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糧食
易中鼎一邊看病，一邊也留心觀察。
他發現，這裡的赤腳醫生小劉，雖然熱情，但醫學知識很有限，只會處理最簡單的皮外傷和感冒發燒，稍微複雜點的病就抓瞎。
衛生員小張、小李更是只會發發預防瘧疾的奎寧片，記錄個出生死亡。
基層醫療的薄弱，遠超他的想像。
不過他們此行的任務之一就是給這些赤腳醫生進行培訓。
所以易中鼎等人在診斷開方的時候，也會儘量的把病情分析說得更清楚一些。
面對這些赤腳醫生的詢問時，也會不厭其煩地給出解答。
「師傅。」
「我看小劉他們都很用心，但基礎確實差了點，這次我們過來，除了看病，很重要的一個任務就是培訓。」
「我看，只是現場學效果不大，從明天開始，我們安排晚上的時間，集中給他們，還有各大隊推薦來的衛生積極分子。」
「一起講講常見病的診斷和處理，中醫的簡易療法，還有衛生防病知識。」
易中鼎趁著一個間隙，對旁邊劉杜洲說道。
「可行，這本來就是我們的任務之一，一會兒跟鄭醫生商量一下，我們排一下班。」
「基礎的東西可以讓王世明、蔡長明他們先負責教學。」
劉杜洲不假思索地點點頭。
隨後他便跟一直陪同在身邊的王所長說了這個想法。
「太好了！劉主任，我們求之不得啊！」
「不瞞您說，我們這裡缺醫少藥，更缺懂醫的人！您肯教，那是給我們送來了及時雨！我馬上安排！」
王所長眼睛一亮，忙不迭地說道。
夕陽西下，天色漸暗。看病的隊伍依然很長。
劉杜洲和王所長商量後，決定今天先到這裡，沒看上的，明天優先。
好說歹說，才勸走了依依不捨的老鄉們。
收拾完東西，所有人都累得幾乎散架，但精神卻很亢奮。
晚飯是在公社食堂吃的，簡單的玉米面窩頭、鹹菜、白菜湯，但大家都吃得很香。
「今天看了多少？」
劉杜洲問道。
「粗略統計，我這裡一百二十多人次。」
「常見病為主，但有幾個情況比較嚴重，需要進一步檢查或轉院。藥品消耗很大，尤其是消炎藥和止痛藥。」
鄭醫生揉著發酸的手腕，疲憊地說道。
「針灸和草藥也用了不少，效果不錯，老百姓接受度很高。」
劉杜洲補充道。
「基層對簡便驗廉的中醫療法需求很大。」
「明天開始培訓，我準備重點教幾種常見病的針灸穴位和推拿手法，還有幾種本地能採到的草藥用法。」
「希望能讓他們在缺藥的時候，多一種自救互救的手段。」
易中鼎點點頭說道。
「好！易大夫，不瞞你說啊，你對你提出的赤腳醫生計劃，真是佩服得五體投地。」
「咱們這次下來，不僅要『輸血』，更要幫助地方『造血』，培訓赤腳醫生和衛生員，推廣適宜技術，這是根本。」
「就像今天看的大多是常見病，或者是一些小病拖成的大病。」
「要是赤腳醫生能完全掌握針對這些病況的治療方法，那可真是救了急了。」
周明遠不住地點頭稱讚道。
飯後，大家回到住處，這裡沒有電，只能點起煤油燈。
易中鼎和白玉漱就著昏黃的燈光，整理今天的病歷記錄和觀察筆記。
白玉漱的筆記本上，已經記滿了各種見聞：
病人期盼的眼神，醫生疲憊卻專注的面容，老鄉們拿到藥後的欣喜，還有對基層醫療條件觸目驚心的描述……
「中鼎，我今天……心裡很受觸動。」
「以前在城裡醫院，也見過病人，但像今天這樣，一下子面對這麼多、這麼集中的貧困和疾病，還是第一次，他們……太需要幫助了。」
白玉漱放下筆，揉了揉發澀的眼睛，忍不住感慨道。
「是啊。」
「這不就是你我學醫的初心嘛，哪怕只能幫到一個人，減輕他一點痛苦，也是好的。」
「更何況，我們還在嘗試播種——培訓更多的人，讓健康的火種能在這裡留下來，慢慢燎原。」
易中鼎也放下手裡的東西，握住她微涼的手，溫和地說道。
白玉漱扭頭看了看房門和窗外。
「中鼎，你有沒有發現什麼不對勁兒的地方？」
