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十一章 第二次工作
凌晨三點的夜還裹著濃黑，窗外的路燈在薄霧裡暈出昏黃的圈，陳晨翻了個身，手臂剛碰到季雲麗的發梢，耳邊突然炸響一道冰冷的電子音——「新的垃圾即將到達，請員工陳晨十分鐘內到崗，進行工作。」
這聲音像通電的針，瞬間扎醒了陳晨的困意。他猛地從床上彈起，動作快得帶起一陣風，嚇得季雲麗揉著眼睛嘟囔：「咋了晨哥，地震了？」
「別睡了！快跟我去一樓！」陳晨一邊抓外套，一邊伸手拽季雲麗，語氣里的急迫讓她瞬間清醒。
她連襪子都沒顧上穿，光著腳就跟著陳晨往樓下跑，樓梯間的聲控燈被腳步聲驚醒，一層一層亮得刺眼。
庫房裡除了貨車空蕩蕩的，陳晨手指在手腕上的空間鈕上一按，五頭肥碩的豬「噗通」一聲落在貨車車廂里，震得鐵皮哐哐響。
「我得去『上班』，四頭送星辰酒店，一頭是張姐她們要的。」他語速飛快，伸手幫季雲麗攏了攏歪掉的衣領，「你等會兒找個代駕送貨，要是代駕來不了，就給胖子打電話，讓他幫幫忙，我聯繫了上次分肉的師傅，他會直接到小區。」
季雲麗剛要點頭說「放心」，眼前的陳晨突然像被抽走的煙，連個影子都沒剩下。
她愣在原地，伸手在空氣里摸了摸，只碰到一片涼，才後知後覺地打了個寒顫：「嘶，好冷……」秋天的夜晚已經開始有了寒意，她裹緊衣服往三樓跑，心裡卻還懸著——第一次看陳晨上班的場景。
再睜眼時，陳晨已經站在了熟悉的灰色空間裡。
腳下的金屬地面泛著冷光，踩上去沒有半點聲音，頭頂的蒼穹還是一片望不到邊的灰，可沒過幾秒，一道黑洞突然撕裂了灰色，邊緣的能量波紋像水紋一樣擴散，看得陳晨眯起了眼。
他把工作證別在胸前，上面「初級清理員陳晨」的字樣閃了閃，又從空間鈕里調出鏟車——還是上次那輛通體銀白的大傢伙，駕駛室的光幕映出他的臉，眼底還帶著沒睡醒的睏倦，可一想到待會兒可能出現的「垃圾」，又添了幾分期待。
黑洞裡開始往下掉東西，起初是零星的幾縷，後來變成密集的「雨」，落在地上簌簌作響。
陳晨眯著眼看了半天，心裡犯嘀咕：這玩意兒……怎麼像雜草？等黑洞消失，那堆「雜草」已經堆成了座小山，綠油油的葉子還沾著泥土，風一吹，竟然飄來股清苦的香氣。
他把鏟車停在旁邊，跳下車往小山跑，鞋底碾過泥土時，還能感覺到濕潤的涼意。
伸手拔起一根，鋸齒狀的葉子，頂端頂著嫩黃的花苞——「這不是蒲公英嗎？」他又蹲下身，指尖戳了戳另一株貼地長的野菜，葉片上的細毛蹭得指腹發癢，「薺菜！還有這個，灰灰菜！」
陳晨捏著野菜的根，看著根須上面帶著的泥土，突然笑出了聲：「我靠，這叫垃圾？在咱這兒，春天挖這玩意兒都得搶，冬天更是沒得賣！」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眼神亮得像落了星子——這麼大顆的野菜，又嫩又沒污染，要是拿到市場上，說不定比豬肉還搶手。
他跳回鏟車駕駛室，按鈕往下一壓，鏟斗插進野菜堆里，綠油油的葉子裹著泥土被鏟起，穩穩地往臨時存放區送。
