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大丈夫當封狼居胥飲馬瀚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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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伐!」

  「北伐!」

  「拿回燕雲十六州,還我河山!」

  「那是我們漢人祖宗之地,憑什麼讓契丹人占了!」

  「……」

  燃起來了!

  元林感覺,這才是武夫的正確用法嘛!

  天天防備,哪裡防備得過來那麼多?

  你們喜歡打仗——只要思想不滑坡,戰爭總比武夫多!

  武夫不開疆拓土,你養著難道好看嗎?

  這又不是身輕體軟還香香的小娘子,養著既養眼又能玩。

  馮昭彥沒想過要出什麼風頭,但卻發現事情的發展,已經朝著他無法預料和控制的方向去了。

  眾多武夫們好似迷途的羔羊,不知道人生活著的目標是什麼——如果打仗要錢要糧餉、回家睡老婆生崽、買地買女人也算人生目標的話……

  只是,求田問舍,怕應羞見,劉郎才氣!

  自古及今,所有華夏子孫都會有血脈覺醒的那一天,從渾渾噩噩、被生活壓得無法抬頭,只能麻木過日子,到忽然渴望封狼居胥、飲馬瀚海。

  諸如衛青未曾發跡之前,不過是公主府里的一個家奴,一個不受待見的私生子。

  誰能想到這樣的一個人,將來會成為大漢帝國的戰神?

  馮昭彥被一群武夫們圍著敬酒,他開啟了自己的高談闊論,講古說今!

  誰又能想得到,當初一個位卑職輕的侍御史,會在短短時間之內,就成為了威震天下的大漢太師、天策上將、秦王?

  元林放下酒杯,帶著六七分迷醉,和郭威等人揮手告別。

  郭威本想說些什麼的,可是看著元林已經真的醉了,便不好再說什麼。

  「如今麻答已經完蛋,河北之地已然無主,郭帥何時發兵,收復失地?」

  何重建雖然聲音帶著幾分酒醉的感覺,可人卻非常清晰。

  郭威知道何重建是皇帝的人,不管什麼時候,都會和自己站在一邊,便道:

  「這事兒當火速去做,北方契丹新主耶律阮和述律平太后互相爭鬥,都騰不出手來……」

  「哎,我來遲了,我來遲了,我自罰三杯,自罰三杯!」

  兩人話未說完,宴會外邊有一人快步走了進來,只是怎麼看著都有點腳步虛浮,兩眼發青、眼圈發黑的感覺。

  二皇子劉承祐?

  郭威眉頭微皺,用腳趾頭想,也知道這劉承祐去幹嘛了。

  何重建乾笑一聲,壓低聲音對著郭威道:「這小子喝了我的洗腳水,還覺得自己賺到了呢!」

  郭威無語道:「石氏再怎麼說也是先晉朝公主,秦王可以不把她當做一回事兒,可你們真上啊?」

  「那可不!」何重建滿不在乎:「石敬瑭就一條瘋狗,但凡他當年有點骨氣,我也會對他的家人有點尊敬——」

  「不僅是我,我都完事了,老符、老史才到!」

  郭威一臉無語地看向符彥卿、史匡威兩人求證。

  可結果……

  不是吧,你們真不嫌噁心?

  都不洗一下?

  符彥卿乾咳一聲:「大家都是武夫,那麼講究不就成酸酸的文人了?」

  史匡威更是大手一揮,豪邁道:「洗什麼,要的就是這個味兒!你郭帥就是太講究了!」

  郭威一陣反胃,你們這群人,真是一點也不講究啊!

  還和人說?

  啊呸!

  噁心!

  看了一眼不遠處端著酒杯、斜靠著喝酒的二皇子,郭威皺了皺眉,剛想說什麼的,便聽著史匡威道:

  「甭看了,具體不知道,但是排在王彥超、趙弘殷、賀景思他們之後吧!」

  「咦——」郭威真的反胃了,好歹也是純愛戰士,結果你們搞這種,能不反胃嗎?

