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一起受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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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厚重的信紙,不偏不倚砸在沈月臉上。

  沈月尚在茫然之中,一抬頭,便見沈宴那雙噬人般駭人的眼睛盯著自己。

  沒來由地心頭一緊。

  「大哥……這、這與我何干?」

  恰在此時,沈柔領著貼身丫鬟香菱匆匆踏進前堂。

  見堂中眾人劍拔弩張。

  沈檸紅著眼站在沈宴身邊,那副可憐模樣,看得她心頭莫名一陣噁心。

  「宴兒,出什麼事了?」

  明明今日該是沈檸受罰,怎麼沈宴反倒衝著沈月發難?

  聽見她的聲音,沈宴緩緩回過頭,緊緊攥著手中剩下的兩封信。

  他看向沈柔的眼神,不像平日那般溫和,反添了幾分冷意。

  「二姐姐偷人與寧家公子私會,干我什麼事!」沈月聲音尖利,顯然還沒弄清楚什麼狀況。

  沈宴聲如寒冰:「你口口聲聲指認檸兒與人私通,那這些信上的字跡為何是你的?」

  「還有,這一封又作何解釋?」

  他拿起一封信,重重甩在沈月臉上。

  「若我沒記錯,四妹妹已與定北侯世子林紀柏訂下婚約,怎會又與伯府的周公子私相授受?」

  「私相授受」四字,被他咬得極重。

  落在虞氏耳朵里,不由得讓她心頭一緊。

  沈檸冷眼瞧著虞氏那不敢置信的神情,心中已猜出七七八八。

  虞氏怕是還不知道,自己這女兒與人有婚約時,就已與他人暗通款曲。

  沈月自幼許給定北侯世子林紀柏,那林世子早年也曾是清風朗月之人。

  後來赴南潯辦公時墜馬,斷了一條腿,落下殘疾,從此與輪椅為伴。

  加之定北侯府日漸沒落,沈月自是不願嫁過去。

  可婚約早就定下,又不能明著退婚落人口實,這才把主意打到了周家公子身上。

  前世,沈檸就曾在沈月院中發現有人從外牆狗洞塞信進來。

  才知她與周府公子早有私情,珠胎暗結。

  方才她讓白芷悄悄去了外院,便是為了拿二人私信。

  「大公子,我們月兒自幼與定北侯世子定親怎會與他人私相授受?你莫要冤枉她!」

  沈宴冷笑:「二嬸,我何曾冤枉她?這信上可清清楚楚寫著四妹妹的閨名。」

  「再說這些信,字字都是四妹妹的筆跡,怎會出現在我妹妹床下?」

  「二嬸口口聲聲說檸兒與人私通,依我看,是四妹妹自己與人私通,如今還想栽贓給檸兒。」

  一旁的沈柔一時怔住了。

  她垂眸,就迎上虞氏與沈月怨毒的目光。

  沈柔輕聲道:「宴兒,這其中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月兒妹妹應當不會陷害檸兒妹妹。」

