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意外的召見
兩天後，清晨。
天還沒完全亮透，易中鼎就已經把最後一份數據覆核完畢。
他將厚厚一沓報告紙頁對齊，在桌面上敦了敦，然後裝進牛皮紙檔案袋裡，用棉線仔細繞好，打了個結實的十字扣。
他站起身，拍了拍檔案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長長地呼出一口氣，嘴角露出了如釋重負的笑容。
這份報告，凝聚了他和吳鎮鑒、張向明等幾十個人數個月的心血。
從第一例患者的入組，到第二百四十七例患者的出院；
從第一個數據的記錄，到最後一頁報告的定稿；
每一個數字背後，都是一個被瘧疾折磨的生命，都是一次與死神的較量。
易中鼎拿著報告走出帳篷，朝指揮部走去。
指揮部里，上校首長已經等在辦公桌前了。
他看到易中鼎進來，再看到易中鼎手裡的文件袋，立刻放下手中的鋼筆，站起身，繞過辦公桌，走到他面前。
「完成了？」
上校首長的目光落在易中鼎手裡那個厚厚的檔案袋上，迫不及待的問道。
「幸不辱命，首長，完成了。」
「青蒿素擴大臨床試驗完整報告，共二百四十七例病例數據，附統計分析、安全性評價及後續研發建議。」
「請首長審閱。」
易中鼎雙手將檔案袋遞了過去，朗聲說道。
上校首長接過檔案袋，沒有立刻打開，而是先在手裡掂了掂分量，然後抬頭看向易中鼎。
他的目光在易中鼎臉上停留了片刻。
那張臉比幾個月前瘦了一圈，顴骨都凸了出來，眼窩也有些凹陷。
但眼神卻依舊明亮，像是燃著一團不會熄滅的火。
這是易中鼎為了形貌不會跟周圍缺衣少食的人太過脫離，用內力刻意調整出來的。
只不過此刻好像被首長給誤會了。
不過這對於易中鼎來說也是好事兒。
「辛苦了。」
上校首長只說了三個字。
「不辛苦，這是我們應該做的。」
易中鼎搖了搖頭，輕鬆的笑道。
「先坐。」
上校首長沒有再說什麼，只是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然後他便轉身走回辦公桌前，小心翼翼地拆開檔案袋的封口，取出裡面的報告，一頁一頁地翻看起來。
易中鼎坐在椅子上，看著上校首長專注翻閱報告的側臉，心中湧起一種親手種下的一棵樹，如今終於長成了材，可以交付給更廣闊的土地的感覺。
大約過了半個小時。
上校首長翻完了最後一頁，合上報告，抬起頭來。
他的臉上帶著一種複雜的神情，既有欣慰，也有震撼，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激動。
「中鼎同志，這份報告，我代表軍區黨委，收下了，今天下午，我就會安排專人護送這份報告送往昆明軍區。」
「再由那邊的同志乘軍機直飛京城，送抵衛生部和總後勤部。」
上校首長站起身，鄭重地說完。
然後將報告放回檔案袋，鎖進辦公桌的抽屜里。
「謝謝首長。」
易中鼎立正，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別急著謝我，還有一件事要告訴你，回京的安排，已經批下來了。」
「後天上午，有一輛軍需補給車要回昆明，你可以搭他們的車到昆明，再從昆明乘火車回京城，車票已經給你準備好了。」
「不過你要做好準備，軍後醫院的鄭漢才院長想見你，還有昆明軍區秦司令也點名要見見你。」
上校首長擺了擺手，臉上露出一絲笑容，但又神情鄭重的說道。
「鄭院長我在滇省遊學的時候就認識了，秦司令？是秦羅庄司令？」
易中鼎有些出乎意料的問道。
「是，他專秘桑傳保昨晚打來的專線電話。」
上校首長認真的點點頭說道。
易中鼎點點頭，沒有再問什麼。
雖然他不知道那位後世鼎鼎大名的秦司令找自己有什麼事。
