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俘虜吳三桂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衡州城的巷戰,打到了黃昏。

  上三旗的精銳踩著滿地的屍體和碎磚,把所謂的「大周皇宮」圍了個水泄不通。

  說是皇宮,其實就是原本的衡州府衙改建的。

  此刻,這座府衙已經沒了平日的威嚴,大門被炸飛了一半,那塊寫著「定天府」的金字牌匾,此刻正斷成兩截,躺在泥水裡被人隨意踩踏。

  大堂內。

  吳三桂坐在那把鋪著虎皮的龍椅上。

  他手裡握著一把精鋼長劍,劍鋒在顫抖。

  輸了。

  徹底輸了!

  吳三桂看著空蕩蕩的大堂,耳邊是越來越近的喊殺聲,心裡那種巨大的落差感,像是一隻無形的手,把他的心臟捏得粉碎。

  這幾天,大周的文武百官跑的跑,降的降,就連女婿夏國相爺失蹤了。

  如今,沒有一個人留在身邊。

  想當年,自己引清兵入關,那是何等的意氣風發?

  想當年,自己勒死永曆帝,那是何等的狠辣果決?

  可如今,自己竟然敗給了一個沒斷奶的黃毛小子。

  是我老了嗎?

  還是這世道變了?

  「罷了!」

  吳三桂長嘆一聲,眼神灰敗。

  與其受辱,不如學崇禎皇帝自我了斷,好歹留個全屍,留個「寧死不屈」的名聲。

  他把長劍橫在脖子上,閉上眼睛,可怎麼也下不去手。

  「呵呵,老夫十五歲從軍,五十年前,殺敵無數,沒想到,到臨了,卻是不敢自殺......」

  吳三桂自嘲一笑。

  當年他嘲笑崇禎皇帝犯傻,居然選擇自縊,苟活著李自成橫豎保底給他封個王。

  然而,自己連自殺的勇氣都沒有,才知道崇禎皇帝那個看似文弱的皇帝,有多麼堅毅決絕!

  吳三桂自我攻略良久,第五次鼓起勇氣將劍架在脖子上,手腕猛地一用力,準備就此了斷。

  「錚!」

  一聲脆響。

  長劍脫手飛出,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吳三桂只覺得虎口劇痛,睜眼一看,一支鵰翎箭正插在他身後的柱子上,尾羽還在嗡嗡震顫。

  「想死?問過皇上沒有?」

  李煦帶著一隊御前侍衛,如狼似虎地沖了進來。

  根本沒給吳三桂反應的機會,七八個大漢一擁而上,直接把他按在地上,麻繩像不要錢一樣,把他捆成了粽子。

  ……

  一刻鐘後。

  洪熙官騎著高頭大馬,踩著滿地的碎瓦礫,進了衡州城。

  看著周圍那些還在冒煙的斷壁殘垣,他心情不錯。

  「曹寅。」

  洪熙官用馬鞭指了指那個被轟塌的城牆缺口,語氣輕鬆:「看到了嗎?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麼是三百門紅衣大炮解決不了的。」

  曹寅一愣,還沒來得及拍馬屁,就聽皇上悠悠接了一句:「如果有,那就再加三百門。」

  ……

  定天府大堂。

  這裡已經成了廢墟藝術展的現場。

  房頂塌了一半,陽光混合著灰塵投射下來,正好照在那把落滿灰塵的龍椅上。

  吳三桂被扔在地上,披頭散髮,身上的龍袍被撕成了布條,沾滿了泥土和血污。

  但他還在努力挺著脖子,試圖維持著大周皇帝最後的體面。

  腳步聲響起。

  洪熙官走了進來。

  一身金光閃閃的御甲,纖塵不染,手裡沒拿刀劍,居然拿了一把摺扇,在那兒有一搭沒一搭地扇著灰塵。

  這造型,不像是來受降的皇帝,倒像是來逛窯子的富家公子哥。

  吳三桂抬起頭,死死盯著這個年輕的對手。

  「成王敗寇。」

  吳三桂率先開口,聲音透著一股子硬氣:「康熙,你贏了,要殺要剮,悉聽尊便,朕雖然輸了,但也曾是大周的開國皇帝,給我個痛快,留個全屍,也算你有點帝王氣度。」


  這一番話,說得不卑不亢,頗有幾分末路英雄的味道。

  若是換個別的皇帝,說不定還真就被這番話觸動,生出幾分惺惺相惜來。

  可惜,他遇到的是洪熙官。

  一個擁有現代靈魂的槓精。

  洪熙官沒有接話,甚至沒有正眼看他。

  他圍著吳三桂轉了一圈,那眼神,就像是在動物園看一隻掉了毛的老猴子。

  交手這麼久,這還是洪熙官第一次親眼看到吳三桂的真容。

  年輕時的俊美男,如今已成了油膩老頭。

  「唉……」

  洪熙官發出一聲長長的、充滿失望的嘆息。

  這就是那個把大明、大順、大清三朝玩弄於股掌之間的梟雄?」

  「怎麼看著……像個輸紅了眼的賭徒?」

  這句話,直接把吳三桂剛堆起來的那點悲壯感給戳漏了氣。

  「你說什麼?!」吳三桂怒目而視。

  「說你是個賭徒,還是個技術很爛的賭徒。」

  洪熙官搖著摺扇,蹲下身子,視線與吳三桂齊平:「老吳啊,別裝什麼忍辱負重了,你說你是為了漢家衣冠?為了天下蒼生?你自己信嗎?」

  「朕幫你算算這筆帳。」

  「大明不行了,你投大順;大順不行了,你投大清;大清要削藩了,你又反清。」

  「你這就是典型的投機倒把,哪邊看著贏面大,你就往哪邊下注,可惜啊,你的眼光太差。」

  「每次都在莊家通殺前入場,最後把底褲都輸光了。」

  吳三桂氣得臉色發紫:「朕……朕是順應民心!朕起兵之時,天下響應……」

  「順應民心?」

  洪熙官忍不住笑出了聲,指著大堂外面:「你問問外面那些被你拉壯丁去填戰壕的老百姓,他們答不答應?」

  「你這哪是稱帝?你這就是搭了個草台班子,唱了一出滑稽戲。」

  「畫了個大餅,騙那幫傻子給你賣命,結果呢?糧倉空了,銀子沒了,樹倒猢猻散,你這個班主也成了光杆司令。」

  「豎子!豎子!」

  吳三桂被罵得渾身哆嗦,但他依然不服:「朕青史留名!哪怕是罵名,朕也是一代梟雄!後世史書,必有朕的一席之地!」

  「別做夢了!」

  洪熙官站起身,眼神里滿是憐憫:「曹操是梟雄,劉裕是梟雄,你?你頂多算個……謀反不成反類犬的笑話。」

  「以後朕會讓史官好好寫寫你,不寫你的武功,就寫你那一臉褶子還穿龍袍的滑稽樣,讓後人把你當個茶餘飯後的談資,當個逗樂的丑角。」

  「你……」

  吳三桂只覺得胸口劇痛,這種從精神層面的全盤否定,比殺了他還難受。

  對於這種人來說,死不可怕,甚至罵名也不可怕。

  最可怕的是被當成小丑。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