白玉漱悄聲說道。
「你說那些麥田對吧？」
易中鼎一下子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你也注意到了吧？」
白玉漱連連點頭。
「不但注意到了，而且我還知道現在全國多地都已經陷入糧荒了，只不過我們待在京城，對這些感知比較晚。」
易中鼎無意識地摩擦著她的手背，心情沉重地說道。
不過易中鼎不知道的是前世這個時間段，就連京城都已經在五月初下調糧食定量了。
而這一世之所以還沒有下發通知。
就是因為他無意中發明創造出來的那些玩具給國家賺了大量的外匯。
所以在給老毛子還債時，沒有用大量的農業物資去抵債。
所以糧食儲備還能勉強應付。
但隨著全國各地秋收的結果出來後，糧荒也一樣會出現。
而現在國內許多地方都還在欺下瞞上，試圖掩蓋自己報上去的那些荒唐的天文數字。
而易中鼎前世所記憶的三年糧荒，一直都是五九年秋收之後才爆發出來的。
實際上危機早在五八年底就開始了，一直到五九年秋收後，才全面下調定量。
「啊？那，那怎麼辦？家裡那麼多人呢，中華他們正是長身體能吃的時候。」
白玉漱一聽，立馬就問道。
「別急，家裡我有辦法，而且地窖里已經藏好糧食了，到時候你弟弟妹妹也叫來家裡一起吃。」
「我還準備了一批糧食，用來支援你家長輩和我師傅他們。」
易中鼎握著她的手，輕聲但鎮定地安慰道。
「那就好，不會出現災荒吧？」
白玉漱先是鬆了一口氣，隨後又擔憂地問道。
「目前來看，已經避無可避了，而且我看師傅已經知道了，今天他就是想問我這個，當時在車上，有外人，不好直說。」
易中鼎沒有絲毫隱瞞，實話實說道。
「那怎麼辦？我們那麼多人呢，我小時候就經歷過饑荒，我很清楚饑荒的慘烈。」
「我爸媽他們遠在藏區，他們怎麼辦？」
白玉漱有些失神地說道。
「放心，爸媽在藏區反而是好事。」
易中鼎鎮定地說道。
他發現，這裡的赤腳醫生小劉，雖然熱情，但醫學知識很有限，只會處理最簡單的皮外傷和感冒發燒，稍微複雜點的病就抓瞎。
衛生員小張、小李更是只會發發預防瘧疾的奎寧片，記錄個出生死亡。
基層醫療的薄弱，遠超他的想像。
不過他們此行的任務之一就是給這些赤腳醫生進行培訓。
所以易中鼎等人在診斷開方的時候，也會儘量的把病情分析說得更清楚一些。
面對這些赤腳醫生的詢問時，也會不厭其煩地給出解答。
「師傅。」
「我看小劉他們都很用心，但基礎確實差了點，這次我們過來，除了看病，很重要的一個任務就是培訓。」
「我看，只是現場學效果不大，從明天開始，我們安排晚上的時間，集中給他們，還有各大隊推薦來的衛生積極分子。」
「一起講講常見病的診斷和處理，中醫的簡易療法，還有衛生防病知識。」
易中鼎趁著一個間隙，對旁邊劉杜洲說道。
「可行，這本來就是我們的任務之一，一會兒跟鄭醫生商量一下，我們排一下班。」
「基礎的東西可以讓王世明、蔡長明他們先負責教學。」
劉杜洲不假思索地點點頭。
隨後他便跟一直陪同在身邊的王所長說了這個想法。
「太好了！劉主任，我們求之不得啊！」
「不瞞您說，我們這裡缺醫少藥，更缺懂醫的人！您肯教，那是給我們送來了及時雨！我馬上安排！」
王所長眼睛一亮，忙不迭地說道。
夕陽西下，天色漸暗。看病的隊伍依然很長。
劉杜洲和王所長商量後，決定今天先到這裡，沒看上的，明天優先。
好說歹說，才勸走了依依不捨的老鄉們。
收拾完東西，所有人都累得幾乎散架，但精神卻很亢奮。
晚飯是在公社食堂吃的，簡單的玉米面窩頭、鹹菜、白菜湯，但大家都吃得很香。
「今天看了多少？」
劉杜洲問道。
「粗略統計，我這裡一百二十多人次。」
「常見病為主，但有幾個情況比較嚴重，需要進一步檢查或轉院。藥品消耗很大，尤其是消炎藥和止痛藥。」