「小布，」他對著空氣喊了一聲，「為啥這些野菜算垃圾？這玩意兒煮麵條、包餃子都香，扔了多可惜。」
「在的，陳晨。」智能系統的電子音準時響起，「這批垃圾來自011號美食星系的蔬菜星球。該星球主要種植高營養綠色健康蔬菜，這些野菜繁殖速度是普通植物的三倍，會和蔬菜的根莖爭奪養分，導致蔬菜減產。對該星球主及星際貿易而言，屬於有害作物，需定期清理。」
陳晨聽得直樂：「有害？這分明是寶貝！你們扔得好，扔給我正好，我幫你們『除害』！」他越干越有勁，上次搬豬肉時還生澀的鏟車操作，這次已經熟練得很，鏟鬥起落間幾乎沒浪費一棵野菜。灰色空間裡沒有白天黑夜，鏟車的工作的聲音，等他把最後一堆野菜送進臨時存放區，按動空間鈕收走時，才發現手腕上的電子表已經走了二十四個小時。
「下班。」他對著空氣說了一句，眼前的景象瞬間扭曲，下一秒，他就跌坐在了庫房的水泥地上——貨車還在原地，而季雲麗竟然在旁邊鋪了層棉被，蜷縮著睡著了。
「這傻丫頭。」陳晨放輕腳步走過去，蹲下身看著她的睡顏，心裡又暖又疼。
庫房的溫度比樓上低好幾度，她就這麼守著，肯定是怕自己回來時沒人接應。他伸手想把季雲麗抱起來送回樓上，可剛一用力，腳腕突然一軟，連人帶被摔在了地上，「哎喲」一聲疼得他齜牙咧嘴。
季雲麗被驚醒，睜眼看到陳晨趴在地上，趕緊爬起來扶他：「晨哥！你沒事吧？是不是摔著了？」她的手碰到陳晨的後背，才發現他的衣服都被汗濕透了，涼得像冰。
「沒事沒事。」陳晨趕緊擺手，臉有點紅，「就是幹了一天活，有點累，沒站穩。我可沒虛啊，你別想歪。」
男人不能說虛，事關尊嚴問題。
季雲麗忍不住笑了，伸手拍掉他身上的土：「知道你累，快起來。」
她掏出手機一看，屏幕上顯示四點五十八分，「都快五點了，你要不先上樓睡會兒，我找代駕送豬去。」
「不行，酒店那邊肯定等著用肉。」陳晨站直身子，活動了下酸麻的胳膊，「我去送，你回家睡覺。」
「我不困。」季雲麗拽住他的袖子，轉身往三樓跑，沒一會兒就拎著個保溫杯和衣服下來，裡面的牛奶還冒著熱氣，「我昨天跟店長請了假，今天陪你一起去。你先喝點牛奶墊墊，再吃個麵包，上次你餓了一天，胃都疼了。」
陳晨把衣服換了，接過保溫杯，溫熱的觸感順著指尖傳到心裡，他咬了口麵包，含糊著說：「聽你的，等會兒回來就買吃的放空間鈕里。」
貨車駛出小區時，天已經蒙蒙亮了。
路上的車不多，陳晨踩著油門，看著窗外的街景慢慢亮起來——早點鋪的蒸籠冒起白汽，清潔工的掃帚掃過路面，季雲麗靠在副駕駛上絮絮叨叨說：「張姐昨天還說，過兩天多給她送兩頭豬，她們小區舞蹈隊要聚餐。」
「行啊，到時候給她送過去。」陳晨嚼著麵包，心裡盤算著——這次的野菜要是能賣出去，說不定能再攢點錢。
六點十五分，貨車停在了星辰君悅酒店的後門。
負責人老王已經在門口等著了，看到陳晨下車，趕緊跑過來，手裡還攥著個對講機：「陳老闆你可算來了！後廚都催三回了，再不來我都要給吳總打電話了！」他對著對講機喊了一聲，幾個穿著藍色工裝的師傅立馬跑過來，手裡的推車「軲轆」響得飛快。
