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誰也甭指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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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飯時分,劉家人圍坐在桌前。

  劉海中把賈家的事簡單說了一下,飯桌上沉默了片刻。

  「他賈家的事兒可跟我們沒關係,當家的,你不會想幫賈家吧?」

  張青花放下碗筷,擔憂地問道。

  「是啊,爸,您可別犯糊塗啊,您沒看易家都沒搭理他,那賈東旭整一個白眼兒狼。」

  「您要有這閒工夫啊,還不如想想怎麼給我安排個工作呢,我這都初中畢業了,一直閒晃可不行啊。」

  劉光天趕忙接著母親的話茬說道。

  「我又不是蠢貨,賈家那個窟窿多少也不夠填的,秦懷茹她們也回鄉下了就是最好的,院裡少了樁麻煩。」

  劉海中一點兒不搭理二兒子,對著媳婦兒說道。

  「那就好,我就怕你啊,被人奉承兩句,就屁顛屁顛地湊上去。」

  張青花聞言鬆了一口氣,重新扶起了碗筷。

  「爸,我的話您聽沒聽見啊,還有工夫操心別人呢。」

  劉光天不滿地嘟囔道。

  「滾一邊兒去,有能耐就自個兒找,沒能耐就干零工去。」

  劉海中不耐煩地把筷子砸在桌子上,對著他怒吼道。

  「得,您現在是家長,不過您可別忘了啊,大哥一去就沒了音信,指定不能回來了,您以後的養老可得靠我和老三。」

  劉光天被嚇得脖子一縮,但還是嘴硬地說道。

  劉光福聽到他這話,頓時瞪大了眼睛,豎起了耳朵,還悄咪咪地端著飯碗離二哥遠一點。

  別待會兒挨揍的時候連累到自己。

  他有些不明白今天二哥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嗎?

  竟然膽敢提起大哥劉光奇?

  誰不知道當初一言不發就報名去了北大荒的大哥是家裡的,或者說是劉海中的禁忌。

  他雖然是家裡年紀最小的,但也知道大哥是家裡最受寵,最受看重的。

  當年大哥還在家的時候,家裡更沒有他和二哥的地位。

  而且他可沒忘記。

  當年要不是他去搶易中荏的玩具,還不服氣找大哥撐腰,想要教訓易中荏,就不會有後來的事兒。

  他大哥就不會在學校找人揍易中鼎和易中華。

  那也就不會有後來被舉報的事情。

  他大哥也就不用離開京城去北大荒。

  所以每次家裡有人提起大哥的時候,他的心都會顫抖。

  不是因為後悔,而是因為害怕。

  害怕誰提起當年的緣由。

  他都能想得到,要是父親想明白了劉光奇被迫離開的緣由,那他的下場會有多麼慘。

  劉海中一聽這話,火氣噌地就上來了。

  他把筷子往桌上一拍,發出啪的一聲脆響,震得桌上的碗碟都跳了一下。

  劉光天和劉光福長久挨打形成的肌肉記憶,讓他們都不由自主地顫抖了一下。

  「你個兔崽子,你這是在咒你大哥還是在咒我?老子還沒老到動不了的地步,你就惦記上養老的事了?」

  「我和你媽養老還能指得上你?沒到死的時候就讓你餓死了。」

  劉海中撇撇嘴,怒氣沖沖地說道。

  「我哪兒咒大哥了?我實話實說!大哥去北大荒多久了?一封信都沒有,連個音訊都沒有,誰知道是死是活?」

  「您跟我媽總不能還指著他給你們養老吧?我這不是替你們著想嗎?」

  劉光天梗著脖子,雖然心裡發虛,但嘴上不肯認輸。

  「替我著想?你替我著想個屁!你要真替我著想,就老老實實出去找個活兒干,別整天在家晃蕩,吃了睡睡了吃,跟個廢物似的!」

  劉海中氣得臉都紅了,大聲地吼道。

  「我倒是想找啊!可您倒是給我找個門路啊!您不是七級鍛工嗎?您在廠里不是領導嗎?」

  「您倒是跟廠里說句話,把我弄進去啊!」

  劉光天也不甘示弱地嚷了回去。

  「你,翅膀硬了,敢跟老子頂嘴了是吧?」


  劉海中氣得站起身,抬手照著他的腦袋就是一巴掌。

  然後手指著門外吼道:「滾出去!」

  「走就走,我跟您講,照你們這麼偏心眼兒,您就看著吧。」

  劉光天捂著臉,一雙牛眼瞪得圓溜,然後轉身就走了。

  而一旁的劉光福則是連呼吸都放緩了,小心翼翼地,自顧自吃飯。

  劉海中被他這麼一氣,也沒了胃口,把碗往桌上一推,起身走到門口,蹲在門檻上,掏出旱菸袋,悶頭抽了起來。

  劉海中蹲在門檻上,悶頭抽著旱菸,煙霧在暮色中緩緩升騰,消散在漸暗的天光里。

  張青花收拾完碗筷,走到他身邊,挨著他蹲了下來。

  「他爸,你說光齊到底咋樣了?那北大荒,聽說冷得能把人耳朵凍掉。」

  張青花欲言又止地沉默了一會兒,才低聲開口說道。

  劉海中沒有立刻回答。

  「能咋樣?活著唄,他是去建設邊疆的,又不是去享福的,冷怕什麼?年輕火力旺,扛得住。」

  劉海中沉默著抽完了一鍋煙,在鞋底上磕了磕菸灰,才悶聲說道。

  「可這都多久了,連封信都沒有,咱寫過去的信也沒回。」

  張青花的聲音有些發顫地說道。

  「沒信就當他死了,你還指著那個王八羔子回來呢?」

  劉海中厲聲打斷她的話。

  隨後嘆了口氣,又說道:

  「沒信就是最好的信,你想想,要是真出了啥事,組織上能不給咱通知?沒消息,就說明他還在那兒,好好地待著呢。」

  張青花沒有再說話,只是低著頭,用手指在地上無意識地畫著圈。

  她知道丈夫說得有道理,但心裡那道坎兒,怎麼也過不去。

  光齊是她的大兒子,從小就懂事,學習成績也好。

  這一走,就是一年多。

  一年多來,沒有一封信,沒有一個口信,仿佛這個人從世界上消失了一樣。

  她有些想不明白,閻家老大不回來說得過去,可自家打小一點兒沒虧待老大啊。

  他怎麼就那麼狠心呢。

  「行了,別想了,兒孫自有兒孫福,咱們現在誰也不指望,誰也甭指望,自己過好日子比啥都強。」

  劉海中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土,心灰意冷地說道。

  他說完,便轉身走回屋裡,留下張青花一個人蹲在門檻邊,望著逐漸暗下來的天空,久久沒有動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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