鄭醫生揉著發酸的手腕，疲憊地說道。
「針灸和草藥也用了不少，效果不錯，老百姓接受度很高。」
劉杜洲補充道。
「基層對簡便驗廉的中醫療法需求很大。」
「明天開始培訓，我準備重點教幾種常見病的針灸穴位和推拿手法，還有幾種本地能採到的草藥用法。」
「希望能讓他們在缺藥的時候，多一種自救互救的手段。」
易中鼎點點頭說道。
「好！易大夫，不瞞你說啊，你對你提出的赤腳醫生計劃，真是佩服得五體投地。」
「咱們這次下來，不僅要『輸血』，更要幫助地方『造血』，培訓赤腳醫生和衛生員，推廣適宜技術，這是根本。」
「就像今天看的大多是常見病，或者是一些小病拖成的大病。」
「要是赤腳醫生能完全掌握針對這些病況的治療方法，那可真是救了急了。」
周明遠不住地點頭稱讚道。
飯後，大家回到住處，這裡沒有電，只能點起煤油燈。
易中鼎和白玉漱就著昏黃的燈光，整理今天的病歷記錄和觀察筆記。
白玉漱的筆記本上，已經記滿了各種見聞：
病人期盼的眼神，醫生疲憊卻專注的面容，老鄉們拿到藥後的欣喜，還有對基層醫療條件觸目驚心的描述……
「中鼎，我今天……心裡很受觸動。」
「以前在城裡醫院，也見過病人，但像今天這樣，一下子面對這麼多、這麼集中的貧困和疾病，還是第一次，他們……太需要幫助了。」
白玉漱放下筆，揉了揉發澀的眼睛，忍不住感慨道。
「是啊。」
「這不就是你我學醫的初心嘛，哪怕只能幫到一個人，減輕他一點痛苦，也是好的。」
「更何況，我們還在嘗試播種——培訓更多的人，讓健康的火種能在這裡留下來，慢慢燎原。」
易中鼎也放下手裡的東西，握住她微涼的手，溫和地說道。
白玉漱扭頭看了看房門和窗外。
「中鼎，你有沒有發現什麼不對勁兒的地方？」
白玉漱悄聲說道。
「你說那些麥田對吧？」
易中鼎一下子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你也注意到了吧？」
白玉漱連連點頭。
「不但注意到了，而且我還知道現在全國多地都已經陷入糧荒了，只不過我們待在京城，對這些感知比較晚。」
易中鼎無意識地摩擦著她的手背，心情沉重地說道。
不過易中鼎不知道的是前世這個時間段，就連京城都已經在五月初下調糧食定量了。
而這一世之所以還沒有下發通知。
就是因為他無意中發明創造出來的那些玩具給國家賺了大量的外匯。
所以在給老毛子還債時，沒有用大量的農業物資去抵債。
所以糧食儲備還能勉強應付。
但隨著全國各地秋收的結果出來後，糧荒也一樣會出現。
而現在國內許多地方都還在欺下瞞上，試圖掩蓋自己報上去的那些荒唐的天文數字。
而易中鼎前世所記憶的三年糧荒，一直都是五九年秋收之後才爆發出來的。
實際上危機早在五八年底就開始了，一直到五九年秋收後，才全面下調定量。
「啊？那，那怎麼辦？家裡那麼多人呢，中華他們正是長身體能吃的時候。」
白玉漱一聽，立馬就問道。
「別急，家裡我有辦法，而且地窖里已經藏好糧食了，到時候你弟弟妹妹也叫來家裡一起吃。」
「我還準備了一批糧食，用來支援你家長輩和我師傅他們。」
易中鼎握著她的手，輕聲但鎮定地安慰道。
「那就好，不會出現災荒吧？」
白玉漱先是鬆了一口氣，隨後又擔憂地問道。
「目前來看，已經避無可避了，而且我看師傅已經知道了，今天他就是想問我這個，當時在車上，有外人，不好直說。」
易中鼎沒有絲毫隱瞞，實話實說道。
「那怎麼辦？我們那麼多人呢，我小時候就經歷過饑荒，我很清楚饑荒的慘烈。」
「我爸媽他們遠在藏區，他們怎麼辦？」
白玉漱有些失神地說道。
「放心，爸媽在藏區反而是好事。」
易中鼎鎮定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