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痴心妄想
賈張氏看著兒子震驚又複雜的臉，帶著疲憊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悲涼。
「東旭，媽知道，當初遷戶口，是媽沒攔著你，是媽也糊塗，想著鄉下有地，能分糧食。」
「現在，這一步走錯了，就得認，不能一錯再錯，把全家都拖死。」
「我回去，是眼下能想到的，唯一的活路了，至少，能給棒梗和小當，多省出半口吃的。」
「東旭，媽只求你，求你別一錯再錯了，讓孩子活下去。」
「再者你跟易家沒有深仇大恨，老易當年......對你不錯，媽不知道你犯哪門子病，非得鬧成這樣，就跟撞了卸似的。」
賈張氏的聲音低了下去。
秦淮茹站在門口，聽著婆婆的話，不，是看到中院水池裡有人在洗刷，眼淚無聲地流了下來。
她心裡清楚，婆婆這話，雖然殘酷，但可能是真的。
婆婆回去，家裡少一張吃飯的嘴，東旭的工資加上她做點零活，或許真能勉強支撐。
而且，一家五口人，四個是鄉下戶口，這本身就是個大麻煩。
婆婆回去了，街道那邊，或許對賈家的看法也能稍微緩和一點？
雖然，讓婆婆一個人回鄉下去受苦，她於心不忍啊......心裡就像刀割一樣。
死嘴！憋住！不能笑出聲兒來。
這死老太婆萬一犯渾，拉著我也一起回鄉下怎麼辦。
秦懷茹死死咬著嘴唇，把頭壓得低低的，肩膀一抖一抖的。
賈東旭張著嘴，說不出話來。
他沒想到，一向算計、潑辣、不肯吃虧的母親，會做出這樣的決定。
這等於承認了他們家當初的選擇是全盤皆輸，承認了在城裡的生存競爭中以失敗退場。
巨大的屈辱感和對母親的心疼交織在一起，讓他臉色漲紅，胸口憋悶。
「媽……要不，再等等，再看看……」
賈東旭無力地掙扎著。
他寄希望於街道辦不可能眼睜睜地看著賈家餓死人。
還有易中海那心硬如鐵的一家人。
易中海剛升官，易中鼎又是報紙上宣傳的全國學習榜樣。
他們敢讓賈家餓死人嗎？
那樣他們也逃脫不了干係。
到時候肯定還會有新的救濟糧發放下來。
只是他完全想不到。
就在這個時候，居委會的臨時會議上，王書記已經在討論強制讓賈家農村戶口的人回鄉下的事了。
而且表決是全票通過。
就等會議結束來帶人走。
「等什麼？等下一頓揭不開鍋嗎？我現在就去居委會報備，明天就去街道開證明。」
「現在開春了，地里也該有活了，我早點回去，還能趕上春耕，多掙點工分。」
「懷茹，你去幫我收拾點東西，不用多，就兩身換洗衣服，一床被子，城裡這些家當，留給棒梗他們。」
賈張氏搖搖頭，已經下定了決心。
事情就這麼定下了。
決定做得突然，卻又像是壓抑已久的必然結果。
賈張氏說完之後，就讓秦淮茹陪著，先去街道和居委會說明了情況。
街道幹部聽了，有些意外，但也沒多說什麼，只是公事公辦地讓她寫了申請，答應儘快辦理相關手續。
居委會的王梅書記倒是不知道是嘆氣還是鬆了一口氣，說了幾句「回去也好，踏實」、「注意身體」之類的場面話。
消息像風一樣，很快傳遍了四合院。
「賈張氏要回鄉下？真的假的？」
「她捨得城裡的日子？」
「有啥捨不得的？沒戶口，沒糧吃，在城裡就是等死，回去好歹有條活路。」
「也是……唉，這年月……」
「易家年前那救濟糧，算是給她家續了幾天命，但也只是幾天，這下，是徹底沒轍了。」
「要我說，早該回了，當初就不該把戶口遷走，現在兩頭不落好。」
「活該，讓他們占國家便宜沒個夠，我聽說啊，賈家人的戶口其實已經遷移進城過一次了，是他們犯蠢，自己遷移回去的。」
「真的假的？什麼時候的事兒？」
「我也是聽了一嘴，還是易家人勸說他們的呢，沒想到，要找死的人，怎麼都得找死。」
.......