「抱歉，耽誤了點時間。」陳晨笑著說。負責人遞了根煙過去。
「謝了，我不抽菸。」陳晨拒絕。
老王哈哈笑：「沒事沒事，不抽正好，省得嗆著。」他引著兩人往休息室走，「你們先坐會兒，我讓人去廚房給你們拿了點早餐，還熱著呢。」
休息室的沙發很軟，陳晨剛坐下就覺得眼皮重得抬不起來。
他咬了口油條，豆漿還沒咽下去，頭就靠在季雲麗的肩膀上睡著了，呼吸聲均勻得像小貓。
季雲麗輕輕把他的頭放在自己腿上，伸手幫他擦掉嘴角的豆漿漬。這時負責人拿著送貨單進來，她趕緊比了個「噓」的手勢，負責人會意，輕手輕腳地把單子放在茶几上，又悄悄退了出去。
等陳晨醒過來，窗外的太陽已經升得很高了，透過百葉窗的縫隙落在地上，拼出一道道亮紋。
他揉了揉眼睛，看到季雲麗正低頭看著手機，手指在屏幕上划來划去，似乎在看某音。
「幾點了？」他坐起身，嗓子有點干。
「快十二點了。」季雲麗遞過一杯溫水，「你餓不餓？要不咱回家吃飯，我給你做你愛吃的紅燒肉。」
陳晨卻搖頭，伸手握住她的手：「不回家，咱在這兒吃。聽說這酒店的66層是空中餐廳，能看見半個城的景。」
季雲麗嚇了一跳，趕緊擺手：「別啊，晨哥，這地方多貴啊！我以前刷某音，看美食博主去這些高檔地方吃飯，一個人就要幾千塊！」
陳晨沒等她說完，突然湊過去，在她臉頰上親了一口。
季雲麗的臉瞬間紅透，伸手拍了他一下：「你幹啥呢！這可是在外面！」她左右看了看，還好休息室里沒人，才鬆了口氣。
「親自己媳婦怎麼了？」陳晨笑著把她往懷裡拉了拉，聲音軟下來，「你跟我兩年了，我沒給你買過金首飾，沒帶你去過高檔餐廳，連你身上穿的這件外套，還是打折時買的。以前是沒錢，不敢想這些，可現在不一樣了，我能讓你過上好日子了。」
他的指尖蹭過季雲麗的手背，那裡有幾道淺淺的疤痕——是炒菜時燙到的。
「我知道你不圖這些，可我想給你。」陳晨的聲音有點啞，「以後我不僅要你吃好的，穿好的，還要住好的。」
季雲麗的眼睛紅了，她趕緊別過臉，用袖子擦了擦眼角，又轉回來瞪他：「說這些幹啥，肉麻死了！吃就吃，不過咱得少點點，別浪費。」
酒店2-6樓都是餐廳，頂樓66層是空中餐廳，一般都是情侶或來打卡的居多。兩人坐著電梯往66層去，電梯裡的鏡面映出他們的樣子——陳晨穿著往年的夾克，季雲麗的外套還是去年的款，可兩人牽著手的樣子，卻比電梯裡的水晶燈還亮。
空中餐廳里已經坐滿了人，舒緩的鋼琴曲在空氣里流淌，服務員穿著筆挺的西裝，手裡的托盤端得穩穩的。
門口的服務員笑著迎上來：「兩位您好，有預約嗎？」
陳晨愣了一下——他還真不知道這地方要預約。
「沒有預約不能進嗎？」
「實在抱歉。」服務員的笑容依舊禮貌，「我們最近推出了『新套餐』，特別受歡迎，除了住店客人，其他客人都需要提前在APP上預約。」
季雲麗拉了拉陳晨的袖子，小聲說：「晨哥，要不咱走吧，回家我給你做。」
陳晨心裡有點不甘心。