但顯然不是眼前這位上校首長能知道的。
不過他猜測大概是要找自己問老旅長的病情。
畢竟他兩都是（二爺）出身的，交情很好。
上校首長看到他聽明白了，便從抽屜里取出一張摺疊好的紙條，遞了過來。
易中鼎接過來展開一看，是一張從昆明到京城的軍列軟臥專票。
這種票不用去考慮乘車時間，只要有班次就可以乘坐。
「這？」
易中鼎看著那張車票，一時有些說不出話來。
「怎麼？嫌軟臥不夠舒服？那我讓人換成硬座？」
上校首長故意笑問道。
「不不不！軟臥很好！非常好！謝謝首長！」
「我只是看到直達有些吃驚罷了，我第一次從京城來滇省的時候，那可是遭老罪了。」
易中鼎連忙把車票小心翼翼地折好，放進口袋裡，拍了拍。
上校首長看著他這副生怕車票被搶回去的樣子，終於忍不住笑了起來。
「行了行了，別在這兒杵著了，回去收拾行李吧。」
「吳老和張向明等同志，你該告別的告別，該交代的交代，後天一早，車在營區門口等你。」
上校首長擺擺手笑道。
「是！」
易中鼎敬了個禮便走出指揮部。
此時的營區里已經熱鬧起來了，戰士們出操的口號聲、炊事班鍋鏟碰撞的叮噹聲、早起巡診的護士們清脆的說笑聲，交織成一曲生機勃勃的晨曲。
易中鼎站在門口，沒有立刻回帳篷，而是沿著營區的小路慢慢地走了一圈。
他路過病房的時候停住了腳步，透過窗戶往裡面看了一眼。
那個胳膊上纏繃帶的年輕戰士已經起來了，正靠在床頭，手裡又捧著那張報紙，看得津津有味。
他的眼神一直盯著報紙上的收割機看。
嘴角掛著笑容，仿佛已經看到了自己退伍後回到家鄉，開著收割機的情形了。
晨光從窗戶斜射進去，落在他年輕的臉上，映出一層金色的絨毛。
易中鼎沒有進去打擾他，只是站在窗外看了一會兒，然後轉身繼續走。
他走過炊事班，老班長正在門口擇菜，看到他，咧嘴一笑說道：「易醫生，今兒早上有紅薯粥，給你留一碗乾的！」
「好嘞，謝謝班長！」
易中鼎笑著應了一聲。
天還沒完全亮透，易中鼎就已經把最後一份數據覆核完畢。
他將厚厚一沓報告紙頁對齊，在桌面上敦了敦，然後裝進牛皮紙檔案袋裡，用棉線仔細繞好，打了個結實的十字扣。
他站起身，拍了拍檔案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長長地呼出一口氣，嘴角露出了如釋重負的笑容。
這份報告，凝聚了他和吳鎮鑒、張向明等幾十個人數個月的心血。
從第一例患者的入組，到第二百四十七例患者的出院；
從第一個數據的記錄，到最後一頁報告的定稿；
每一個數字背後，都是一個被瘧疾折磨的生命，都是一次與死神的較量。
易中鼎拿著報告走出帳篷，朝指揮部走去。
指揮部里，上校首長已經等在辦公桌前了。
他看到易中鼎進來，再看到易中鼎手裡的文件袋，立刻放下手中的鋼筆，站起身，繞過辦公桌，走到他面前。
「完成了？」
上校首長的目光落在易中鼎手裡那個厚厚的檔案袋上，迫不及待的問道。
「幸不辱命，首長，完成了。」
「青蒿素擴大臨床試驗完整報告，共二百四十七例病例數據，附統計分析、安全性評價及後續研發建議。」
「請首長審閱。」
易中鼎雙手將檔案袋遞了過去，朗聲說道。
上校首長接過檔案袋，沒有立刻打開，而是先在手裡掂了掂分量，然後抬頭看向易中鼎。
他的目光在易中鼎臉上停留了片刻。
那張臉比幾個月前瘦了一圈，顴骨都凸了出來，眼窩也有些凹陷。
但眼神卻依舊明亮，像是燃著一團不會熄滅的火。
這是易中鼎為了形貌不會跟周圍缺衣少食的人太過脫離，用內力刻意調整出來的。
只不過此刻好像被首長給誤會了。
不過這對於易中鼎來說也是好事兒。
「辛苦了。」
上校首長只說了三個字。
「不辛苦，這是我們應該做的。」
易中鼎搖了搖頭，輕鬆的笑道。
「先坐。」
