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防漢甚於防洋
正月初八的大朝會散了。
論功行賞的餘韻還在京城上空飄蕩，但對於滿洲勛貴們來說，那滿紙的漢人封賞，比這塞外的寒風還要扎心。
入夜，索額圖府邸偏廳，暖爐里的銀絲碳燒得正旺。
幾條魁梧的身影圍坐在一起，皆是滿洲權貴。
「一等公……呵呵，鐵帽子公。」
鑲黃旗都統瓦岱冷笑一聲，將手裡的茶盞重重一磕，眼神陰鷙得像是要吃人：「趙良棟、王進寶，這些漢人算什麼東西？當年不過是跪在咱們馬前請安的奴才，現在倒好，騎到咱們脖子上拉屎了！」
「這些將領手握重兵，趙良棟在西南經營得像個鐵桶，咱們輕易動不得。」
另一名滿洲勛貴壓低聲音，語氣里透著一股子濃濃的忌憚：「皇上現在寵著他們，就像寵著剛過門的小妾，咱們去觸霉頭，不划算。」
索額圖坐在一旁，眼皮微垂，撥弄著手裡的佛珠，良久才幽幽地冒出一句：
「將領動不得，那造火器的呢？」
此言一出，眾人眼神齊齊一亮。
在滿洲勛貴眼裡，戴梓是個異類。
這小子今年才二十三歲，典型的江南書生模樣，不修邊幅，甚至有點技術宅的木訥。
但就是這個「宅男」，在平定三藩的戰場上，把滿洲將領們的臉扇得生疼。
戴梓曾八天內造出衝天炮，那是南懷仁磨蹭了一年沒搞定的玩意，被皇上親賜名「威遠將軍」。
甚至在段段時間內仿造出荷蘭人蟠腸鳥槍，把荷蘭使臣驚得以為自家圖紙泄密。
「那神機營在前方大殺四方，靠的全是這小子的火器。」
瓦岱咬著牙，眼中掠過一絲忌憚：「漢人若是個個手裡攥著這種殺器，咱們八旗的騎射還有什麼用？」
滿人入關，靠的是快馬彎刀，是武力壓制。
如果技術代差被漢人抹平，甚至反超，那滿人的統治根基就徹底爛了。
索額圖冷冷一笑：「豈能讓漢人騎在咱們滿人頭上？就先拿戴梓開刀！正好，南懷仁那洋鬼子也恨他入骨。」
第二天下午，鑄炮局。
戴梓正蹲在一門炮管前，滿臉油污地校對著膛線。
對他來說，金屬的冷硬感比朝堂上的阿諛奉承有意思得多。
「戴大人，架子挺大啊！」
瓦岱帶著一隊親兵，橫衝直撞地闖了進來。
他大喇喇地走到戴梓面前，用皮靴踢了踢旁邊的零件：「皇上讓你管鑄炮，是看在旗人的面子上，把那『連珠火銃』的圖紙交出來，咱們旗人要帶回營里研究。」
戴梓連頭都沒抬，聲音清冷：「那是軍國重器，圖紙在皇上那兒，我這兒沒有。」
「你特麼耍我？」
瓦岱這暴脾氣上來了，一把揪住戴梓的領子。
他這種戰場上殺出來的粗胚，最看不起的就是這種文弱書生：「你是漢人，這大清是咱們旗人打下來的，你的技術，就是咱們旗人的，懂嗎？」
戴梓直視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
「大清是皇上的，不是你瓦岱的。想要圖紙，拿旨意來。」
「啪！」
瓦岱一個耳光抽在戴梓臉上：「狗東西，真把自己當個人了？你不過是咱們滿人的一條狗！」
戴梓沒慫。
這書生雖然體格一般，但骨子裡有股子江南讀書人的硬氣。
他順手抄起旁邊的鐵錘，還沒等瓦岱反應過來，一錘子就砸在了瓦岱的護肩上。
瓦岱始料未及，疼的齜牙咧嘴：「反了！漢人打旗人了！來人吶，有人造反了！」
這場互毆很快演變成了政治事件。
索額圖的公案上，堆滿了彈劾戴梓的摺子。
南懷仁甚至親自下場，聯名了一幫被戴梓「技術碾壓」的官員，炮製了一個驚天大案。
罪名一：私通東洋，戴梓的父親曾是明軍軍官，父子二人企圖向日本「乞師復明」。
罪名二：蔑視祖制，稱其推廣火器是想廢掉滿人的騎射根本。
罪名三：居心叵測，拒絕分享火器技術，是想聚眾造反。
索額圖看著手下的票擬，筆尖蘸了濃墨，在摺子上寫下了四個大字：「防漢甚於防洋」。
他的邏輯很簡單：洋人要的是錢，漢人要的是命，寧可讓大清的技術停滯不前，也絕不能讓漢人掌握這種毀天滅地的力量！
故而提議：褫奪戴梓爵位，全家流放寧古塔！
......