他看著季雲麗眼裡的期待，又想起自己剛才說的話，咬了咬牙，剛要開口問有沒有別的辦法，身後突然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陳老闆？你們怎麼在這兒？」
回頭一看，正是酒店的吳總，他穿著一身深灰色西裝，身邊還跟著個戴眼鏡的男人，兩人剛從餐廳出來，看樣子是談生意的。
吳總看到陳晨，眼睛一亮，快步走過來：「我昨天還跟我媽說，要找機會跟你聊聊，沒想到在這兒碰到了。」他又看向服務員，「這兩位是我的朋友，怎麼回事？」
服務員趕緊解釋了預約的規矩，吳總聽完，笑著拍了拍陳晨的肩膀：「是我招呼不周了」他對著服務員吩咐，「把最好的觀景位收拾出來，再給陳兄弟他們上我們這的特色，以後陳兄弟來酒店用餐都免單，記得跟經理說。」
服務員連忙應下。
「不不不，我們自己給錢。」陳晨連忙拒絕，卻沒推辭的過真心想請客的吳所畏。
跟著服務員走到觀景位，落地窗外的景色讓季雲麗忍不住「哇」了一聲。
遠處的電視塔像根銀色的針，腳下的街道車水馬龍，陽光灑在玻璃上，把她的臉照得亮晶晶的。
「晨哥，你看那邊，好漂亮？」她指著遠處彩色的一片樓，興奮得像個孩子。
菜很快上齊，兩份一帆風順套餐 ，特色牛排，特色海鮮，特色甜點飲料，桌子都沒放下，還有一些放在了桌子旁的推車上。
陳晨笑著點頭，伸手給她夾了塊牛排：「快吃，涼了就不好吃了。」
「真好吃，比我們之前在夜市吃的地攤牛排好吃多了。吳總也太客氣了，這麼多我們怎麼吃的完。」
「打包回去，拍個照問問胖子和鄧莉君晚上來不來。」
「行，我問問。」季雲麗在四人小群里發了照片。
「我去，兄弟，你們發達了？吃這麼好？」
「肯定來，晚上等我。」
「我也來，我也來」
……
這聲音像通電的針，瞬間扎醒了陳晨的困意。他猛地從床上彈起，動作快得帶起一陣風，嚇得季雲麗揉著眼睛嘟囔：「咋了晨哥，地震了？」
「別睡了！快跟我去一樓！」陳晨一邊抓外套，一邊伸手拽季雲麗，語氣里的急迫讓她瞬間清醒。
她連襪子都沒顧上穿，光著腳就跟著陳晨往樓下跑，樓梯間的聲控燈被腳步聲驚醒，一層一層亮得刺眼。
庫房裡除了貨車空蕩蕩的，陳晨手指在手腕上的空間鈕上一按，五頭肥碩的豬「噗通」一聲落在貨車車廂里，震得鐵皮哐哐響。
「我得去『上班』，四頭送星辰酒店，一頭是張姐她們要的。」他語速飛快，伸手幫季雲麗攏了攏歪掉的衣領，「你等會兒找個代駕送貨，要是代駕來不了，就給胖子打電話，讓他幫幫忙，我聯繫了上次分肉的師傅，他會直接到小區。」
季雲麗剛要點頭說「放心」，眼前的陳晨突然像被抽走的煙，連個影子都沒剩下。
她愣在原地，伸手在空氣里摸了摸，只碰到一片涼，才後知後覺地打了個寒顫：「嘶，好冷……」秋天的夜晚已經開始有了寒意，她裹緊衣服往三樓跑，心裡卻還懸著——第一次看陳晨上班的場景。
再睜眼時，陳晨已經站在了熟悉的灰色空間裡。
腳下的金屬地面泛著冷光，踩上去沒有半點聲音，頭頂的蒼穹還是一片望不到邊的灰，可沒過幾秒，一道黑洞突然撕裂了灰色，邊緣的能量波紋像水紋一樣擴散，看得陳晨眯起了眼。