議論聲中，有同情，有感慨，也有隱約的「早知如此」的意味。
「看見沒？這就是不聽勸、不走正道的下場！當初老易都勸過賈東旭？甚至當年他們遷移戶口的時候，院裡人都勸過他。」
「可是他聽嗎？現在好了，老娘都得被逼回鄉下！我看吶，他那媳婦兒和孩子也撐不了多久，咱們家，可得記著這個教訓！」
劉海中聽到後，背著手在家裡踱步，對二大媽說道。
閻埠貴則是推了推眼鏡，心裡盤算著：
賈張氏一走，賈家就剩四口人，負擔輕了點。
但賈東旭這幾年的德行實在讓人厭煩，他以後在院裡會不會多很多麻煩？
不過，這對他家似乎沒什麼直接影響，也就聽聽罷了。
易家是在吃晚飯時，聽易中焱從外面跑回來說的。
「大大，嫂娘，大哥，嫂子，你們知道嗎？正院賈家的賈大媽要回老家了！聽說下午都去街道開證明了！」
小傢伙滿臉八卦地說道。
桌上安靜了一瞬。
易中海和譚秀蓮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複雜。
易中鼎和白玉漱也放下了筷子。
「知道了，乖乖，吃飯吧，咱們不瞎打聽。」
易中海沉默片刻，對易中焱說道，語氣平靜，但眉宇間有一絲揮之不去的凝重。
他知道，賈張氏這個決定，是被現實逼到絕境的無奈選擇，也是賈家內部矛盾激化、無法在城裡維持的表徵。
這對賈家是悲劇，但對院裡來說，或許能減少一些紛爭。
只是，想到一個老太太，要獨自回到可能同樣艱難的鄉下，他心裡也並不好受。
雖然易家這幾年的日子過好了。
但他依舊時常夢回當年那個沒兒沒女，沒個依靠的自己。
而這就是生活，有時候，沒有對錯，只有生存。
「大大，賈大媽走了，棒梗和小當是不是就沒奶奶了？」
易中鑫忽然小聲說道。
「嗯，所以，你們要記住，一家人在一起，比什麼都重要。」
「你們也要記住，做選擇要慎重，走錯了路，再想回頭，就難了，不管做什麼，多想想家人。」
「就像你們大哥時常說的那樣，我們很愛你們，但不可能永遠替你承擔一切。」
易中海摸摸他的頭，柔聲說道。
孩子們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晚飯後，易中海獨自在院裡站了一會兒，看著賈家黑漆漆的窗戶。
裡面隱約傳來賈張氏收拾東西的聲響，和棒梗帶著哭腔的詢問。
他嘆了口氣，轉身回了屋。
有些路，一旦走錯，就要付出代價。
賈家正在品嘗著代價的苦澀。
而易家要做的，是引以為戒，繼續走穩自己的路，守護好這個來之不易的家。
至於別的，他也無能為力了。
「東旭，媽知道，當初遷戶口，是媽沒攔著你，是媽也糊塗，想著鄉下有地，能分糧食。」
「現在，這一步走錯了，就得認，不能一錯再錯，把全家都拖死。」
「我回去，是眼下能想到的，唯一的活路了，至少，能給棒梗和小當，多省出半口吃的。」
「東旭，媽只求你，求你別一錯再錯了，讓孩子活下去。」
「再者你跟易家沒有深仇大恨，老易當年......對你不錯，媽不知道你犯哪門子病，非得鬧成這樣，就跟撞了卸似的。」
賈張氏的聲音低了下去。
秦淮茹站在門口，聽著婆婆的話，不，是看到中院水池裡有人在洗刷，眼淚無聲地流了下來。
她心裡清楚，婆婆這話，雖然殘酷，但可能是真的。
婆婆回去，家裡少一張吃飯的嘴，東旭的工資加上她做點零活，或許真能勉強支撐。
而且，一家五口人，四個是鄉下戶口，這本身就是個大麻煩。
婆婆回去了，街道那邊，或許對賈家的看法也能稍微緩和一點？
雖然，讓婆婆一個人回鄉下去受苦，她於心不忍啊......心裡就像刀割一樣。
死嘴！憋住！不能笑出聲兒來。
這死老太婆萬一犯渾，拉著我也一起回鄉下怎麼辦。
秦懷茹死死咬著嘴唇，把頭壓得低低的，肩膀一抖一抖的。
賈東旭張著嘴，說不出話來。
他沒想到，一向算計、潑辣、不肯吃虧的母親，會做出這樣的決定。
這等於承認了他們家當初的選擇是全盤皆輸，承認了在城裡的生存競爭中以失敗退場。
巨大的屈辱感和對母親的心疼交織在一起，讓他臉色漲紅，胸口憋悶。
「媽……要不，再等等，再看看……」
賈東旭無力地掙扎著。
他寄希望於街道辦不可能眼睜睜地看著賈家餓死人。
還有易中海那心硬如鐵的一家人。
易中海剛升官，易中鼎又是報紙上宣傳的全國學習榜樣。
他們敢讓賈家餓死人嗎？
那樣他們也逃脫不了干係。
