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射程之內皆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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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處理完朝堂上的布局,天已經黑了,洪熙官並沒有休息的意思,而是在西苑秘密召見了陳近南。

  「讓陳總舵主進來。」

  很快,一身夜行衣的陳近南如同鬼魅般出現在豹房,雙手作揖:「屬下參見少主!」

  自從知道了康熙皇帝是「大明皇孫」後,陳近南這稱呼改得那叫一個順口,忠誠度直接拉滿。

  「總舵主不必多禮。」

  洪熙官走到陳近南面前,說道:「朝堂上的事,朕已經安排得差不多了,但這還不夠,朕需要一雙眼睛,一雙長在吳三桂肚子裡的眼睛。」

  「少主請吩咐!」

  「你從天地會裡挑選一批精明強幹、武藝高強的兄弟,即刻啟程,前往雲、貴、川三省。」

  洪熙官的聲音低沉而充滿蠱惑力:「他們的任務只有一個,滲透!」

  「讓他們喬裝打扮,或是投軍,或是做生意,甚至是去平西王府當雜役,想盡一切辦法,混進吳三桂的核心圈子。」

  「朕要這三省的山川地理圖,要吳三桂每一處糧倉的位置,要他每一個火藥庫的守備情況,甚至要他吳三桂每天晚上睡哪個小老婆,朕都要知道得一清二楚!」

  說到這裡,洪熙官頓了頓,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最重要的是,吳三桂現在肯定在招兵買馬,對吧?」

  陳近南點頭:「正是,吳賊確實在暗中聯絡江湖豪傑。」

  「那就讓他聯絡!」

  洪熙官哈哈一笑:「咱們天地會的兄弟,不就是『江湖豪傑』嗎?讓他招!讓他儘管招!」

  「等到他以為自己招攬了一批反清義士,準備大幹一場的時候,卻發現這幫義士全是朕的人……」

  「你說,到時候那老賊臉上的表情,該有多精彩?」

  這就是終極無間道。

  吳三桂想利用反清情緒造反?

  不好意思,最大的反清組織頭目就是朕的老丈人,最大的反清組織就是朕的私人衛隊。

  你拿什麼跟朕玩?

  陳近南聽得目瞪口呆,隨即眼中爆發出狂熱的光芒。

  這招太絕了!

  這就是傳說中的「用魔法打敗魔法」啊!

  「屬下這就去辦!保證把雲貴川紮成個篩子!」

  「不急!」

  洪熙官叫住了老丈人,接著說道:「給他們密旨,讓他們把眼睛擦亮了,平日裡多去吳三桂的軍營里轉轉,尤其是那些副將、參將,平日裡有些不得志的,受了吳三桂排擠的,都給朕記下來。」

  「朕要給他們封官許願,哪怕是畫大餅,也要把這人心給朕散了!」

  一座大廈將傾,往往是從內部的裂縫開始的。

  吳三桂手下也不是鐵板一塊,那幫驕兵悍將,誰不想升官發財?誰願意跟著個老頭子一條道走到黑?

  只要鋤頭揮得好,沒有牆角挖不倒。

  陳近南聽得冷汗直冒,心說少主這手段,比國姓爺還要狠辣三分!

  哪裡是削藩,這是要把吳三桂架在火上烤,還要把他的柴火一根根抽走!

  送別了陳近南,洪熙官冷冷地看向南方。

  他沒有像歷史上的康熙那樣,一上來就收繳官吏任命權,因為那會引起行政系統的全面癱瘓和劇烈反彈。

  而是選擇一種更高明的「名義服從」。

  凡事你吳三桂說了算,但最後走流程得歸朕,在走流程的過程中,朕一點點挖你的牆腳,放你的血。

  等一兩年後,吳三桂會突然發現,他的錢袋子癟了,他的心腹被調走了,他的秘密全部擺在皇帝的御案上,甚至他的軍隊裡,到處都是皇帝的人。

  到那時,洪熙官才會露出獠牙,通過各種方式,「逼」吳三桂反。

  但那是「逼而不激」。

  要在吳三桂準備最不充分、財力最枯竭、人心最動搖的時候,逼他跳出來。

  然後,早已準備就緒的、裝備了火器的新式綠營,會從江蘇、安徽、四川、湖廣,形成一個完美的環形包圍圈。

  那將不再是八年的血戰,而是一場單方面的降維打擊。


  「康熙用了八年,死了一千萬人。」

  洪熙官負手立於大殿門前,看著滿天繁星,深吸一口氣,眼神堅毅如鐵。

  「而我,只需要一年,且不許那西南大地,再流干我漢家兒女的一滴血。」

  夜風吹過,少年探子的袍服獵獵作響。

  這一局棋,才剛剛落子,而勝負,已然漸漸明朗。

  「皇上,夜深了。」曹寅低聲提醒。

  「深嗎?」洪熙官笑了笑:「朕倒覺得,天快亮了。」

  .....

  乾清宮,南書房。

  窗外的蟬鳴聲嘶力竭,仿佛在抗議這悶熱的酷暑。

  洪熙官手裡拿著一把摺扇,有一搭沒一搭地扇著風,另一隻手在御案的輿圖上畫著圈。

  針對吳三桂的「溫水煮青蛙」套餐已經端上桌了,接下來就是漫長的等待和拉鋸。

  但這並不意味著洪熙官可以高枕無憂地躺在龍椅上喝冰鎮酸梅湯。

  恰恰相反,他的危機感比誰都重。

  打鐵還需自身硬,作為一名優秀的鍵盤政治家、資深歷史穿越者,洪熙官太清楚戰爭的本質是什麼了。

  不是什麼仁義道德,也不是什麼天命所歸。

  戰爭的本質,是物理學。

  是動能,是熱能,是更硬的鋼,是更猛的火藥,是射程之內皆真理!

  雖然現在的計劃是把吳三桂拖瘦、拖垮,但最後那臨門一腳,還得靠軍隊去踹。

  指望八旗嗎?

  洪熙官腦海里浮現出前些日子在南苑校場檢閱八旗子弟的場景。

  那一群……怎麼形容呢?

  一群穿著盔甲的相聲演員。

  拉弓如拉麵,騎馬像騎驢,入關才二十幾年,這幫曾經在白山黑水間茹毛飲血、在這個時代堪稱特種兵的滿洲大爺們,已經被北京城的繁華和溫柔鄉徹底醃入味了。

  現在他們比的不是誰的刀快,而是誰手上的玉扳指水頭足,誰籠子裡的畫眉鳥叫得更婉轉,誰在八大胡同捧的角兒更紅。

  指望這幫廢物去跟吳三桂那幫在那山溝溝里鑽了十幾年的關寧鐵騎拼刺刀?

  只怕會被錘爆!

  歷史上,三藩之亂初期,清軍確實是被吳三桂按在地上摩擦的,如果不是吳三桂自己戰略短視,劃江而治想當個南朝皇帝,再加上康熙運氣爆棚,滿清早就四世而亡了。

  洪熙官不想靠運氣。

  既然人不行,那就得靠裝備來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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