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賈張氏訓斥賈東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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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賈張氏僵在原地,臉上一陣紅一陣白,胸口劇烈起伏,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易中海的話,堵死了她所有的路,也撕掉了她最後一點偽裝。

  她看著易家院裡雖然清苦卻井然有序、充滿希望的樣子。

  再想想自家屋裡那股子算計、抱怨和看不到頭的窮困,巨大的失落、羞惱和嫉恨如同毒蛇啃噬著她的心。

  她知道,今天這趟是徹底白來了,不僅沒占到一絲便宜,反而被易中海毫不留情地揭了老底。

  要是鬧開了,以後在這院裡,怕是更沒臉了。

  她狠狠瞪了易家院子一眼,尤其是那四個歡笑著的小傢伙。

  然後猛地轉身,幾乎是踉蹌著衝出了院門,仿佛身後有什麼可怕的東西在追趕。

  那空籃子在她手裡晃蕩著,顯得格外刺眼。

  甭管怎麼偽裝,在心理落差下,終究是暴露了出來。

  要不是那十幾二十年寡婦生涯鍛鍊出來的生存智慧死死壓住了她,現在說不得已經開始撒潑打滾了。

  院門在她身後「哐當」一聲關上,隔絕了外面的世界。

  易中海抬起頭,看著重新關上的院門,眼神複雜,有無奈,也有釋然。

  有些話,早該說了。有些界限,早該劃清了。

  在這個糧食比金子還貴的年月,心軟和糊塗,會害死自家人。

  賈張氏幾乎是撞開了自家屋門,那空籃子被她狠狠摜在地上,發出哐啷一聲悶響,骨碌碌滾到牆角。

  她胸口劇烈起伏,臉色先是因憤怒和羞辱而漲紅,隨即又迅速褪去血色,變得一片鐵青。

  她沒有像往常一樣立刻哭天搶地,而是背靠著關上的屋門,急促地喘息著,三角眼死死盯著地面。

  她的眼神里翻湧著怨毒、算計,還有一絲被逼到絕境後的、屬於老寡婦特有的、冰冷的清醒。

  屋裡,賈東旭正歪在炕上,就著窗欞透進來的一點天光,有一下沒一下地修著一個不知道從哪兒撿來的、缺了條腿的破凳子。

  秦淮茹坐在炕沿,就著個破瓦盆搓洗著兩個小孩兒的髒衣服,盆里的水已經渾濁不堪。

  棒梗帶著小當在屋角玩著幾塊磨得光滑的碎瓦片。

  「媽,回來了?咋樣?易家……」

  賈東旭聽到動靜抬起頭,話問到一半,看見母親那副要吃人卻又死死壓抑著的模樣,心就涼了半截,剩下的話噎在喉嚨里。

  賈張氏沒立刻回答,她緩緩直起身,走到水缸邊,舀了半瓢涼水,「咕咚咕咚」灌下去,冰涼的液體似乎壓下了些心頭的邪火。

  然後,她轉過身,臉上的表情已經變成了一種混合著巨大委屈、深重悲苦,卻又帶著一種奇異平靜的複雜神色。

  她沒有拍大腿,也沒有尖聲叫罵。

  只是用那雙看盡世態炎涼、浸透著舊社會底層婦女生存智慧的眼睛,掃過兒子、兒媳,還有懵懂的孫兒孫女。

  「東旭啊,懷茹,這次算是把路走絕了。」

  她開口,聲音嘶啞,帶著哭腔,卻異常清晰。

  賈東旭一愣,沒料到母親是這麼個開場白。

  秦淮茹也停下了手裡的活,驚疑不定地看著婆婆。

  「易中海……他把話,說絕了。一點情面沒留。」

  賈張氏走到炕邊,沒坐下,就站在那裡,貌似平靜地說著。

  她開始複述,沒有像往常那樣肆意添油加醋、扭曲事實,而是儘量還原了易中海的話。

  關於賈東旭當初不聽勸遷戶口是「走錯第一步」;

  關於賈東旭不努力上進是「心態不對」;

  關於賈家只知索取不懂感恩是「臉面自己掙」;

  還有最後斬釘截鐵的拒絕和「申請救濟或者回鄉下才是正路」的指點。

  她的複述,甚至保留了易中海那種平靜卻有力的語氣。

  賈東旭聽著,臉色從紅到白,又從白到青,拳頭捏得咯吱響,幾次想打斷,都被賈張氏抬手止住。

  秦淮茹則越聽頭垂得越低,手裡的衣服幾乎要搓爛了。

  她心裡清楚,婆婆這次複述的,基本是實話。


  易中海的話,雖然難聽,但句句在理,像鞭子一樣抽在賈家這些年「等靠要」、「怨天尤人」、「自斷後路」的瘡疤上。

  賈張氏說完後,屋裡死一般寂靜。

  只有棒梗不安地挪動了一下腳。

  「媽!你就由著他這麼說咱們?就這麼回來了?」

  「他易中海算什麼東西!憑什麼……」

  賈東旭聽完後,心態崩了,直接爆發了,赤紅著眼睛低吼。

  「憑他現在是這院裡說話最管用的人之一!憑他弟弟易中鼎是國家都掛了號的人物!」

  「憑他家現在四個孩子,是街道和區里都關心的『模範家庭』!」

  「再說了,咱們家走到這一步,怪誰?怪你那早死的爹,怪你這不爭氣還善妒的窩囊廢!」

  「你要是能跟易中海維持好師徒關係,你要是能跟傻柱一樣,跟易家處好關係,能是現在的樣子?」

  「這幾年你心裡明白,院裡的人也都看得明白,老娘為了你,為了這個家,我在易家多少次伏低做小,給你擦屁股?」

  「現在糧食比命金貴!人情?在糧食麵前,屁都不是!」

  「易中海今天能把話說到這個份上,就是明明白白告訴咱們,那點舊情分,用完了,以後,橋歸橋,路歸路。」

  賈張氏猛地打斷兒子,聲音不高,卻像冰錐一樣刺人。

  她喘了口氣,看著兒子那副不服不忿卻又透著虛張聲勢的模樣,心裡又恨又悲。

  但更多的是一種被生活磨礪出的、近乎冷酷的清醒。

  「你去廠里鬧?易中海是車間主任,馬上要上任副廠長,是勞模,領導向著他還是向著你?」

  「你去街道哭?易家是政府都掛了號的人家,易中鼎是那位點名的全國學習榜樣。」

  「你去告狀,是說易家為富不仁,還是說你自己當初不聽勸、現在活該?」

  「院裡傳閒話?是,能傳,可傳出去,別人是信易中海那句『申請救濟,回鄉下是正路』,還是信咱們哭窮賣慘?」

  「東旭,你媽我守寡這麼多年,拉扯你長大,什麼臉色沒看過,什麼難聽話沒聽過?」

  「我告訴你,這世上,最沒用的就是窮人的眼淚和抱怨!沒人會同情,只會更瞧不起你!」

  賈張氏看著兒子這副沒有絲毫擔當的模樣,口頭的話語也不留情面。

  她怎麼也不明白,怎麼賈易兩家好端端的關係就處成了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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