到時候肯定還會有新的救濟糧發放下來。
只是他完全想不到。
就在這個時候，居委會的臨時會議上，王書記已經在討論強制讓賈家農村戶口的人回鄉下的事了。
而且表決是全票通過。
就等會議結束來帶人走。
「等什麼？等下一頓揭不開鍋嗎？我現在就去居委會報備，明天就去街道開證明。」
「現在開春了，地里也該有活了，我早點回去，還能趕上春耕，多掙點工分。」
「懷茹，你去幫我收拾點東西，不用多，就兩身換洗衣服，一床被子，城裡這些家當，留給棒梗他們。」
賈張氏搖搖頭，已經下定了決心。
事情就這麼定下了。
決定做得突然，卻又像是壓抑已久的必然結果。
賈張氏說完之後，就讓秦淮茹陪著，先去街道和居委會說明了情況。
街道幹部聽了，有些意外，但也沒多說什麼，只是公事公辦地讓她寫了申請，答應儘快辦理相關手續。
居委會的王梅書記倒是不知道是嘆氣還是鬆了一口氣，說了幾句「回去也好，踏實」、「注意身體」之類的場面話。
消息像風一樣，很快傳遍了四合院。
「賈張氏要回鄉下？真的假的？」
「她捨得城裡的日子？」
「有啥捨不得的？沒戶口，沒糧吃，在城裡就是等死，回去好歹有條活路。」
「也是……唉，這年月……」
「易家年前那救濟糧，算是給她家續了幾天命，但也只是幾天，這下，是徹底沒轍了。」
「要我說，早該回了，當初就不該把戶口遷走，現在兩頭不落好。」
「活該，讓他們占國家便宜沒個夠，我聽說啊，賈家人的戶口其實已經遷移進城過一次了，是他們犯蠢，自己遷移回去的。」
「真的假的？什麼時候的事兒？」
「我也是聽了一嘴，還是易家人勸說他們的呢，沒想到，要找死的人，怎麼都得找死。」
.......
議論聲中，有同情，有感慨，也有隱約的「早知如此」的意味。
「看見沒？這就是不聽勸、不走正道的下場！當初老易都勸過賈東旭？甚至當年他們遷移戶口的時候，院裡人都勸過他。」
「可是他聽嗎？現在好了，老娘都得被逼回鄉下！我看吶，他那媳婦兒和孩子也撐不了多久，咱們家，可得記著這個教訓！」
劉海中聽到後，背著手在家裡踱步，對二大媽說道。
閻埠貴則是推了推眼鏡，心裡盤算著：
賈張氏一走，賈家就剩四口人，負擔輕了點。
但賈東旭這幾年的德行實在讓人厭煩，他以後在院裡會不會多很多麻煩？
不過，這對他家似乎沒什麼直接影響，也就聽聽罷了。
易家是在吃晚飯時，聽易中焱從外面跑回來說的。
「大大，嫂娘，大哥，嫂子，你們知道嗎？正院賈家的賈大媽要回老家了！聽說下午都去街道開證明了！」
小傢伙滿臉八卦地說道。
桌上安靜了一瞬。
易中海和譚秀蓮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複雜。
易中鼎和白玉漱也放下了筷子。
「知道了，乖乖，吃飯吧，咱們不瞎打聽。」
易中海沉默片刻，對易中焱說道，語氣平靜，但眉宇間有一絲揮之不去的凝重。
他知道，賈張氏這個決定，是被現實逼到絕境的無奈選擇，也是賈家內部矛盾激化、無法在城裡維持的表徵。
這對賈家是悲劇，但對院裡來說，或許能減少一些紛爭。
只是，想到一個老太太，要獨自回到可能同樣艱難的鄉下，他心裡也並不好受。
雖然易家這幾年的日子過好了。
但他依舊時常夢回當年那個沒兒沒女，沒個依靠的自己。
而這就是生活，有時候，沒有對錯，只有生存。
「大大，賈大媽走了，棒梗和小當是不是就沒奶奶了？」
易中鑫忽然小聲說道。
「嗯，所以，你們要記住，一家人在一起，比什麼都重要。」
「你們也要記住，做選擇要慎重，走錯了路，再想回頭，就難了，不管做什麼，多想想家人。」
「就像你們大哥時常說的那樣，我們很愛你們，但不可能永遠替你承擔一切。」
易中海摸摸他的頭，柔聲說道。
孩子們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晚飯後，易中海獨自在院裡站了一會兒，看著賈家黑漆漆的窗戶。
裡面隱約傳來賈張氏收拾東西的聲響，和棒梗帶著哭腔的詢問。
他嘆了口氣，轉身回了屋。
有些路，一旦走錯，就要付出代價。
賈家正在品嘗著代價的苦澀。
而易家要做的，是引以為戒，繼續走穩自己的路，守護好這個來之不易的家。
至於別的，他也無能為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