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7章 賈詡:誰不說我是個好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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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城。

  韓遂暴怒的咒罵聲,嚇得門外的侍衛們大氣也不敢出。

  成公英哆嗦了一下,站在門外不敢進去。

  賈詡捏了捏手裡的黑色羽扇,立定在遠處,沒有看成公英,但卻忽然扇動了幾下。

  只不過,這裡的氣溫太低了,凍得賈詡都情不自禁地縮了縮脖子,下意識把黑色羽扇壓低了一下。

  屋內,韓遂咒罵洛陽朝廷的聲音越發兇惡難聽,甚至還伴隨著摔東西的響聲。

  成公英終於忍不住輕手輕腳地後退了幾步,結果一抬頭便看到了穿著黑熊大氅的賈詡,正帶著微笑看著自己。

  成公英臉上漲紅,拱手一禮,低下頭匆匆就要往外走去。

  當初,賈詡反對成公英把精鐵和錢財送往洛陽的騷操作。

  成公英還曾對賈詡出言不遜過。

  韓遂也為此對賈詡頗為不滿。

  然而,事實證明,賈詡說的是真的,這些鐵錠和錢糧一旦到了洛陽,那就是羊入虎口,再無返回之日。

  可韓遂也沒辦法啊!

  歷經了冶煉坊之變後,所有活著的匠人都跑到匈奴去了——實際上根據閻行的暗中調查,僅僅有三分之一的人跑到匈奴,另外三分之二的人,都在李傕郭汜那邊。

  可人家不認,你有什麼辦法?

  發兵去打?

  現在咱們都是頭頂大漢忠誠的人,你要是無詔調兵去打人家,你試試看洛陽朝廷那邊會不會趁機發難?

  韓遂如今,當真是上也上不得,下也下不得,要多難受,有多難受。

  「將軍且慢——」

  賈詡忽然開口叫住了成公英。

  成公英臉色窘蹙,腳下微微一頓,沒有轉過身,只是側過臉,隱隱帶著幾分戾氣,腳下攆了一下積雪,發出咯吱的響聲後,方才帶著不善地質問口吻:

  「文和先生要羞辱我?還是趁著主上發怒,進去置我於死地?」

  賈詡黑色羽扇輕輕晃動,並不覺得冷,反而覺得舒服。

  「將軍說笑了,你我一併侍奉主上,所圖謀的都是如何讓主上勢力壯大,如此你我也可以跟著與有榮焉。」

  「換句話來說,你我都是效忠於主上的人,只不過是各自採取的方式不一樣罷了,我又怎麼會因為先前的事情出了差錯,而就此謀害一位忠臣呢?」

  聽完這番話後,成公英的腦子空白了那麼片刻的時間,好似周圍的一切都透露著不真實的感覺。

  是自己聽錯了?

  還是純粹的幻覺?

  莫不成是做夢嗎?

  哎呀呀!

  這可真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啊!

  如此說來,賈詡先生真乃君子也!

  從不記恨自己先前所言所做之事,如今還主動站出來與自己打招呼,不落井下石——

  「先生,我本是個粗鄙之人,不懂禮數,先前有些冒犯的地方……我自己想起來都覺得羞愧,還請先生寬恕!」

  成公英單膝跪下,抱拳一禮,以此表達自己道歉的誠意。

  賈詡見著,忙俯身下去,把成公英攙扶了起來:「我與將軍本同心同德,如此簡直就是折煞我了。」

  成公英順勢起身,這時候兩人都聽到屋子裡韓遂砸東西的巨響聲,不約而同地扭頭看了過去。

  成公英拉著賈詡往外走:「此處並非說話之地,還請先生隨我來。」

  成公英直接邀請賈詡往他家中去,命人準備酒宴,還讓自己的妻子親自出來為賈詡倒了酒,可謂是將賈詡當作最親近的人一般。

  「如今洛陽之地,丞相陳策失勢,我等先前送過去的錢糧、鐵錠,還想要換成兵甲,恐難矣,不知先生可有良策?」

  成公英也不再遮掩自己先前愚蠢的行為。

  「此前,冶鐵坊之事後,我等手中無有大匠,鑄造兵甲已成空話,後徵發各地匠人往來……」

  成公英真有種一言難盡的感覺,嘴裡直冒苦水,「只是,這些匠人,最多也就是能修繕一下農具罷了,哪能鑄造兵器甲冑啊?」

  賈詡手裡的黑色羽扇輕輕扇動著,剛要說話,便看著一個僕從快步走入宴會,向著成公英稟報導:


  「啟稟家主,韓公到了!」

  能被稱之為「韓公」的,自然只能是韓遂了。

  成公英錯愕地看向賈詡,而後道:「你我二人快出門迎接主上。」

  賈詡點頭,從容不迫地站起身來,跟在成公英身後,出去迎接韓遂。

  韓遂眼中隱隱透露著一股疲憊的感覺,見著成公英和賈詡兩人出來迎接,未曾多說什麼,只是走入席間,見著酒案上的酒肉,堂下還有婀娜的舞姬,以及側邊的樂師約莫十餘人的樣子,他忍不住陰陽怪氣地哼了一聲:

  「二位,當真是好雅興啊!」

  成公英訥訥著,滿臉漲紅,卻不知道該怎麼解釋,還是賈詡笑著往前一步,欠身笑道:

  「明公息怒,我二人正在席間商議破敵之策,並非是單純的貪圖享樂。」

  韓遂聞言自是不信,轉身粗魯地坐在主座上,看著賈詡那張笑臉,輕哼了一聲。

  賈詡立刻跪坐在一邊上,笑著給韓遂斟酒,而後衝著成公英使了一個眼色。

  成公英立刻催促邊上的樂師和堂下舞姬退下,也一併跪坐在矮几邊上。

  韓遂見著,這才伸手從滿臉含笑的賈詡手中接過酒盞,仰頭一飲而盡,低頭之時,卻已經滿是無奈的痛苦神情。

  「悔不聽先生之言,當初不該苛待那些匠人。」

  「明公言重了,是屬下等思慮不周,豈能全部怪罪於明公?」

  賈詡立刻又給韓遂斟滿酒。

  韓遂聽著心裡一下舒服多了,西涼多部豪傑,以及胡人各部首領,都在為這件事情責怪自己。

  因為,韓遂入主西涼之後,就和朝廷對抗,便讓他們把各自手中最好的匠人都送了過來,聚在一起,打造兵甲,以此壯大實力。

  結果——全部葬送了。

  「我當聽先生之言,不送錢糧和從洛陽採購的鐵錠往洛陽去,何至於如今落得錢人兩空的地步,為天下笑耳?」

  韓遂是真的心痛了,仰頭猛灌一杯酒後,便直接抓起邊上的酒壺,仰頭痛飲了好幾大口。

  潑灑出來的酒水,別說把他的衣襟給打濕了,就是賈詡心愛的黑色羽扇,都被酒水給淋濕了。

  賈詡眼底深處閃過一抹旁人無法察覺的厭惡,臉上卻笑著扭頭看了一眼成公英。

  成公英不假思索地往前挪了挪膝蓋,拱手勸阻起來:

  「主公不可如此自傷,文和先生或有良策,何不聽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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