養心殿內，洪熙官看著索額圖呈上來的這疊摺子，氣極反笑。
「防漢甚於防洋……」
作為穿越者，他太清楚這幾個字意味著什麼了。
原本的歷史上，戴梓真的被康熙流放了，在關外的冰天雪地里，在貧困潦倒中度過了餘生。
伴隨著戴梓的隕落，中國火器研發的黃金時代戛然而止。
康熙年間，戴梓發明的威遠將軍炮橫掃邊疆。
但到了1840年，清軍還在用康熙年間的庫存火炮對抗英軍。
乾隆那個自大狂，直接把戴梓留下的技術鎖進倉庫，甚至主動銷毀了大量能改變命運的文獻。
「防漢甚於防洋……這就是滿清的國策啊！」
洪熙官心底湧起一陣陣悲哀。
滿清統治者的格局太小了，始終把自己當成這片土地的掠奪者，無休止的壓榨漢人。
為了維持八旗利益，他們不惜把整個民族的科技樹給砍了，防漢人，像防賊一樣，生怕漢人壯大。
清朝的六部尚書，滿漢各一，滿人尚書掌印，漢人尚書幹活。
這就是典型的權術制衡，而不是為了國家強大。
即便歷史上康熙是洪承疇的兒子，因為八旗力量太大，康熙也只能當自己是滿人，唯恐別人知道自己漢人，因此康熙年間的文字獄最盛行，竭力清除民間野史。
到了乾隆，更甚，直接銷毀了大量漢人文獻，重編四庫全書，銷毀的乾乾淨淨！
康熙還得維護八旗利益，打壓漢人，因為他要保住皇位！
「你們想玩文字獄？想銷毀文獻？想讓這片土地的人民繼續當愚民？」
洪熙官站起身，眼神中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冷冽：「朕不答應！」
「宣，索額圖、瓦岱、南懷仁進殿。」
三個人走進大殿時，還沒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尤其是瓦岱，捂著被戴梓砸青的肩膀，正準備在皇上面前好好演一場「忠臣受辱」的戲。
「皇上，那戴梓簡直是……」
「閉嘴！」
洪熙官猛地將那一疊摺子摔在瓦岱臉上，紙張飛散，瓦岱被抽得一個趔趄，當場跪倒在地。
「朕在南方打仗的時候，怎麼沒見你們這麼有精神？」
洪熙官走下台階，像訓狗一樣罵道：「南懷仁，你個洋鬼子，朕讓你打造新式火炮，你折騰一年沒動靜，戴梓八天就造出來了，你嫉妒？就想玩莫須有的那一套？」
南懷仁嚇得臉色煞白，渾身哆嗦。
論功行賞的餘韻還在京城上空飄蕩，但對於滿洲勛貴們來說，那滿紙的漢人封賞，比這塞外的寒風還要扎心。
入夜，索額圖府邸偏廳，暖爐里的銀絲碳燒得正旺。
幾條魁梧的身影圍坐在一起，皆是滿洲權貴。
「一等公……呵呵，鐵帽子公。」
鑲黃旗都統瓦岱冷笑一聲，將手裡的茶盞重重一磕，眼神陰鷙得像是要吃人：「趙良棟、王進寶，這些漢人算什麼東西？當年不過是跪在咱們馬前請安的奴才，現在倒好，騎到咱們脖子上拉屎了！」
「這些將領手握重兵，趙良棟在西南經營得像個鐵桶，咱們輕易動不得。」
另一名滿洲勛貴壓低聲音，語氣里透著一股子濃濃的忌憚：「皇上現在寵著他們，就像寵著剛過門的小妾，咱們去觸霉頭，不划算。」
索額圖坐在一旁，眼皮微垂，撥弄著手裡的佛珠，良久才幽幽地冒出一句：
「將領動不得，那造火器的呢？」
此言一出，眾人眼神齊齊一亮。
在滿洲勛貴眼裡，戴梓是個異類。
這小子今年才二十三歲，典型的江南書生模樣，不修邊幅，甚至有點技術宅的木訥。
但就是這個「宅男」，在平定三藩的戰場上，把滿洲將領們的臉扇得生疼。
戴梓曾八天內造出衝天炮，那是南懷仁磨蹭了一年沒搞定的玩意，被皇上親賜名「威遠將軍」。
甚至在段段時間內仿造出荷蘭人蟠腸鳥槍，把荷蘭使臣驚得以為自家圖紙泄密。
「那神機營在前方大殺四方，靠的全是這小子的火器。」
瓦岱咬著牙，眼中掠過一絲忌憚：「漢人若是個個手裡攥著這種殺器，咱們八旗的騎射還有什麼用？」
滿人入關，靠的是快馬彎刀，是武力壓制。
如果技術代差被漢人抹平，甚至反超，那滿人的統治根基就徹底爛了。
索額圖冷冷一笑：「豈能讓漢人騎在咱們滿人頭上？就先拿戴梓開刀！正好，南懷仁那洋鬼子也恨他入骨。」
第二天下午，鑄炮局。
戴梓正蹲在一門炮管前，滿臉油污地校對著膛線。
對他來說，金屬的冷硬感比朝堂上的阿諛奉承有意思得多。
「戴大人，架子挺大啊！」
瓦岱帶著一隊親兵，橫衝直撞地闖了進來。
