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四十三章 青柚梨的妙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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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錦繡小區的張大爺,一入秋冬換季,喉嚨就像被無形的手攥住,日夜咳個不停。

  跑遍了市裡的醫院,胸片拍了無數張,血也驗了無數次,愣是查不出病根,只說是慢性咽喉敏感,既非炎症也非傳染。

  西藥中藥輪番上陣,偏方土方試了個遍,那惱人的咳嗽聲依舊纏人得緊,聽得老伴孫大媽心裡直發慌。

  清晨的薄霧還沒散盡,陳晨的送貨貨車就轟隆開進了小區。

  車斗里碼得整整齊齊的青柚梨,帶著晨露的清潤氣息,剛在小區的空地上停好,就被群里早早等候的住戶們圍了個水泄不通。

  整整三萬枚青柚梨,不過兩個小時,便被有序的領走。

  孫大媽推著小推車,來來回回跑了三趟,才把預訂的五十個青柚梨搬回了家。

  看著客廳牆角堆得小山似的梨,她忍不住摩挲著果皮——這青柚梨比尋常梨子皮薄肉嫩,還帶著一股淡淡的柚花香。

  陳晨賣的東西,從來都比市面上的好上不止一星半點,這次的梨,想必也不會讓人失望。

  她挑了個看著最順眼的青柚梨,拎進廚房。

  清水細細濯洗去果皮上的浮塵,連皮切成滾刀塊,丟進厚重的砂鍋里,又抓了一把川貝撒進去,添上清水,剛好沒過食材。

  文火慢燉,鍋里的水汽裊裊升起,混著梨香與藥香,在廚房瀰漫開來。

  原本按老方子該加兩勺冰糖調味,可方才切梨時,她忍不住咬了一小塊,果肉清甜多汁,甜得恰到好處,便索性省了冰糖的步驟。

  三十分鐘後,砂鍋里的川貝梨湯已然熬得濃稠,湯色是清透的青碧色,掀開鍋蓋的剎那,一股沁人心脾的柚子花香裹挾著梨的甜潤撲面而來,饞得人直咽口水。

  孫大媽舀了一小碗,湊到嘴邊輕輕吹了吹,溫熱的梨水順著喉嚨滑下,像是一雙溫潤的手,緩緩撫過乾澀發癢的咽喉,那股舒坦勁兒,讓她險些舒服得喟嘆出聲。

  一碗下肚,喉頭的燥意盡數褪去,連呼吸都變得順暢起來。

  她連忙又盛了滿滿一大碗,端到客廳正在看報的張大爺面前:「老頭子,快趁熱喝了,保管你舒坦!」

  張大爺半信半疑地接過碗,小口抿了一口,隨即眼睛一亮,捧著碗咕咚咕咚喝了個底朝天。

  溫熱的梨湯落肚,喉嚨里那股癢意瞬間消散,他忍不住清了清嗓子,竟發現那習慣性的咳嗽,遲遲沒有找上門來。

  這一整天,張大爺的手邊都擱著一碗梨湯,空了就喝上一口。

  連下午去公園和老夥計們下棋,都特意揣了個保溫杯,裡面灌滿了川貝青柚梨湯。

  奇了怪了,往日裡下棋時咳得震天響的他,這一天竟一聲都沒咳,連帶著棋盤上的思路都清晰了不少。

  一起下棋的老夥計們都覺得納悶,紛紛湊過來打聽:「老張,你這喉嚨是徹底好了?今兒個怎麼一聲咳嗽都沒聽著,我們都快不習慣了!」

  張大爺放下棋子,得意地拍了拍保溫杯,聲音洪亮得很:「多虧了我家老婆子!用陳晨那小老闆賣的青柚梨燉了川貝湯,喝下去喉嚨又潤又舒服,這咳了許多年的毛病,竟就這麼壓下去了!」