他把工作證別在胸前，上面「初級清理員陳晨」的字樣閃了閃，又從空間鈕里調出鏟車——還是上次那輛通體銀白的大傢伙，駕駛室的光幕映出他的臉，眼底還帶著沒睡醒的睏倦，可一想到待會兒可能出現的「垃圾」，又添了幾分期待。
黑洞裡開始往下掉東西，起初是零星的幾縷，後來變成密集的「雨」，落在地上簌簌作響。
陳晨眯著眼看了半天，心裡犯嘀咕：這玩意兒……怎麼像雜草？等黑洞消失，那堆「雜草」已經堆成了座小山，綠油油的葉子還沾著泥土，風一吹，竟然飄來股清苦的香氣。
他把鏟車停在旁邊，跳下車往小山跑，鞋底碾過泥土時，還能感覺到濕潤的涼意。
伸手拔起一根，鋸齒狀的葉子，頂端頂著嫩黃的花苞——「這不是蒲公英嗎？」他又蹲下身，指尖戳了戳另一株貼地長的野菜，葉片上的細毛蹭得指腹發癢，「薺菜！還有這個，灰灰菜！」
陳晨捏著野菜的根，看著根須上面帶著的泥土，突然笑出了聲：「我靠，這叫垃圾？在咱這兒，春天挖這玩意兒都得搶，冬天更是沒得賣！」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眼神亮得像落了星子——這麼大顆的野菜，又嫩又沒污染，要是拿到市場上，說不定比豬肉還搶手。
他跳回鏟車駕駛室，按鈕往下一壓，鏟斗插進野菜堆里，綠油油的葉子裹著泥土被鏟起，穩穩地往臨時存放區送。
「小布，」他對著空氣喊了一聲，「為啥這些野菜算垃圾？這玩意兒煮麵條、包餃子都香，扔了多可惜。」
「在的，陳晨。」智能系統的電子音準時響起，「這批垃圾來自011號美食星系的蔬菜星球。該星球主要種植高營養綠色健康蔬菜，這些野菜繁殖速度是普通植物的三倍，會和蔬菜的根莖爭奪養分，導致蔬菜減產。對該星球主及星際貿易而言，屬於有害作物，需定期清理。」
陳晨聽得直樂：「有害？這分明是寶貝！你們扔得好，扔給我正好，我幫你們『除害』！」他越干越有勁，上次搬豬肉時還生澀的鏟車操作，這次已經熟練得很，鏟鬥起落間幾乎沒浪費一棵野菜。灰色空間裡沒有白天黑夜，鏟車的工作的聲音，等他把最後一堆野菜送進臨時存放區，按動空間鈕收走時，才發現手腕上的電子表已經走了二十四個小時。
「下班。」他對著空氣說了一句，眼前的景象瞬間扭曲，下一秒，他就跌坐在了庫房的水泥地上——貨車還在原地，而季雲麗竟然在旁邊鋪了層棉被，蜷縮著睡著了。
「這傻丫頭。」陳晨放輕腳步走過去，蹲下身看著她的睡顏，心裡又暖又疼。
庫房的溫度比樓上低好幾度，她就這麼守著，肯定是怕自己回來時沒人接應。他伸手想把季雲麗抱起來送回樓上，可剛一用力，腳腕突然一軟，連人帶被摔在了地上，「哎喲」一聲疼得他齜牙咧嘴。
季雲麗被驚醒，睜眼看到陳晨趴在地上，趕緊爬起來扶他：「晨哥！你沒事吧？是不是摔著了？」她的手碰到陳晨的後背，才發現他的衣服都被汗濕透了，涼得像冰。
「沒事沒事。」陳晨趕緊擺手，臉有點紅，「就是幹了一天活，有點累，沒站穩。我可沒虛啊，你別想歪。」
男人不能說虛，事關尊嚴問題。
季雲麗忍不住笑了，伸手拍掉他身上的土：「知道你累，快起來。」
