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黃拙吾:皇帝出自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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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天後,一封加急軍報打破了京城的寧靜。

  「報!西北緊急軍情!準噶爾部數萬鐵騎襲擾喀爾喀蒙古邊境,殺了札薩克圖汗!邊關告急!請朝廷速發援兵!」

  這封軍報,自然是洪熙官讓曹寅安排天地會的人偽造的。

  看到軍報的那一刻,洪熙官樂得差點從龍椅上跳起來。

  哈哈!東風來了!

  他立刻下旨召見鰲拜。

  「鰲中堂!西北出大事了!準噶爾那幫蠻子竟然敢殺我大清的藩王!是可忍孰不可忍!」

  洪熙官一臉的「驚慌失措」和「義憤填膺」。

  「朕決定,立刻派精兵前去漠北鎮場子!這帶兵的人選,鰲中堂可有人選推薦?」

  他在給鰲拜遞梯子。

  鰲拜一聽,眼睛亮了,正愁最近沒事幹,無法彰顯自己的威風呢,這送上門來的軍功,豈能放過?

  而且,這還是皇上主動提出來讓自己推薦領兵人選,這說明什麼?說明皇上還是離不開老夫啊!

  「皇上聖明!」

  鰲拜當即大手一揮,豪氣干雲地說道:「這種小事,何須皇上煩惱?臣這就安排得力的幹將去把那幫蠻子滅了!」

  「傳令!命鑲黃旗副都統訥莫、都統阿南達,即刻點齊兵馬,前往張家口駐防,隨時準備出塞平叛!」

  就這樣,在洪熙官的精心算計和鰲拜的自負貪功之下,鰲拜集團在京城最後兩支有威脅的軍事力量,訥莫和阿南達,被成功調離。

  一張針對這頭滿洲猛虎的天羅地網,終於徹底完成了合圍。

  ......

  這一日,北京城的天空陰沉沉的,仿佛醞釀著一場巨大的風暴。

  鰲拜府邸的書房內,氣氛同樣壓抑。

  穆里瑪腳步匆匆地闖了進來,臉上帶著一種難以掩飾的興奮和一絲詭異的驚恐。

  「中堂大人!出事了!出大事了!」

  正閉目養神的鰲拜猛地睜開眼,不滿地瞪了他一眼:「慌什麼?天塌下來有老夫頂著!」

  穆里瑪喘了口粗氣,壓低聲音說道:「中堂大人,咱們派去監視洪家的人回報,發現了一個驚天大秘密!」

  「洪承疇那老東西死了以後,竟然沒有葬入祖墳,而是秘密下葬在了石景山的一個荒僻之處!」

  「而且……而且下葬的時候,不僅沒剃髮,還梳著前明的那種髮髻!更離譜的是……他身上穿的,竟然是一件……五爪龍袍!」

  「什麼?!」

  鰲拜猛地拍案而起,一雙虎目瞪得溜圓,滿臉的不可置信。

  「你再說一遍?五爪龍袍?明朝髮髻?」

  「千真萬確!」穆里瑪信誓旦旦地說道,「咱們的探子親眼所見,絕不會錯!」

  鰲拜倒吸了一口涼氣,心中瞬間掀起了驚濤駭浪。

  大清入了關,第一件事就是頒布剃髮令,「留頭不留髮,留髮不留頭」。這是大清統治的根基,是滿洲人的臉面!洪承疇身為大清的開國元勛、大學士,竟然敢在死後留著明朝的髮髻入土?這就是赤裸裸的謀反!

  更別提那五爪龍袍了!那是只有皇帝才能穿的!他洪承疇一個漢人臣子,竟然敢穿龍袍下葬?這是想幹什麼?想在陰間當皇帝嗎?