  小區里本就沒有不透風的牆,張大爺的事兒沒過半天,就在業主群里炸開了鍋。

  一時間,家家戶戶的廚房裡都飄起了青柚梨湯的香氣。

  秋冬季節本就天乾物燥,嗓子容易發乾發癢,一碗清甜溫潤的梨湯下肚,喉嚨里的不適感一掃而空,連說話的聲音都清亮了幾分。

  更有心靈手巧的住戶,琢磨出了新吃法。

  將青柚梨去核去皮,切成薄片曬成梨乾,嚼起來甜脆生津;還有人用小火慢熬,將梨肉熬成濃稠的梨膏,裝進玻璃罐子裡密封起來,每天舀一勺沖水喝,能足足喝上一年半載。

  陳晨躺在客廳的沙發上,刷著供貨群里的消息,看著大家熱火朝天地分享梨乾、梨膏的製作教程,還有人曬出了青柚梨做的甜品、果汁,各式各樣的吃法看得他眼花繚亂。

  他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這批青柚梨的止咳潤嗓功效,竟好得如此出人意料。

  不過此刻,他的心思更多放在了另一件事上。

  電腦屏幕上密密麻麻地羅列著C市周邊的土地租賃信息,他翻了整整一天,卻始終沒找到一塊合適的——要麼是土地太過分散,要麼是土地太少,要麼就是土壤條件不適合種植,周邊有工廠之類的。


  正當他愁眉不展之際,季雲麗端著一杯熱茶走進來,隨口提了一句:「你老家那邊,不是還有大片的田地荒著嗎?」

  陳晨猛地一拍大腿,恍然大悟。

  是啊,他怎麼把老家給忘了!不一定非要困在C市找地啊!

  他的老家在緊鄰C市的M市陳家村,地處兩市交界,這兩個月,行政區劃就正式劃入C市了,但他還一時沒有習慣,沒有想起這事。

  村子裡的年輕人早就外出打工,留下的多是腿腳不便的老人,肥沃的田地大多荒著,長滿了野草。

  老人們只在屋前屋後的小塊空地上種些時令蔬菜,連吃的大米,都是托人從鎮上買的。

  村子後頭還有幾座不算高的小山,山上的樹木稀稀拉拉——早些年,村里為了籌錢,把山上的大樹全低價賣給了木材廠,如今只剩些低矮的灌木,山上別說野獸,就連兔子野雞都少見。

  山腳下淌著一條小河,不過三四米寬,河水清澈見底,岸邊總坐著洗衣洗菜的老人,村子四周沒有工廠,也沒有污染,那水乾淨得能直接捧起來喝。

  只是村裡的路,實在讓人頭疼。那是一條坑坑窪窪的泥巴路,隊上曾經按人頭收過兩次修路錢,第一次收了錢,卻半點動靜都沒有,村民們鬧了好幾年,才等來第二次收錢修路。

  可錢交了,路也只是勉強擴寬了些,依舊是一腳泥一腳水的泥巴路。

  再後來,隊上的人再來收錢,任憑說破了嘴皮,也沒人願意掏腰包,這條路,便就這麼爛著,爛了好些年。

  陳晨的童年,就是在這片土地上度過的。

  直到初中,他才跟著進城務工的父母,搬到了C市讀書。

  村裡的長輩們待他極好,誰家做了好吃的,都會給他留一碗,所以他早早就暗下決心,等將來有能力了,一定要把村里到鎮上的路,好好修一修。

  「雲麗,你可真是我的賢內助!」陳晨一把攬過季雲麗,在她臉頰上響亮地親了一口,換來的卻是她一個嗔怪的白眼。

  「我明天就回村一趟,找村長叔談談租地的事,順便也去看看外公外婆。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季雲麗聞言,眼睛彎成了月牙:「當然要去!上次外婆還拉著我的手,念叨著讓我有空多去陪陪她呢。」

  她想起陳晨的外婆,那個滿頭銀髮、笑起來眼角堆滿皺紋的老人,心裡就暖烘烘的。

  「那就這麼說定了,咱們明天一起回村。」陳晨笑著揉了揉她的頭髮。

  陳晨的爺爺奶奶在他父親年輕時就過世了,他的父母和外公外婆,戶口都落在陳家村,一大家子人,都姓陳。

  陳家村,本就是個七成以上村民都姓陳的村落。

  他低頭看了看日曆,眉頭微微蹙起:「後天還要去參加市裡的招商酒會,希望明天一天就能把租地的事敲定,不然就得再等下個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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