉頰隱隱作痛。
男人像是被人從冰窟里狠狠拽了出來，驟然倒抽一口冷氣，胸膛劇烈起伏著，乾裂的嘴唇哆嗦個不停，過了好半晌，才勉強掀開沉重的眼皮。
視線從模糊到逐漸清晰，當看清面前的陳晨時，他渾濁的眼底先是掠過一絲茫然，隨即爆發出強烈的激動。
他掙扎著想要坐起身，卻因渾身脫力，剛抬起半截身子，就重重跌回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同……同志……」他的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每吐出一個字，都仿佛要耗盡全身力氣，「我……是……龍國……希望……工、會成員，求你……幫我……把這個、帶、給……會長……」
「你別急，慢慢說，沒人催你。」
陳晨心頭一跳，聽著這聲「同志」，再瞧著男人身上那股軍人特有的鐵血氣質，瞬間瞭然——這絕對是軍方的人，只是這「龍國」，怕不是來自另一個星球的種花家？
男人顫抖著抬起手，指尖狠狠摳進滿是血痂的衣襟，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從腰間的皮肉里，硬生生拽出一枚拇指大小的金屬徽章。
徽章上刻著盤旋的龍紋，紋路間沾著暗紅的血漬，卻依舊遮不住中央那顆熠熠生輝的五角星。
緊接著，他又咬著牙，從小臂的皮肉里摳出一枚星星形狀的令牌。
陳晨臉一抽，是個狠人。
「建、城、令、牌……」他的氣息越來越微弱，每說一個字，都像是在被抽乾最後一絲生命力，「拿、著、它……能、建、城……」
「哎哎哎！你別死啊！」陳晨大驚失色，手忙腳亂地扶住他。
「自己的事自己辦，我又不是你們公會的人，可別賴上我！」
傷藥？他身上哪有什麼傷藥？
等等！星網！
陳晨目光一掃，瞥見手腕上的星網終端，頓時眼前一亮。
他連忙打開終端，搜索「復甦藥劑」。
二話不說拍下一支，付款後藥劑瞬間出現在掌心。
他撬開男人的嘴，將淡綠色的藥劑一股腦灌了進去。
幸好他掛在星網的音樂電視劇火爆，星幣源源不斷，倒是不愁沒錢買東西。
藥劑入喉，效果立竿見影。
男人身上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蒼白的臉色也漸漸泛起一絲血色。
「謝謝……同志……」他緩過氣來，看著掌心的徽章與令牌，眼中泛起一層淚光。
「只是……這麼好的藥……不該浪費在我身上……我……已經回不去了……」
「先別忙著傷春悲秋。」
陳晨打斷他的傷感，他忙了一整天，累得腰都快直不起來了，哪有閒工夫看別人掉眼淚，「先說說，你們到底遇上了什麼事？」
男人定了定神，啞著嗓子，言簡意賅地講述了一切。
他是地星龍國的一名軍人。
一年前，因其他國家的肆意破壞，地星資源徹底枯竭，空氣重度污染，連降下的雨水都帶著腐蝕性，糧食更是極度匱乏，短短一個月，就有十幾億人喪生。
就在絕望之際，一個神秘的聲音響徹全球，告訴所有地星人，只要進入求生遊戲，通關就能獲得重建家園的資源。
於是，除了60歲以上的老人、16歲以下的孩童與孕婦被凍結封存，其他人全都踏入了這場生死賭局。遊戲以十萬人為一區，人數銳減一半便會合區，而他所在的區域，短短一年，已經合了十五次。
他加入的龍國希望公會，是由軍區一位強者牽頭建立的，只為了能讓更多同胞活下去。
他手中這枚星星令牌，正是建城令——只要啟用，就能在現實中的地星重建一座城市，以及配套的所有資源，足以讓一百萬人安居樂業。
