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朕在大清反清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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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後,清廷欽差大臣熊賜履的隊伍,終於抵達了茅麓山大營。

  沒有想像中那種「肉袒牽羊」、痛哭流涕的投降場面。

  恰恰相反,這裡的氣氛怪誕得讓人以為走錯了地方。

  一邊,是身穿大清官服、腦後拖著金錢鼠尾辮的帝師熊賜履和一隊綠營兵,他們一個個神情尷尬,如坐針氈,仿佛誤入了什麼不得了的片場。

  另一邊,是成千上萬身披殘破鐵甲、頭裹網巾、依舊蓄著髮髻的大明(大順)老兵。

  他們手按刀柄,眼神桀驁,看著對面這群「剃髮易服」的同胞,目光中帶著三分鄙視,七分警惕。

  按照常理,這兩撥人見面,那是得把腦漿子都打出來的。

  但此刻,他們卻在交接防務。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熊賜履宣讀聖旨的聲音都在抖,因為他能感覺到,周圍那幾萬雙眼睛裡透出的殺氣,簡直能把他凌遲處遲。

  特別是當讀到「特許興山郡自治,不必剃髮易服」這一條時,人群中爆發出了一陣壓抑不住的騷動。

  那是震驚,是難以置信,更是死裡逃生的狂喜。

  李來亨站在最前面,身穿那件已經洗得發白的麒麟服(大明皇帝賜服)。

  他聽著聖旨,雙手微微顫抖,眼眶泛紅。

  二十年了。

  為了頭頂這點頭髮,為了身上這身衣冠,死了多少兄弟?流了多少血?

  今天,終於保住了。

  雖然名義上歸順了大清,但只要衣冠還在,魂就在!

  宣旨完畢。

  李來亨沒有行三跪九叩的大禮,只是帶著眾將,朝著北方面無表情地拱了拱手:

  「臣,領旨。」

  熊賜履鬆了一口氣,趕緊擦了擦汗。

  這就行了,這就行了!皇上交代過,只要他們肯接旨,那就是勝利,至於跪不跪的……隨他們去吧,反正天高皇帝遠,皇上也看不見。

  ……

  紫禁城,乾清宮。

  洪熙官坐在龍椅上,手裡拿著萬雲龍用天地會秘渠送回來的加急密信。

  看完信,他忍不住笑出了聲。

  「哈哈哈哈……」

  「人才啊!這萬雲龍,簡直是頂級的營銷號寫手!這腦補能力,不去寫小說可惜了。」

  他把信遞給身旁的一個年輕侍衛。

  那個侍衛長得眉清目秀,正是曹寅。

  「來看看,朕的『皇孫殿下』。」洪熙官戲謔地說道,「看看你在李來亨他們心裡的形象,那是多麼的高大偉岸,多麼的忍辱負重。」

  曹寅接過信,只看了幾行,手就開始抖,臉都白了。

  「皇……皇上……」

  曹寅嚇得直接跪下了,聲音帶著哭腔。

  「奴才……奴才該死!奴才哪敢當什麼皇孫啊!奴才就是皇上身邊的一條狗!這……這萬雲龍胡說八道,這要是傳出去,是要滅九族的啊!」

  曹寅是真的怕。

  雖然他是皇上的心腹,也知道這是皇上的計策,但扮演「前朝太子之子」這種角色,簡直是在刀尖上跳舞,這要是哪天皇上變了臉,這就是現成的謀反罪證啊!

  「起來,跪什麼。」

  洪熙官走過去,踹了他一腳,把他踢起來。

  「朕讓你演,你就演。這叫『無間道』,懂不懂?」

  洪熙官背著手,看著窗外的天空,眼神變得深邃而冷酷。

  「曹寅啊,你要明白朕的苦心。」

  「這夔東十三家,是前明的餘部,是大順軍的殘黨,他們跟滿洲八旗有著血海深仇,如果朕以『大清皇帝』的身份去招攬,他們就算投降,也只是迫於形勢,心是不服的。一旦有機會,他們隨時會反。」

  「但如果你是『大明皇孫』,那就不一樣了。」

  「他們會把你當成精神支柱,當成最後的希望,他們會對你死心塌地。」

  洪熙官轉過身,盯著曹寅,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而你,是朕的奴才,是朕的髮小。」


  「他們效忠你,就是效忠朕!」

  「朕這是給這把『刀』,加了一個只有朕能解開的鎖。」

  「將來,當鰲拜以為這天下兵權盡在他手的時候,朕會讓他知道,什麼叫……驚喜!」

  曹寅聽著這一番話,看著眼前這個比自己還要小的主子,心裡湧起一股深深的寒意,以及……更加狂熱的崇拜。

  這還是人嗎?

  這簡直是妖孽!

  把前朝的反賊,變成自己的私兵,還要讓他們感恩戴德地以為是在「反清復明」。

  這操作,太騷了!

  「奴才……明白了。」

  曹寅擦了擦冷汗,眼神堅定起來:「奴才這條命是皇上的,皇上讓奴才演皇孫,奴才就是拼了命,也要把這齣戲演好!」

  「這就對了。」

  洪熙官滿意地點點頭。

  這一波「神操作」,不僅收服了人心,更是直接改變了朝堂的格局。

  招安成功。

  消息傳回北京,朝野震動。

  鰲拜府邸。

  得知夔東十三家真的投降了,而且是熊賜履那個書生幾句話就搞定的。

  鰲拜整個人都不好了。

  他坐在虎皮交椅上,手裡盤著兩個鐵膽,轉得飛快,發出「咔咔」的聲響。

  「不對勁……」

  「很不對勁。」

  鰲拜雖然莽,但不是傻。

  「李來亨那種硬骨頭,當年老夫幾萬大軍圍剿都沒讓他低頭,怎麼熊賜履去念了一道聖旨,他就降了?」

  「雖然條件是優厚了點,不用剃髮,不用易服……但這畢竟是投降啊!」

  旁邊的謀士小心翼翼地說道:「中堂大人,或許……是他們真的撐不住了?畢竟在山裡躲了二十年,缺衣少食的。」

  「放屁!」

  鰲拜罵了一句。

  「那幫流寇的韌性,老夫最清楚,這裡面一定有貓膩!」

  但他想破腦袋也想不到,貓膩在於「皇孫殿下」這個人設上。

  在鰲拜看來,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最終,鰲拜只能歸結為:小皇帝運氣好,或者是漢人骨頭軟,見到好處就收了。

  「哼!既然降了,那就先留著。」

  鰲拜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不剃髮,不易服?這就是個把柄!等老夫把朝中這幾個老不死的收拾乾淨了,騰出手來,第一個就拿這興山郡開刀!到時候,給他們安個圖謀不軌的罪名,一鍋端了!」

  「這兵權,終究還是要在八旗手裡才踏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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