他大喇喇地走到戴梓面前，用皮靴踢了踢旁邊的零件：「皇上讓你管鑄炮，是看在旗人的面子上，把那『連珠火銃』的圖紙交出來，咱們旗人要帶回營里研究。」
戴梓連頭都沒抬，聲音清冷：「那是軍國重器，圖紙在皇上那兒，我這兒沒有。」
「你特麼耍我？」
瓦岱這暴脾氣上來了，一把揪住戴梓的領子。
他這種戰場上殺出來的粗胚，最看不起的就是這種文弱書生：「你是漢人，這大清是咱們旗人打下來的，你的技術，就是咱們旗人的，懂嗎？」
戴梓直視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
「大清是皇上的，不是你瓦岱的。想要圖紙，拿旨意來。」
「啪！」
瓦岱一個耳光抽在戴梓臉上：「狗東西，真把自己當個人了？你不過是咱們滿人的一條狗！」
戴梓沒慫。
這書生雖然體格一般，但骨子裡有股子江南讀書人的硬氣。
他順手抄起旁邊的鐵錘，還沒等瓦岱反應過來，一錘子就砸在了瓦岱的護肩上。
瓦岱始料未及，疼的齜牙咧嘴：「反了！漢人打旗人了！來人吶，有人造反了！」
這場互毆很快演變成了政治事件。
索額圖的公案上，堆滿了彈劾戴梓的摺子。
南懷仁甚至親自下場，聯名了一幫被戴梓「技術碾壓」的官員，炮製了一個驚天大案。
罪名一：私通東洋，戴梓的父親曾是明軍軍官，父子二人企圖向日本「乞師復明」。
罪名二：蔑視祖制，稱其推廣火器是想廢掉滿人的騎射根本。
罪名三：居心叵測，拒絕分享火器技術，是想聚眾造反。
索額圖看著手下的票擬，筆尖蘸了濃墨，在摺子上寫下了四個大字：「防漢甚於防洋」。
他的邏輯很簡單：洋人要的是錢，漢人要的是命，寧可讓大清的技術停滯不前，也絕不能讓漢人掌握這種毀天滅地的力量！
故而提議：褫奪戴梓爵位，全家流放寧古塔！
......
養心殿內，洪熙官看著索額圖呈上來的這疊摺子，氣極反笑。
「防漢甚於防洋……」
作為穿越者，他太清楚這幾個字意味著什麼了。
原本的歷史上，戴梓真的被康熙流放了，在關外的冰天雪地里，在貧困潦倒中度過了餘生。
伴隨著戴梓的隕落，中國火器研發的黃金時代戛然而止。
康熙年間，戴梓發明的威遠將軍炮橫掃邊疆。
但到了1840年，清軍還在用康熙年間的庫存火炮對抗英軍。
乾隆那個自大狂，直接把戴梓留下的技術鎖進倉庫，甚至主動銷毀了大量能改變命運的文獻。
「防漢甚於防洋……這就是滿清的國策啊！」
洪熙官心底湧起一陣陣悲哀。
滿清統治者的格局太小了，始終把自己當成這片土地的掠奪者，無休止的壓榨漢人。
為了維持八旗利益，他們不惜把整個民族的科技樹給砍了，防漢人，像防賊一樣，生怕漢人壯大。
清朝的六部尚書，滿漢各一，滿人尚書掌印，漢人尚書幹活。
這就是典型的權術制衡，而不是為了國家強大。
即便歷史上康熙是洪承疇的兒子，因為八旗力量太大，康熙也只能當自己是滿人，唯恐別人知道自己漢人，因此康熙年間的文字獄最盛行，竭力清除民間野史。
到了乾隆，更甚，直接銷毀了大量漢人文獻，重編四庫全書，銷毀的乾乾淨淨！
康熙還得維護八旗利益，打壓漢人，因為他要保住皇位！
「你們想玩文字獄？想銷毀文獻？想讓這片土地的人民繼續當愚民？」
洪熙官站起身，眼神中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冷冽：「朕不答應！」
「宣，索額圖、瓦岱、南懷仁進殿。」
三個人走進大殿時，還沒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尤其是瓦岱，捂著被戴梓砸青的肩膀，正準備在皇上面前好好演一場「忠臣受辱」的戲。
「皇上，那戴梓簡直是……」
「閉嘴！」
洪熙官猛地將那一疊摺子摔在瓦岱臉上，紙張飛散，瓦岱被抽得一個趔趄，當場跪倒在地。
「朕在南方打仗的時候，怎麼沒見你們這麼有精神？」
洪熙官走下台階，像訓狗一樣罵道：「南懷仁，你個洋鬼子，朕讓你打造新式火炮，你折騰一年沒動靜，戴梓八天就造出來了，你嫉妒？就想玩莫須有的那一套？」
南懷仁嚇得臉色煞白，渾身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