她掏出手機一看，屏幕上顯示四點五十八分，「都快五點了，你要不先上樓睡會兒，我找代駕送豬去。」
「不行，酒店那邊肯定等著用肉。」陳晨站直身子，活動了下酸麻的胳膊，「我去送，你回家睡覺。」
「我不困。」季雲麗拽住他的袖子，轉身往三樓跑，沒一會兒就拎著個保溫杯和衣服下來，裡面的牛奶還冒著熱氣，「我昨天跟店長請了假，今天陪你一起去。你先喝點牛奶墊墊，再吃個麵包，上次你餓了一天，胃都疼了。」
陳晨把衣服換了，接過保溫杯，溫熱的觸感順著指尖傳到心裡，他咬了口麵包，含糊著說：「聽你的，等會兒回來就買吃的放空間鈕里。」
貨車駛出小區時，天已經蒙蒙亮了。
路上的車不多，陳晨踩著油門，看著窗外的街景慢慢亮起來——早點鋪的蒸籠冒起白汽，清潔工的掃帚掃過路面，季雲麗靠在副駕駛上絮絮叨叨說：「張姐昨天還說，過兩天多給她送兩頭豬，她們小區舞蹈隊要聚餐。」
「行啊，到時候給她送過去。」陳晨嚼著麵包，心裡盤算著——這次的野菜要是能賣出去，說不定能再攢點錢。
六點十五分，貨車停在了星辰君悅酒店的後門。
負責人老王已經在門口等著了，看到陳晨下車，趕緊跑過來，手裡還攥著個對講機：「陳老闆你可算來了！後廚都催三回了，再不來我都要給吳總打電話了！」他對著對講機喊了一聲，幾個穿著藍色工裝的師傅立馬跑過來，手裡的推車「軲轆」響得飛快。
「抱歉，耽誤了點時間。」陳晨笑著說。負責人遞了根煙過去。
「謝了，我不抽菸。」陳晨拒絕。
老王哈哈笑：「沒事沒事，不抽正好，省得嗆著。」他引著兩人往休息室走，「你們先坐會兒，我讓人去廚房給你們拿了點早餐，還熱著呢。」
休息室的沙發很軟，陳晨剛坐下就覺得眼皮重得抬不起來。
他咬了口油條，豆漿還沒咽下去，頭就靠在季雲麗的肩膀上睡著了，呼吸聲均勻得像小貓。
季雲麗輕輕把他的頭放在自己腿上，伸手幫他擦掉嘴角的豆漿漬。這時負責人拿著送貨單進來，她趕緊比了個「噓」的手勢，負責人會意，輕手輕腳地把單子放在茶几上，又悄悄退了出去。
等陳晨醒過來，窗外的太陽已經升得很高了，透過百葉窗的縫隙落在地上，拼出一道道亮紋。
他揉了揉眼睛，看到季雲麗正低頭看著手機，手指在屏幕上划來划去，似乎在看某音。
「幾點了？」他坐起身，嗓子有點干。
「快十二點了。」季雲麗遞過一杯溫水，「你餓不餓？要不咱回家吃飯，我給你做你愛吃的紅燒肉。」
陳晨卻搖頭，伸手握住她的手：「不回家，咱在這兒吃。聽說這酒店的66層是空中餐廳，能看見半個城的景。」
季雲麗嚇了一跳，趕緊擺手：「別啊，晨哥，這地方多貴啊！我以前刷某音，看美食博主去這些高檔地方吃飯，一個人就要幾千塊！」
陳晨沒等她說完，突然湊過去，在她臉頰上親了一口。
季雲麗的臉瞬間紅透，伸手拍了他一下：「你幹啥呢！這可是在外面！」她左右看了看，還好休息室里沒人，才鬆了口氣。
「親自己媳婦怎麼了？」陳晨笑著把她往懷裡拉了拉，聲音軟下來，「你跟我兩年了，我沒給你買過金首飾，沒帶你去過高檔餐廳，連你身上穿的這件外套，還是打折時買的。以前是沒錢，不敢想這些，可現在不一樣了，我能讓你過上好日子了。」
