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朕,就是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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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幾個哈哈珠子(伴讀)里,李煦的年齡最大,已經十二歲了。

  他不像曹寅那般機靈外露,為人沉穩,話不多,但眼神里,總透著一股與年齡不符的早熟。

  李煦的身世,頗為坎坷,祖上本是山東昌邑的姜姓大戶,明末戰亂,李煦的父親被清軍擄到遼東,成了俘虜,後來被正白旗的一個佐領李西泉收為養子,這才改姓「李」,並編入了內務府包衣。

  可以說,李煦從出生那一刻起,他的身份,就是皇家奴僕。

  他的命運,不掌握在自己手裡,甚至不掌握在他父母手裡,而是掌握在龍椅上的主子手中。

  奴才。

  徹頭徹尾的奴才!

  但也正因為是奴才,所以才更懂得「忠誠」二字的分量。

  尤其是,李煦還是個漢人包衣,在滿洲貴族面前,他永遠是低人一等的。

  這種人,一旦被朕破格提拔,他能為我賣的,就不僅僅是命了。

  洪熙官看著跪在自己面前,垂著頭的李煦,開門見山地說道:

  「李煦,上次你向朕稟報宮中流言,做得很好。」

  李煦心中一凜,連忙叩首:「此乃奴才分內之事,不敢居功。」

  洪熙官笑了笑,親自上前,將他扶起。

  「有功,便該賞,朕準備升你為三等侍衛,入乾清門當差。」

  沒錯,就是畫大餅!啊不,是直接給餅!

  對這種從小就活在等級森嚴制度下的奴才來說,再多的口頭安撫,都不如一個實實在在的「官職」來得有衝擊力!

  「轟!」

  李煦只覺得自己的腦袋裡,像是被扔進了一顆炸雷,炸得他頭暈目眩,兩耳轟鳴!

  三……三等侍衛?!

  他……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李煦猛地抬起頭,臉上寫滿了極致的震驚和難以置信!

  清朝的侍衛制度,何其森嚴!

  那必須是從皇帝親領的上三旗(鑲黃旗、正黃旗、正白旗)最優秀的子弟中,千挑萬選出來的!而且,最低的門檻,也得年滿十八歲!

  能當上御前侍衛,那是八旗子弟眼中,最榮耀、最有前途的出路!

  他李煦,算什麼?

  一個漢人包衣!一個奴才的兒子!

  而且,他才十二歲!

  一個十二歲的漢人包衣奴才,要去當正五品的三等侍衛?這簡直是……天方夜譚!是滑天下之大稽!

  「皇……皇上!」李煦「撲通」一聲,再次跪倒在地,聲音都在發顫,「奴才……奴才萬萬不敢!奴才身世卑微,又是漢人,年歲又小,何德何能,敢任此要職?這……這不合祖宗的規矩啊!」

  瞧瞧,這思想鋼印,刻得多深!

  還沒給呢,就先自己把自己給否了。

  但老子要的,就是你這種「不合規矩」的效果!

  洪熙官的臉色,沉了下來,緩緩踱到李煦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規矩?誰的規矩?」

  洪熙官伸出腳,用腳尖輕輕踢了踢李煦的肩膀。

  「記住,在這紫禁城裡,朕,就是規矩!」

  「朕說你行,你就行!朕破格提拔你,誰敢有異議?」

  霸氣!太他媽霸氣了!

  以前看小說,就喜歡看主角說這種裝逼的話,沒想到,今天輪到我自己說了!

  爽!

  李煦被這股不容置疑的帝王霸氣,震得渾身一顫,再也不敢多言,只能將頭深深地埋在地上,激動得渾身發抖。

  洪熙官之所以這麼做,自然不是一時興起。

  他心裡跟明鏡似的。

  史書記載,康熙和孝莊在乾清門說話,那麼私密的內容,都能被當值的侍衛偷聽到,然後一字不差地告訴鰲拜!

  這還得了?

  這他媽跟在自己家裡裝滿了攝像頭有什麼區別?自己還有半點秘密可言嗎?

  所以,他必須建立一支屬於自己的、絕對忠誠的禁衛力量!


  那些根深蒂固的八旗侍衛,很多都是鰲拜的親信故舊,礙於朝廷制度,他不可能把宮裡的侍衛全換了,那等於直接跟整個八旗勛貴集團宣戰。

  而且洪熙官雖然身為皇帝,但因沒有親政,其實他沒有權利換掉侍衛。

  既然動不了,那老子就另起爐灶!

  起碼自己現在居住和活動的南書房、乾清宮這一塊,必須換上自己人!

  而李煦,就是他打下的第一顆釘子!

  先破格提拔一個李煦,安插進侍衛系統。

  然後,再以「皇上年幼,需同齡人保護」為由,從哈哈珠子裡,再挑選幾個機靈的,成立一支「少年侍衛隊」。

  這支隊伍,不占朝廷編制,直接由朕內帑出錢養著!

  他們的出身,決定了他們只能依靠朕!

  他們的榮華富貴,全繫於朕一身。

  這樣,朕才能在這座處處是眼睛、處處是耳朵的牢籠里,真正擁有一點屬於自己的空間和力量!

  洪熙官看著地上激動得不能自已的李煦,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一個全新的計劃,正在他的心中,悄然成型。

  第二天,晨光熹微。

  洪熙官循例前往慈寧宮請安。

  在陪著孝莊用過一頓精緻的早膳後,他狀似無意地,提起了自己的「煩惱」。

  「皇祖母,」 他放下手中的玉箸,臉上帶著一絲與年齡相符的、恰到好處的憂慮,「孫兒昨日在御花園習射,總覺得身邊的侍衛們,瞧著都……都太高大了些,他們一瞪眼,孫兒心裡就有些發慌。」

  沒錯,就是告狀!而且是告暗狀!

  我不能直接說「懷疑侍衛是鰲拜的眼線」,那顯得我太有心機,不像個孩子。

  我就說他們「長得太兇,嚇著我了」。

  這理由,既符合我八歲孩童的人設,又能精準地戳到孝莊的「護犢子」神經!

  他頓了頓,用一種充滿期盼的眼神看著孝莊。

  「孫兒就在想,能不能……能不能從哈哈珠子裡,挑幾個機靈的,比如李煦,讓他也穿上侍衛的衣裳,跟在孫兒身邊?有熟人在,孫兒心裡也踏實些。」

  他將自己的真實意圖——安插親信,包裝成了一個孩童尋求安全感的幼稚請求。

  孝莊聽完,端著茶碗的手,微微一頓。

  她那雙深邃的鳳目,靜靜地看著洪熙官,眼中閃過一絲複雜難明的光芒。

  她在想什麼?是覺得我太有心機了?還是覺得我這招太嫩了?

  完蛋,不會是玩脫了吧?

  洪熙官心中一緊,手心裡已經開始冒汗。

  然而,孝莊只是沉默了片刻,便露出了一個溫和的笑容。

  「好孩子,你想得很周到。」 她的語氣,充滿了讚許,「是哀家疏忽了。你身邊的人,確實該換一換了。」

  啥?想得很周到?

  臥槽!她竟然看穿了我的真實意圖?!

  她不僅看穿了,還誇我了?!

  洪熙官感覺自己的段位,在這位骨灰級玩家面前,還是太低了。

  「此事,哀家知道了。你安心回去讀書吧,不出三日,哀家給你一個滿意的答覆。」

  親兒子這麼有腦子,知道為自己培植羽翼,孝莊心中自然是歡喜支持。她甚至覺得,這孩子天生就是當皇帝的料,比他那個只知道跟額娘頂嘴的糊塗哥哥,強了不止一百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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