上校首長沒有再說什麼，只是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然後他便轉身走回辦公桌前，小心翼翼地拆開檔案袋的封口，取出裡面的報告，一頁一頁地翻看起來。
易中鼎坐在椅子上，看著上校首長專注翻閱報告的側臉，心中湧起一種親手種下的一棵樹，如今終於長成了材，可以交付給更廣闊的土地的感覺。
大約過了半個小時。
上校首長翻完了最後一頁，合上報告，抬起頭來。
他的臉上帶著一種複雜的神情，既有欣慰，也有震撼，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激動。
「中鼎同志，這份報告，我代表軍區黨委，收下了，今天下午，我就會安排專人護送這份報告送往昆明軍區。」
「再由那邊的同志乘軍機直飛京城，送抵衛生部和總後勤部。」
上校首長站起身，鄭重地說完。
然後將報告放回檔案袋，鎖進辦公桌的抽屜里。
「謝謝首長。」
易中鼎立正，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別急著謝我，還有一件事要告訴你，回京的安排，已經批下來了。」
「後天上午，有一輛軍需補給車要回昆明，你可以搭他們的車到昆明，再從昆明乘火車回京城，車票已經給你準備好了。」
「不過你要做好準備，軍後醫院的鄭漢才院長想見你，還有昆明軍區秦司令也點名要見見你。」
上校首長擺了擺手，臉上露出一絲笑容，但又神情鄭重的說道。
「鄭院長我在滇省遊學的時候就認識了，秦司令？是秦羅庄司令？」
易中鼎有些出乎意料的問道。
「是，他專秘桑傳保昨晚打來的專線電話。」
上校首長認真的點點頭說道。
易中鼎點點頭，沒有再問什麼。
雖然他不知道那位後世鼎鼎大名的秦司令找自己有什麼事。
但顯然不是眼前這位上校首長能知道的。
不過他猜測大概是要找自己問老旅長的病情。
畢竟他兩都是（二爺）出身的，交情很好。
上校首長看到他聽明白了，便從抽屜里取出一張摺疊好的紙條，遞了過來。
易中鼎接過來展開一看，是一張從昆明到京城的軍列軟臥專票。
這種票不用去考慮乘車時間，只要有班次就可以乘坐。
「這？」
易中鼎看著那張車票，一時有些說不出話來。
「怎麼？嫌軟臥不夠舒服？那我讓人換成硬座？」
上校首長故意笑問道。
「不不不！軟臥很好！非常好！謝謝首長！」
「我只是看到直達有些吃驚罷了，我第一次從京城來滇省的時候，那可是遭老罪了。」
易中鼎連忙把車票小心翼翼地折好，放進口袋裡，拍了拍。
上校首長看著他這副生怕車票被搶回去的樣子，終於忍不住笑了起來。
「行了行了，別在這兒杵著了，回去收拾行李吧。」
「吳老和張向明等同志，你該告別的告別，該交代的交代，後天一早，車在營區門口等你。」
上校首長擺擺手笑道。
「是！」
易中鼎敬了個禮便走出指揮部。
此時的營區里已經熱鬧起來了，戰士們出操的口號聲、炊事班鍋鏟碰撞的叮噹聲、早起巡診的護士們清脆的說笑聲，交織成一曲生機勃勃的晨曲。
易中鼎站在門口，沒有立刻回帳篷，而是沿著營區的小路慢慢地走了一圈。
他路過病房的時候停住了腳步，透過窗戶往裡面看了一眼。
那個胳膊上纏繃帶的年輕戰士已經起來了，正靠在床頭，手裡又捧著那張報紙，看得津津有味。
他的眼神一直盯著報紙上的收割機看。
嘴角掛著笑容，仿佛已經看到了自己退伍後回到家鄉，開著收割機的情形了。
晨光從窗戶斜射進去，落在他年輕的臉上，映出一層金色的絨毛。
易中鼎沒有進去打擾他，只是站在窗外看了一會兒，然後轉身繼續走。
他走過炊事班，老班長正在門口擇菜，看到他，咧嘴一笑說道：「易醫生，今兒早上有紅薯粥，給你留一碗乾的！」
「好嘞，謝謝班長！」
易中鼎笑著應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