  「現在我下令,史匡威、何重建你二人明日出發,分兵站穩河北各州郡,想辦法和北方的義軍取得聯繫。」

  郭威聲音微沉:「秦王心思全在北伐上,皇上也必定不會不從,你二人將來便是秦王的左右路先鋒大軍了,所以必要的時候,給義軍輸送軍械錢糧,可不能捨不得。」


  史匡威和何重建兩人互相對視了一眼,沒有立刻說話,兩人都端著酒杯細細地品了好一會兒,史匡威率先開口問道:

  「郭帥,說句掏心窩子的話,我們未來會在什麼地方和契丹人決戰?」

  郭威眼神一凝,說到行軍作戰,他好似換了一個人,只是略微思考之後,他卻搖頭說出了三個字:

  「不知道。」

  是啊!

  誰他娘知道會在哪裡決戰啊!

  史匡威表情微微一僵,起身俯身拱手下拜:「末將領命!」

  何重建是很糾結的,他很不想去河北,將來和契丹打起來,河北就是主要決戰的地方。

  一旦自己手裡的兵馬都和契丹人打光了,那在這亂世中自己還有什麼話語權?

  只是,當他轉頭看了一眼圍繞著馮昭彥,還有聽其談古說今的那群將官們,又無法動搖了。

  大丈夫當建功立業!

  大丈夫當北伐契丹!

  大丈夫當封狼居胥,飲馬海瀚!

  大丈夫當燕然勒石!

  大丈夫當名留青史!

  「末將何重建——領命!」

  兩人各自退下,便只剩下符彥卿和郭威坐在一起飲酒了。

  「郭帥,今日一聚,我等這些人,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重聚,有句話憋在我心裡許久……」

  「符帥但說無妨!」郭威抬起酒杯,和符彥卿碰了一下。

  符彥卿掃了一眼不遠處自斟自酌,喝得挺開心的二皇子劉承祐,輕嘆一聲,暗自搖了搖頭,方才道:

  「郭帥,你是什麼時候開罪了二皇子的?」

  郭威聞言愕然地看了一眼符彥卿。

  符彥卿搖頭笑了笑:「二皇子事事與你針對,處處與你作對,在秦王面前,都不知道說了你多少壞話,秦王今日與你結拜,乃是看出你是一個忠信之人,特意用這種辦法來庇護你啊!」

  郭威帶著四五分醉意的眼神,瞬間就變得清澈無比,他神情嚴肅道:「秦王之心,我豈能不曉得?」

  「那算我多嘴問一句,你到底是哪裡開罪了二皇子,現在有了這層身份在,讓秦王從中說和,還擔心什麼誤會不能解除的呢?」

  符彥卿確實是個老好人,這也是他能成為歷經多朝而不倒的常青樹的原因之一。

  馮道靠的是手握中原王朝的朝廷中樞,帶著文官們,誰的拳頭大,就拜誰做老大,然後給老大伺候好了——耶律德光除外。

  符彥卿呢,則是靠著手中兵馬和審時度勢的眼光,從而成為常青樹,他誰不過分得罪,誰也不過分討好。

  這樣一來,不管是誰上位——咱都是陛下的忠臣啊!

  郭威深吸一口氣,神情惆悵了起來,他認真想了一下自己從追隨劉知遠以來,完全就沒有得罪過二皇子的吧?

  「沒有,真的沒有!」郭威很鬱悶地搖頭:「我從來沒有開罪過二皇子的。」

  符彥卿也鬱悶了:「這就很奇怪了,那到底是為什麼?莫非二皇子天生就不喜歡你?那你可得小心了……」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你我都是生死與共過的人了,我與你說句大逆不道的話,太子在開封病重,幾乎已經到了生死垂危的地步,依照你和二皇子這種關係,若真有不測,二皇子登位,你還有活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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