  「真是好膽啊!好大的狗膽!」

  鰲拜怒極反笑,臉上的橫肉都在顫抖。

  「老夫本來就看這老東西不順眼,沒想到他臨死了還要給老夫送這麼大一個把柄!好!好得很!」

  「穆里瑪!你這就帶人去!把那老東西的墳給老夫掘了!把他的屍體拖出來鞭屍!老夫要讓全天下的人都看看,背叛大清是個什麼下場!」

  然而,穆里瑪並沒有立刻領命,而是猶豫了一下,又說道:

  「中堂大人,還有一件怪事……」

  「什麼怪事?快說!」

  「那洪承疇的棺木上,並沒有刻他自己的名字,而是刻了三個字,黃拙吾。」

  「嗯?」

  鰲拜一愣,滿腔的怒火瞬間卡在了嗓子眼裡。

  「黃拙吾?這是什麼鬼名字?洪承疇什麼時候改名叫黃拙吾了?」


  他眉頭緊鎖,在書房裡來回踱步,百思不得其解。

  一個死人,為什麼要在自己的棺材上刻一個假名字?這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藥?

  直覺告訴他,這事兒絕對不簡單,甚至比穿龍袍、留髮髻還要嚴重。

  「去!把班布爾善給老夫叫來!」鰲拜停下腳步,沉聲吩咐道。

  班布爾善是大學士,也是他手底下最有文化、腦子最活絡的人,這種燒腦的問題,只能交給他去想。

  ……

  片刻之後,班布爾善匆匆趕到。

  聽完穆里瑪的敘述,這位一向沉穩的大學士,臉色也瞬間變得凝重起來。

  他走到書桌前,提起筆,在紙上寫下了那三個字:黃拙吾。

  盯著這三個字,眉頭越皺越緊。

  書房裡一片死寂,只有三人的呼吸聲。

  良久,班布爾善的瞳孔猛地一縮,手中的毛筆「啪」的一聲掉在了桌上,抬起頭,臉上露出了一種見了鬼一樣的驚恐表情。

  「中堂大人……如果……如果下官沒猜錯的話……這三個字,是個字謎。」

  「字謎?什麼意思?」鰲拜和穆里瑪面面相覷。

  「字面意思!」

  班布爾善喃喃道,心頭大震,轉頭看向鰲拜,眼神心悸。

  「中堂大人,下官斗膽問一句,此前您一直懷疑當今皇上不是先帝的種,此事……是否確定?」

  鰲拜深吸了一口氣,點了點頭:「確定!千真萬確!連皇太后佟佳氏在世時也曾親口對老夫說過,當今皇上並非真正的三阿哥玄燁,而是被人掉包了!」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絲複雜的感慨,似乎沉浸在一種「眾人皆醉我獨醒」的優越感中:

  「老夫之前一直以為,這是太皇太后做的局,那冒牌的小皇帝雖然是假的,但畢竟是多爾袞的遺腹子,是愛新覺羅家的種。」

  「老夫念在他年幼無知,又是太祖的子孫份上,這才……慢慢接受了他,如今這小皇帝也知錯了,對老夫愈發尊敬,老夫也就……」

  「不對!」

  班布爾善猛地打斷了他,聲音變得異常尖銳,像是一把錐子扎進了鰲拜的耳膜。

  「中堂大人!您錯了!大錯特錯!」

  「如果下官沒猜錯的話,這個假冒的皇上,根本就不是什麼多爾袞的遺腹子!他……他是洪承疇那個老匹夫的私生子!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漢人!」

  「什麼?!」

  鰲拜和穆里瑪再次大驚失色,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班布爾善!你……你是不是瘋了?這種話你也敢亂說?」鰲拜黑著臉道。

  班布爾善激動道:「黃拙吾,黃字,同音皇.......」

  「拙字,謙辭,用於稱自己或跟自己有關的人或事物。」

  「吾字,本身就是『我』的意思。」

  「黃拙吾意思就是……皇出吾,暗示皇帝出自我家!加上洪承疇身著五爪龍袍下葬,又梳著前面髮髻,這還不夠明顯嗎?」

  皇帝出自我家?

  洪承疇的兒子?

  鰲拜和穆里瑪整個人都僵住了,腦子裡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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