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玄武門繼承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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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夜,廣州城風雨大作。

  雷聲掩蓋了腳步聲,雨水沖刷著青石板。

  尚之信並沒有調動大軍,而是集結了他的一千名「藩下黑旗」死士,這群人是他用金銀餵飽的惡狼,只認錢,不認人。

  「動手!」

  隨著尚之信一聲令下,死士們如同黑色的潮水,無聲無息地淹沒了平南王府的內院。

  那些還在睡夢中的侍衛根本來不及反應,就被亂刀砍翻,鮮血混合著雨水,在溝渠里匯成了一條紅色的溪流。

  第一站,是二公子尚之孝的別院。

  尚之孝正在收拾細軟,準備連夜帶著父王逃往碼頭渡海去京城。

  「二弟,這麼晚了,這是要去哪兒啊?」

  一個陰惻惻的聲音在門口響起。

  尚之孝手一抖,包裹掉在地上。

  他驚恐地回頭,看到了提著刀、滿身雨水的尚之信,以及他身後那群殺氣騰騰的死士。

  「大……大哥?」

  尚之孝聲音顫抖:「你……你要幹什麼?」

  「幹什麼?」

  尚之信一步步走近,臉上的笑容猙獰而扭曲:「爹不是讓你伺候他嗎?我看你這收拾東西的樣子,是要丟下爹自己跑路啊?這可不孝順。」

  「不!我是要帶爹一起走!」

  尚之孝步步後退,直到退無可退:「大哥,我們是親兄弟啊!你不能……」

  「親兄弟?」

  尚之信嗤笑一聲:「李世民殺李建成的時候,也沒見他手軟啊!」

  「大哥,我不與你爭了,你是嫡長子,是順位繼承,這王位遲早是你,我不爭了!真的不爭了!」

  眼看有性命之憂,尚之孝徹底慫了,跪在地上求饒。

  「相比那種磨磨唧唧的順位繼承,本世子其實更喜歡玄武門繼承制。」

  尚之信冷笑一聲,手中的戰刀猛地揮下。

  「大哥,不要......」

  噗嗤!