他的指尖蹭過季雲麗的手背，那裡有幾道淺淺的疤痕——是炒菜時燙到的。
「我知道你不圖這些，可我想給你。」陳晨的聲音有點啞，「以後我不僅要你吃好的，穿好的，還要住好的。」
季雲麗的眼睛紅了，她趕緊別過臉，用袖子擦了擦眼角，又轉回來瞪他：「說這些幹啥，肉麻死了！吃就吃，不過咱得少點點，別浪費。」
酒店2-6樓都是餐廳，頂樓66層是空中餐廳，一般都是情侶或來打卡的居多。兩人坐著電梯往66層去，電梯裡的鏡面映出他們的樣子——陳晨穿著往年的夾克，季雲麗的外套還是去年的款，可兩人牽著手的樣子，卻比電梯裡的水晶燈還亮。
空中餐廳里已經坐滿了人，舒緩的鋼琴曲在空氣里流淌，服務員穿著筆挺的西裝，手裡的托盤端得穩穩的。
門口的服務員笑著迎上來：「兩位您好，有預約嗎？」
陳晨愣了一下——他還真不知道這地方要預約。
「沒有預約不能進嗎？」
「實在抱歉。」服務員的笑容依舊禮貌，「我們最近推出了『新套餐』，特別受歡迎，除了住店客人，其他客人都需要提前在APP上預約。」
季雲麗拉了拉陳晨的袖子，小聲說：「晨哥，要不咱走吧，回家我給你做。」
陳晨心裡有點不甘心。
他看著季雲麗眼裡的期待，又想起自己剛才說的話，咬了咬牙，剛要開口問有沒有別的辦法，身後突然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陳老闆？你們怎麼在這兒？」
回頭一看，正是酒店的吳總，他穿著一身深灰色西裝，身邊還跟著個戴眼鏡的男人，兩人剛從餐廳出來，看樣子是談生意的。
吳總看到陳晨，眼睛一亮，快步走過來：「我昨天還跟我媽說，要找機會跟你聊聊，沒想到在這兒碰到了。」他又看向服務員，「這兩位是我的朋友，怎麼回事？」
服務員趕緊解釋了預約的規矩，吳總聽完，笑著拍了拍陳晨的肩膀：「是我招呼不周了」他對著服務員吩咐，「把最好的觀景位收拾出來，再給陳兄弟他們上我們這的特色，以後陳兄弟來酒店用餐都免單，記得跟經理說。」
服務員連忙應下。
「不不不，我們自己給錢。」陳晨連忙拒絕，卻沒推辭的過真心想請客的吳所畏。
跟著服務員走到觀景位，落地窗外的景色讓季雲麗忍不住「哇」了一聲。
遠處的電視塔像根銀色的針，腳下的街道車水馬龍，陽光灑在玻璃上，把她的臉照得亮晶晶的。
「晨哥，你看那邊，好漂亮？」她指著遠處彩色的一片樓，興奮得像個孩子。
菜很快上齊，兩份一帆風順套餐 ，特色牛排，特色海鮮，特色甜點飲料，桌子都沒放下，還有一些放在了桌子旁的推車上。
陳晨笑著點頭，伸手給她夾了塊牛排：「快吃，涼了就不好吃了。」
「真好吃，比我們之前在夜市吃的地攤牛排好吃多了。吳總也太客氣了，這麼多我們怎麼吃的完。」
「打包回去，拍個照問問胖子和鄧莉君晚上來不來。」
「行，我問問。」季雲麗在四人小群里發了照片。
「我去，兄弟，你們發達了？吃這麼好？」
「肯定來，晚上等我。」
「我也來，我也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