這一年來，他們拼了性命，總共才攢下十一塊建城令，恢復了十一座城市，他手中這塊，是第十二塊。
陳晨聽完，久久沉默。
藍星的處境，何嘗不是在重蹈地星的覆轍？
無休止的資源掠奪，肆無忌憚的環境破壞，再這麼下去，地星的今天，就是藍星的明天。
「你是龍國哪個地方的人？」陳晨忽然問道。
「C……C省的……」男人答道。
陳晨立刻轉向那朵大號夢境花，語氣懇切：「有沒有辦法，能讓他通關，回地星去？」
夢境花瞅瞅男人，又瞅瞅陳晨，心裡飛快地盤算著。
少吃這麼一個「食物」也沒什麼大不了的，畢竟陳晨給它們帶了這麼多好吃的，就算領主怪罪下來，罵兩句也就過去了，反正它早就被罵習慣了。
「喏，拿著這張通關卡，就能傳送回去。」夢境花晃了晃根系，遞過來一張色彩斑斕的卡片。
「你把這個給我，會付出什麼代價嗎？」陳晨沒有接，眉頭緊鎖。
「放心啦，每次副本開啟，通關卡都有的是，不差這一張。」夢境花滿不在乎地說。
陳晨這才鬆了口氣，接過通關卡，連聲道謝。
男人聽不懂陳晨和夢境花的對話，只能茫然地看著兩人交流。
「拿著，快回去吧。」陳晨將通關卡塞進男人掌心。
冰冷的機械音驟然響起：「恭喜通關求生副本——植物園。傳送倒計時：10、9、8……」
「謝謝……同志！」
男人激動得渾身發抖，急切地問道，「你不和我一起走嗎？你叫什麼名字？家鄉在哪裡？」
陳晨咧嘴一笑，朝他揮了揮手：「再見啦，異界的C省老鄉。」
「3、2、1！」
倒計時歸零，男人的身影化作一道白光，瞬間消失在原地。
陳晨看著空蕩蕩的地面，抬手揉了揉眉心，哭笑不得地罵了自己一句：「陳晨啊陳晨，你可真是個不折不扣的聖父。」
他又轉向夢境花們，鄭重地道了聲謝。夢境花們懶得搭理他，只顧著埋頭掃蕩零食。
陳晨也不在意，從空間戒指里搬出上百具在其他區域收集的屍體，當作謝禮留給夢境花，又將散落的零食包裝袋收拾得乾乾淨淨，這才和它們揮手告別。
離開植物園，陳晨找了個僻靜的地方，歇了兩個小時，又馬不停蹄地趕往其他區域繼續清潔工作。
最後一站，是骷髏之森。
和其他區域的熱情不同，骷髏之森里的骷髏樹們靜悄悄的，一棵棵佇立在黑土中，既沒有圍上來歡迎他，也沒有發出任何聲響，仿佛一群沉默的雕塑。
難道它們不會說話？
陳晨心裡嘀咕著，也不介意，默默拿出工具，開始清理林間的骸骨與腐殖質。
打掃完畢，他將空間戒指里存放的所有屍體都取了出來，堆在骷髏樹腳下——他知道，這些東西是骷髏樹們的最愛。
果然，屍體剛落地，原本高冷得一動不動的骷髏樹們，驟然拔起深埋地下的根系，像一條條靈活的巨蟒，迅速將屍體拖進自己的樹坑中。
吃人嘴短，拿人手軟。
飽餐一頓的骷髏樹們，紛紛搖晃起枝頭掛著的骷髏頭，骨碌碌的聲響，像是在和陳晨打招呼。
「上次多謝你們送我的骷髏頭，我很喜歡。」陳晨笑著揚聲，又搬出幾箱零食，「這次也給你們帶了些家鄉特產，嘗嘗看合不合胃口。」
他耐心地給骷髏樹們介紹零食的口味品種，骷髏樹們也很給面子，紛紛用根系捲起零食品嘗。
陳晨發現，它們似乎對糖果情有獨鍾，乾脆將空間戒指里所有的糖果都留了下來。
當最後一顆糖果被放下時，陳晨周身的空氣忽然開始扭曲，熟悉的傳送光芒籠罩下來。
「我走啦，咱們後會有期！」他朝骷髏樹們揮了揮手。
正在進食的骷髏樹們紛紛停下動作，枝頭的骷髏頭整齊地搖晃著，像是在回應他的告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