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8章 大漢天傾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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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漢丞相陳文略突發惡疾與世長辭的消息,傳到各州郡處,簡直像是引發了一場持續範圍囊括整個天下的大地震一樣。

  最受丞相恩情的洛陽百姓們,自發為陳文略戴孝。

  緊接著是關中長安地區、然後是涼州地區,以及河東地區的百姓們,家家素縞、不分男女老少,人人戴孝。

  從涼州過關中,往河東,直抵中原大地,新政恩濟百姓無數、拉回千萬在崩塌邊緣的家庭……

  整個大漢,都沉浸在悲痛之中。

  任何一家百姓家中,都能看到祭奠丞相的場景。

  尤其是西涼百姓,剛剛收到丞相恩情,還想著等到秋日的新糧食打下來,第一個送往洛陽,請丞相嘗一口的。

  結果,卻突聞這樣的噩耗!

  民間的消息,傳得比皇帝劉辯的詔書都快。

  剛剛從褒斜道到了關中眉縣的劉焉,得知這個消息之後,整個人當場就嚇得暈死了過去。

  隨行的侍從們好不容易給人救醒了。

  劉焉卻跪在地上抱頭痛哭,隨行人員都不明其意,再三詢問之後,劉焉方才痛哭著道:

  「丞相陳公者,天下之君子也,昔日之政敵劉弘,亦稱其為聖人公,我今方捨去益州之地,不懼生死往來關中述職陳情,唯知有陳公在也,縱遭受責罰,亦可免死罪也。」

  「今陳公既已殞歿,我之死期不遠矣。」

  言罷,劉焉痛哭至極,幾乎嘔血。

  左右侍從惶然,良久方才有人勸說,如今離開不遠,何不折返益州,劃地為王呢?

  劉焉怒斥:「今天下群起激憤,我若敢行謀逆之事,則萬劫不復,三族盡滅!」

  遂而,劉焉吩咐隨從,為丞相文略披麻戴孝,步行舉喪往洛陽而去。

  卻不曾想,一路走去,見著如他這般舉喪痛哭,往洛陽而去的人,綿延數百里不絕。

  史家稱之為「天傾」。

  匈奴美稷城。

  敕令傳到這裡的時候,白馬銅整個人驚恐萬狀,立刻將使匈奴中郎將吳匡等鎮守在美稷城的漢官全部請來商議。

  吳匡心中亦感覺悲痛無比,懷著沉重的心情,領著麾下各部屬官剛剛抵達大堂,便見著白馬銅正在訓斥自己的兒子,還有屠各部的將領大臣們。

  「丞相於我匈奴,於我屠各部,恩同再造,我今日心意已決,你等不要再勸說了。」

  白馬銅涕泗橫流,感慨萬千:「丞相英姿偉岸,猶在昨日,我能追隨他共赴黃泉,乃是人生一大幸事也!」

  殉葬?

  吳匡頭皮發麻,急忙走上前去,拱手施禮:「單于何出此言?丞相希望你把匈奴治理好,讓匈奴百姓們安居樂業,又怎麼會忍心讓您這樣的賢能之人殉葬?」

  白馬銅心意已決:「此乃我心中所想,生!我當追隨丞相匡扶大漢,死!我也不願丞相隻身一人奔赴黃泉,還請中郎將作證,請朝廷冊封我兒為新一任單于!」

  「匈奴之於大漢,永不背棄,如違此誓,天人共戮!」

  吳匡也是個妙人,一下就看出來了白馬銅是為何如此。

  大漢如今強盛可怖。

  但是,匈奴正統血脈,還是長安那邊的於夫羅。

  如果丞相這次溘然長逝,未曾留下安排的話,洛陽那邊如果想讓匈奴改弦更張的話,那當真是可以輕而易舉做到的。

  可如果,他白馬銅主動為丞相殉葬的話,那就不一樣了。

  唉——

  吳匡想明白這層關係後,心中微微輕嘆一聲,功名利祿啊!

  遮住了多少人的眼睛?

  竟然連死都不怕了嗎?

  「單于稍安——」吳匡抱拳一禮:「單于之身,牽涉萬千,如今丞相溘然長逝,若單于心中悲痛過甚,也追隨丞相去了,匈奴若是出現禍患,誰人可以平定?」

  「還請單于隨我同往洛陽,祭奠丞相在天之靈,將心中想法,稟報當今天子,再作裁決如何?」

  「如天子許之,則單于可達成所願;如天子不許,則單于依舊留下有用之身,竟丞相陳公未盡之志啊!」

  白馬銅痛哭流涕道:「我身為漢臣,位居要職,未得天子恩許,不可擅自決定生死,還請中郎將為我開道,我從美稷城為丞相帶孝,直入洛陽!」


  吳匡深深一禮:「當如此耳。」

  不管是演的,還是真心如此,白馬銅對於丞相的忠誠,吳匡認為自己是不能質疑分毫的。

  從他得大將軍何進恩許,推舉外調出任使匈奴中郎將開始。

  所有漢朝推行的政令,白馬銅都是有條不紊地執行,從來沒有找過什麼藉口推辭的。

  單憑這一點,自己有什麼資格懷疑對方如今想殉葬的想法是假的呢?

  一人死,卻換得整個屠各部徹底歸順單于一脈。

  白馬銅,你真是好算計啊!

  洛陽。

  皇帝劉辯親自為丞相陳策守靈,宣布超過規制的罷朝一月。

  各部大臣、三公中太尉、司空、司徒,無一人反對。

  更無人在這個時候提出,選定新的丞相人選。

  仿若大漢丞相的尊位,當真只有陳文略一人能安坐一般。

  天下各部州牧、郡守,紛紛動身啟程,不敢有絲毫停留,直奔京城前來祭拜。

  這不是皇帝要求的,而是群臣自發的。

  至於叛亂?

  先前丞相活著的時候,送來降表,並且承諾儘快挑選選質子往來洛陽的烏桓和鮮卑人,得知丞相陳文略突發惡疾與世長辭的消息後,差點當場嚇個半死,還說什麼叛亂?

  主少國疑這種事情,是發生在先帝劉宏駕崩之後的權力真空期。

  可現在,大漢可用之將帥,如天上之雲,可戰之兵、如天落之雨,誰敢在這個時候自己找死?

  烏桓甚至主動送還此前劫掠的一些百姓,丘力居甚至主動派遣自己的長子蹋頓入洛陽,代替烏桓祭奠丞相陳文略。

  鮮卑那邊,幾乎也做出來了同樣的動作。

  沒人不怕啊!

  現在的大漢,從上到下都憋著一口氣。

  丞相生前,讓整個大漢再度煥發生機。

  他這邊屍骨未寒,誰敢發動叛亂,那不是與皇帝為敵、不是與洛陽的京官們為敵,是真真正正地與天下人為敵了。

  「陛下當以國家為重。」蔡文姬身穿孝服,膝行到了劉辯身邊,從身上取出來了一本書,捧著遞給劉辯,垂淚道:

  「先夫彌留之際,曾將此書告與臣,尚有未盡之言,盡數書寫於此,望陛下愛惜身體,切莫過於悲傷了,這不是先夫願意看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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