  「阿姐此話何意?」沈檸忽然開口。

  「阿姐是說,與人私通的人是我?」

  沈檸說著從沈宴手中取過另外兩封信,緩緩打開。

  「這兩封是阿姐的字跡。阿姐難道不該給檸兒一個交代?」

  「我原以為,我自幼信賴的長姐會護著我,沒想到你竟與四妹妹串通一氣,要毀我清譽!」

  「今日普陀寺遇到山匪,阿姐就毫無責任?」

  「阿姐明知普陀寺一帶常有山匪出沒,為何偏要一早拉我去那兒?」

  「京中寺廟少說也有數十座,為何非選城外的普陀寺?」

  沈柔一時語塞。

  她眼眶倏地紅了:「檸兒,你……你就這樣同阿姐說話嗎?」

  「我是你姐姐,難道還會害你不成!」

  「爹娘不在,這些年來我何曾虧待過你們兄妹?我自幼護著你們長大,你竟用這種語氣質問我?」

  說著,她拂袖低聲啜泣起來。

  那隱隱傳來的哭聲,叫沈宴心頭一軟。

  沈柔畢竟是大房嫡長女,這些年為弟弟妹妹操心勞力,他都看在眼裡。


  沈檸卻笑了。

  是了,每次都是這樣。

  沈柔總把護著弟弟妹妹掛在嘴邊。

  可結果呢?妹妹沈菀纏綿病榻,二哥被人斷指、仕途盡毀……

  還要她聽話懂事,聽二嬸的,聽祖母。

  「阿姐。」沈宴嘆了口氣,小心的扶著沈柔坐在椅子上。

  「此事……或許是檸兒誤會你了。」

  「阿姐自幼最疼我們,怎會害檸兒。」

  疼?

  沈檸在心底發笑。

  沈柔在大房的地位太穩固了,以至於兄妹幾個對她從不生疑。

  現在即便告訴大哥沈柔並非爹爹親生,他也絕不會信,反而會打草驚蛇。

  她一定要想辦法,揭開沈柔的真面目。

  前堂之中,一時靜得詭異。

  此事關係重大,牽涉沈月與周家公子的私情。

  最後,只得命人去請沈老夫人做定奪。

  漱芳齋內,沈老夫人斜靠在榻上,聽嬤嬤稟完前因後果後。

  她只冷冷抬了抬眼:「虞氏做事,終究是不夠乾淨。」

  「既然都有錯,就依家規,一併罰了。」

  「至於四姑娘與周公子的事,讓虞氏拿銀子打點,先把風聲壓下去,後面再想辦法退掉與定北侯府的婚事。」

  嬤嬤垂首道:「老祖宗,那三姑娘與淮南王世子的婚事,又當如何?」

  沈老夫人微眯著眼,一想到沈家大房承了爵位,那口氣就堵在胸口。

  沈菀雖生得清麗,終究不如沈月才情出眾,也不似沈月知書達理。

  她沉吟片刻,淡淡道:「此事,會有個結果的。」

  「三姑娘終究配不上淮南王世子,下去吧。」

  「是,老祖宗。」嬤嬤連忙躬身退下。

  嬤嬤到前堂傳完沈老夫人的話後,沈檸、沈柔、沈月三人皆是一愣。

  可沈檸知道,在沈家對錯從不重要。

  誰掌家才重要。

  沈老夫人本就不是她的親祖母。

  父親沈厲的生母是祖父原配夫人寧氏。

  沈老夫人進門後與寧氏明爭暗鬥十多年,最後寧氏被活活氣死,她才被扶正。

  沈老夫人原以為沈家爵位會落在自己兩個兒子身上。

  誰知,祖父臨終前竟直接將爵位傳予父親沈厲,險些沒把沈老夫人氣得一同去了。

  如今二房、三房,無不對這爵位虎視眈眈。

  「既然老夫人發了話,便將幾個姑娘帶下去,各打二十棍,以正家規!」

  虞氏一聲令下,四五個婆子應聲而入,押住沈檸、沈柔與沈月就往外拖。

  「我要見祖母!你們不能打我,會死人的!」沈月拼命掙扎,卻被一個婆子死死按住。

  沈檸卻面不改色。

  畢竟死了一個方嬤嬤,她也有責。

  前世,受這家法的也只有她一人。

  那時候,她被打得遍體鱗傷、鮮血淋漓。

  這一世,能拉著沈柔與沈月一同下水。

  值了。

  不多時,沈家前堂外響起棍棒的悶響聲。

  沈檸趴在長凳上,緊緊咬著牙關。

  身旁傳來沈柔斷斷續續的抽泣聲。

  「沈檸……阿姐何處對不起你,你要這樣拖我下水?」

  沈檸面若寒霜,冷笑一聲。

  「從今往後,你不再是我阿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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