  鮮血飛濺,染紅了潔白的窗紙。

  尚之孝捂著喉嚨,瞪大了眼睛,不甘地倒在了血泊中。

  他到死都不敢相信,那個平日裡雖然粗魯但還算顧念親情的大哥,真的會對自己下殺手。

  「下輩子投胎,別跟我搶東西!」

  尚之信跨過弟弟的屍體,連看都沒再看一眼,徑直走向了父親的臥房。

  ……

  臥房內,尚可喜被雷聲驚醒。

  門被推開了。

  尚之信提著滴血的刀走了進來。

  尚可喜被驚醒,一眼就看到了渾身是血的長子。

  「你……你幹了什麼?」老王爺的聲音在顫抖。

  「沒什麼,幫您清理了一下門戶。」

  尚之信隨手扯過一塊絲綢擦拭著刀刃上的血跡,語氣平淡:「二弟說他不想去北京,想去地下陪陪列祖列宗,我就送了他一程。」

  「畜生!!!」

  尚可喜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悲鳴,氣急攻心,一口老血噴了出來。

  「爹,您別激動。」

  尚之信走上前,一把扶住搖搖欲墜的父親,冷笑道:「孩兒這是在幫您做選擇,您老了,分不清局勢了,大清那艘破船要沉了,您想死,孩兒不想。」

  「從今天起,您就在後花園好好養老吧,這平南藩的擔子,孩兒替您挑了。」

  「來人!送老王爺去靜養!沒有本王的命令,連只蒼蠅都不許飛進去!」

  尚可喜兩眼一翻,徹底昏死過去。

  處理完家務事,尚之信大步走出王府,站在台階上,看著滿院子的心腹將領。

  雨水沖刷著他的鎧甲,也沖刷掉了大清在這個南方重鎮最後的遮羞布。

  「傳令全軍!」

  尚之信舉起手中的戰刀,吼聲如雷:「平南王身體抱恙,令本世子代掌兵權!」

  「自今日起,咱們平南藩……反了!」


  「剪辮子!換衣冠!奉周王號令,出兵江西,直搗南京!」

  「是!!!」

  ……

  隨著廣州的一聲炮響,三藩終於完成了這場驚天動地的「合流」。

  前線八百里加急如同雪片般飛入乾清宮:靖南王耿精忠在福州舉兵,自稱總統兵馬大將軍;平南王尚之信囚父殺弟,在廣州易幟響應。

  再加上早已反叛的平西王吳三桂,以及在廣西趁火打劫的孫延齡。

  這一下,大清開國初年為了安撫漢人而冊封的四大異姓王,徹底湊齊了。

  「造反全家桶」算是上齊了。

  朝堂之上,滿臣們徹底慌了神。

  也不怪他們膽小,實在是這地圖上的局勢太過嚇人:吳三桂猛攻湖南,意在長江;耿精忠進逼浙江,窺視財稅重地;尚之信北上江西,要打穿腹地。

  若是真讓這三家連成一片,長江以南就徹底改姓了,大清的半壁江山直接清零。

  看著底下這群如喪考妣、只知道祈禱八旗祖宗顯靈的權貴們,端坐在龍椅上的洪熙官,臉上卻不見絲毫慌亂。

  他的手指輕輕敲擊著御案,眼神幽深。

  這一切,都在洪熙官的劇本里。

  靖南藩和平南藩,他明知會造反,卻並未阻止。

  因為,若是不反,二藩就是世襲罔替的土皇帝,是大清身上揭不掉的牛皮癬;

  只有他們反了,把事情做絕了,朕才有理由把桌子掀了,搞一次徹底的大清洗,將這幾省的兵權財權永久收回。

  至於眼前這個看似恐怖的危局……

  三藩合流,看似連成一片,聲勢浩大,好似是一個牢不可破的「反清復明」神聖同盟。

  但在洪熙官眼裡,這就是個巨大的草台班子。

  三藩雖然都舉著反旗,實則各懷鬼胎,利益衝突嚴重得就像是婆媳關係。

  吳三桂想做皇帝,想入主中原;

  耿精忠目光短淺,只想守著東南的一畝三分地當土財主;

  尚之信就是個瘋狗,只想在廣東稱王稱霸,做他的獨立王國。

  這三個人加起來,有八百個心眼子。

  這就好比三個強盜去搶銀行,金庫大門還沒炸開呢,他們就已經開始在心裡算計著怎麼在背後捅隊友一刀,好讓自己多分一塊金條,甚至想獨吞贓款。

  這種「塑料兄弟情」,風順的時候還能湊合過,一旦遇到逆風,那就是典型的「大難臨頭各自飛」。

  所以,戰略就很清晰了。

  「傳旨。」

  洪熙官的聲音穿透了朝堂的嘈雜,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冷靜:

  「命閩浙總督趙廷臣,嚴防死守,只守不攻,拖住耿精忠即可。」

  「再給前線的康親王傑書、鄂扎等幾位旗主王爺去信,催他們急行軍!告訴他們,誰敢在路上磨洋工,朕就拿誰的腦袋祭旗!」

  在洪熙官的棋盤上,耿精忠和尚之信不過是兩隻被拔了牙的癩皮狗,他們麾下的精銳早在一年前就被自己以「攻台」的名義調走了一半,剩下的那點掀不起大浪。

  真正的威脅,只有一個。

  吳三桂!

  吳三桂出身遼西將門世家,十四歲參軍,十七歲升游擊將軍,十九歲萬軍叢中救父,一戰成名,名動京師,引得名公巨卿以結識為榮。

  二十歲升任寧遠總兵,三十二歲受封平西伯,鎮守山海關,同年引清兵入關,受封平西王。

  入關後剿滅李自成,追殺永曆帝,直至今日起兵反清,有立國稱帝之勢。

  這老東西在死人堆里滾了五十年,吃過的鹽比洪熙官吃過的米都多,這才是妥妥的網文男主劇本,擁有著極為恐怖的戰爭直覺和威望。

  在洪熙官眼中,吳三桂才是那個要命的BOSS,至於另外兩家……連掛件都算不上!

  不過,有了此前的諸多準備,優勢在我,洪熙官對平三藩很著十足把握,最多兩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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