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徒兒,為師傳你救命毫毛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今天,我們不上新課。」

  這當然不是為了遮掩自己喝太多上頭後,腦子一片空白,不知道講什麼的原因。

  那什麼,儒家不說,溫故而知新的嗎?

  所以,帶著扶蘇複習一下前兩節課上的東西。

  這相當合情合理吧?

  扶蘇微微一愣,老師身上那股濃郁的酒味,就像是他整個人都被酒醃入味兒了一樣。

  「我們第一節課說道,生產工具、生產力、生產關係三者之間的關係,所以扶蘇你應該清楚,想要提升大秦的綜合國力,第一步是提升什麼?」

  扶蘇表示自己真的有認真聽課,於是小學生背書一樣,不假思索道:「自然是提升生產工具……」

  他話說完,便帶著幾分苦澀的笑容道:「老師,這提升生產工具,何其之難啊?」

  「哦?難嗎?」

  元林眯眼一笑,你說要是給自己丟到明朝,讓自己去改進生產工具,從而提升生產力,那自己除了和袁華一樣跪在地上,響起雪花飄飄的背景音後大喊一聲「不」之外,確實沒什麼可以做的。

  但!

  這是在秦朝!

  秦朝的生產力低下到嬴政要焚書的時候,都得特意強調,有關種植類的書籍,要保留。

  真燒了,那可是要餓死人的。

  種地是一門學問,這一點也不誇張。

  許多身居高位之人,到了田地里,分不清楚什麼是麥子、什麼是粟,這都是很正常的。

  就好比章太炎嘲諷光緒皇帝的時候,就有一句話很出名,叫做「載湉小丑,不辨菽麥」。

  所以,第一步,元林就是要確定一下扶蘇有沒有種過地。

  「扶蘇,你可曾親自下地耕種過?」

  扶蘇聞言,表情一僵,眼裡閃過一抹愧色,拱手道:「老師,學生不曾下地耕種過,畢竟……」

  「畢竟,我懂,你們不種地的時候,都說種地非常重要,要重農抑商;但是,當讓你們去種地的時候,你們就會說,我要學的,是管理天下的大事……」

  「嘿嘿!」

  元林怪笑一聲,讓扶蘇羞愧得雞皮疙瘩都冒出來了。

  「但是,這天下種地的農民何其之多?你都不知道你管理的農民是怎麼種地的,你也不知道種地是怎麼一回事兒,然後你就去管理這些人?你覺得這說得過去嗎?」

  扶蘇訥訥:「這……」

  元林接著道:「你熟讀儒家典籍,應該記得論語中記載過這樣一件事情,孔子有一個弟子,叫做樊須。」

  「樊須曾經向著孔子請教種莊稼和種菜的問題,孔子當面說,我做菜種地,我不如老農,樊須聞言,便退了出去。

  結果呢,樊遲離開之後,孔子就和別的弟子說『小人哉,樊須也』,所以,儒家標榜培養的是治國的君子,而不是種地的農民,是這個意思嗎?」

  扶蘇愣了愣道:「這……論語中確實是有這樣的記載……」

  元林接著道:「為官者,通常都把自己比作牧人者,呵呵,這就好比是牧羊者一樣,那我就要請教扶蘇你了,放羊的羊倌兒,會不研究羊吃什麼樣的草長得好,羊什麼時候生產,什麼時候配種,這些事情嗎?」

  扶蘇的大腦完全宕機了!

  怎麼辦,我覺得老師說的好有道理啊!

  儒家教授的都是怎麼做君子成為治國高手的知識,可是對於種地這種事情,卻如此鄙夷唾棄。

  可,養活天下之人的,不就是這些種地的嗎?

  為什麼,要一邊吃著農民種的糧食,又一邊嫌棄著農民呢?

  自己一直所信奉的君子之道,原來根本就是一些偽君子自欺欺人的言論嗎?

  「老師,弟子知錯了。」扶蘇忽然又整了那死出,起身衝著元林一揖到地。

  元林不喜歡也只能受著。

  「那麼,老師,我們什麼時候去種地?」

  「現在幾月?」元林翻了個白眼。

  扶蘇不假思索道:「六月。」

  「六月?六月種你個大頭鬼兒哦!」

  元林在心裡吐槽了一句,然後接著說道:「為師並非是讓你全盤否定儒家所有的理論,而是想讓你搞清楚,天下諸子百家中,任何一個學派的觀點,都會有空乏其談的地方。」


  「不過嘛,為師得加上一句,儒家最虛偽。」

  扶蘇嘴巴微動,要說什麼,卻被元林打斷:「這是為師個人對儒家的成見,你就不要多說什麼了。」

  「行了,回到剛才的問題上來說,你如果沒有經歷過種地,那怎麼知道改善生產工具?又怎麼知道如何讓一群農民更好的種地呢?」

  扶蘇點頭稱是。

  「不才,為師就知道一種叫做曲轅犁的東西,可以徹底改變土地的開墾結構;一種叫做耬車的東西,可以徹底改變種地的方式和效率。」

  扶蘇聞言,又立刻站了起來,向著元林鄭重行禮!

  「扶蘇為大秦百姓,感謝老師的恩澤!」

  元林笑了,因為人在無語的時候,真的會笑。

  「扶蘇啊扶蘇,為師將這個傳授給你,你要對天下人,包括你的父皇說,這是你格物致知,親自到農田中研究過後製作出來的,知道嗎?」

  扶蘇滿臉不解之色:「老師,這是為何啊?弟子怎麼忍心……」

  元林抬手打斷了扶蘇:「乖徒兒,為師與你相處時間雖短,但各種言論,堪稱大逆不道,這種話要是傳出去,皇帝早就把我煮了,但是,你卻可以充滿耐性地聽完,並且去系統性的思考……」

  看著臉上露出激動之色的扶蘇,元林接著道:「所以說,你雖然蠢,甚至非常笨蛋!可是,你確實是有一顆仁愛之心,所以老師不忍心看到你將來遭遇橫禍。」

  「也就是說,憑藉這兩件東西,你在大秦可以橫著走,天下誰敢殺你?」

  扶蘇已經震驚到表情管理失控,顫抖著嘴唇:「老師……」

  隨後,這位大秦長公子很不爭氣地就要開始掉下小珍珠。

  元林人都麻了。

  你瞧,又來!

  「行了!」元林喝了一聲,愣是給扶蘇的小珍珠嚇回去了。

  「你說,你堂堂帝國長公子,就算你不是帝國長公子,那你還是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怎麼動不動就哭呢?」

  元林訓道:「其次,你也不聽聽老子說的是什麼?你就感動得哭?萬一我和那淳于越一樣,也是騙你的呢?」

  扶蘇表情一愣。

  元林懂了,這就跟一個剛談戀愛的小女生一樣,還處在那種耳聽風聲就是雨的年紀。

  嘴上說愛你,你就感動得哭,幸福到要死了。

  真是的,誰家帝國長公子這樣啊?

  政哥啊政哥,不得不說,你在事業上真的很成功,一打六,滅了六國;可在教育孩子上——你可真是失敗得很徹底啊!

  「好了,別杵在那兒了,去拿一張帛布過來,為師讓你開開眼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