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6章 前世1
夜深了，安安康康早就睡了。方初折騰完，摟著知夏，聽著她均勻的呼吸聲，手指在她肩上慢慢蹭著。
知夏累壞了，沒一會兒就睡著了，臉埋在他胸口，手搭在他腰上，溫溫熱熱的。
方初低頭看了她一眼，睫毛很長，在眼下投了一小片陰影，呼吸輕輕的，像只貓。他看了好一會兒，低下頭，在她額頭上蹭了一下。
然後他閉上眼，腦子裡開始轉沈一夢的事。
今天在路邊那一眼，她看他的眼神，平靜得不像話。沒有恨，沒有怨，更沒有怕，好像他只是一個陌生人，好像那些事從來沒發生過。可她明明記得。她跟李雲霄說過前世，說他上輩子扛過去了，說他對知夏是見色起意。
方初睜開眼，盯著天花板。他得抽空去會會她。
問問她前世到底發生了什麼，讓她那麼堅定地認為他對知夏是見色起意。還有左慕知。他要確定前世知夏是不是真的嫁給了左旗。
那個夢，他做過不止一次了。左旗抱著那個小女孩，知夏在旁邊笑。
左慕知，左旗愛慕知夏。光是想起這個名字，他心裡就跟扎了根刺似的。如果是真的，如果前世知夏真的嫁給了左旗，生了一個女兒，那他呢？他在前世里算什麼？
方初閉了閉眼，把那些念頭壓下去。前世是前世，這輩子知夏是他的。可他得知道前世到底發生了什麼，今生他才能安心。
知夏在他懷裡動了動，迷迷糊糊地喊了一聲「方初不要了。」
方初低頭，「嗯，不要了，睡吧。」
知夏沒再說話，又睡過去了。方初看著她，看了很久，伸手把她摟進懷裡。
第二天一早，方初說要去找李雲霄，知夏沒多想，就讓他去了。他出了門沒去醫院，直接去了郵電大學。
他站在校門口，看著那幾個字，站了一會兒，走進去。他不知道沈一夢住哪棟樓，但沒關係，他有錢。
他在小賣部買了包煙，跟賣煙的大姐打聽了一下大一新生住那棟樓，大姐指了指方向。他走到宿舍樓下，讓門衛阿姨幫忙叫個人。門衛阿姨，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誰啊？」
方初說，「我是她表哥，家裡出了點事，得跟她說一聲。」大媽看了他一眼，拿起喇叭喊了一嗓子。
沈一夢正在宿舍里看書，聽見喇叭喊她的名字，愣了一下。她走到窗前往下看，看見方初站在樓下。她的心沉了一下。
她不想下去，不想見他，不想跟他說任何話，更不想跟過去有任何牽扯。可她又怕，怕得罪了他，怕他讓她上不了大學。她好不容易才考上的，好不容易改了名，好不容易重新開始了。她不能讓他毀了。
沈一夢做好心裡建設，下了樓。
方初站在樓下，看見她出來，往旁邊讓了讓。「聊聊。」
沈一夢沒看他，低著頭往前走，「去食堂後邊吧。」
方初跟在她後面，兩個人一前一後，穿過操場，繞過教學樓，到了食堂後面。
那裡有幾棵大樹，樹蔭底下放著一張石桌和幾個石凳，平時沒什麼人來。沈一夢停下來，轉過身，看著他。「說吧，你想問什麼。」
方初看著她。陽光下，她的臉被光照的很清楚，皮膚很白，眼睛不大，鼻樑不高，算不上好看。他想起當年在部隊，他們都說她在追他，給他送鞋，可是他真的沒印象。
「前世的事，」方初說，「你把你知道的都告訴我。」
沈一夢靠在樹幹上，看著方初。「你確定？你前世挺慘的。」
方初把手插進褲兜里，下巴微微抬著。「再慘也比你強吧。」
沈一夢笑了一下。那笑容不冷不熱，像是在看一個什麼都不懂的孩子。「你還真沒我強。我雖然被你趕回了老家，但是我有工作，老了還有養老金。一輩子平平淡淡的，沒受什麼苦。」她頓了頓，「你就不一樣了。」
方初的眉頭皺了一下。「我怎麼了？」
沈一夢看著他，沒有立刻回答。風吹過來，把她的頭髮吹到臉上，她伸手別到耳後。「你答應我，這輩子不報復我，我就說。」
方初哼了一聲。「你想得還挺美。」
沈一夢低下頭，看著地上的螞蟻。「方初，你這個人太過正直了。就算你真的報復我，我其實也不怕的。大不了我離你遠點，反正你也不會要我的命。」
方初沒說話。
沈一夢抬起頭，看著他。「你其實骨子裡壓根沒把我當回事吧。」
方初的眉頭擰得更緊了。他想反駁，但張了張嘴，又閉上了。她說得對，他確實沒把她當回事。當年的事，他恨過她，但那恨早就散了。後來他有了知夏，有了安安康康，日子過得滿滿的，哪還有空恨她？他來找她，不是為了報復，是為了知夏，為了那個夢裡的左慕知。
「說吧，」方初在石凳上坐下，「我答應你，不報復你。」
沈一夢靠在樹幹上，看著方初，像是在看一個很久遠的故事。
「知夏上輩子是你姑姑。」她說。
方初愣住了。「怎麼可能？」
「你爺爺非要認她當乾女兒，」沈一夢說，「你爸和你大伯也同意。」
方初張了張嘴，想反駁，可腦子裡已經轉過來了。知夏長得像姑姑方芷，爺爺看見她就喜歡，說跟小芷年輕時一模一樣。大伯也說像，方正也說像。爺爺認她當乾女兒，一點都不奇怪。
沈一夢低下頭，沉默許久後開口。「前世你娶了我。」
方初的眉頭擰起來，「我看不上你。」
沈一夢沒抬頭，「的確，咱倆結婚那幾年，一直都是分房睡的。」
方初的手在膝蓋上攥了一下，又鬆開。他想起了那個夢，左旗抱著左慕知，知夏在旁邊笑，自己像個影子一樣站在旁邊。他壓著情緒，聲音有點緊。「夏夏前世真的嫁給左旗了嗎？」
沈一夢抬起頭。「是。他倆還有一個女兒。」
方初沒說話。他的手攥著膝蓋，指節泛白，胸口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喘不上氣。他知道了，但知道了比不知道更難受。
那個夢居然是真的，左慕知是真的，知夏嫁給了左旗，生了他的孩子。
沈一夢看著他，忽然說：「那女孩應該是你的。」
方初猛地抬起頭。「你說什麼？」
知夏累壞了，沒一會兒就睡著了，臉埋在他胸口，手搭在他腰上，溫溫熱熱的。
方初低頭看了她一眼，睫毛很長，在眼下投了一小片陰影，呼吸輕輕的，像只貓。他看了好一會兒，低下頭，在她額頭上蹭了一下。
然後他閉上眼，腦子裡開始轉沈一夢的事。
今天在路邊那一眼，她看他的眼神，平靜得不像話。沒有恨，沒有怨，更沒有怕，好像他只是一個陌生人，好像那些事從來沒發生過。可她明明記得。她跟李雲霄說過前世，說他上輩子扛過去了，說他對知夏是見色起意。
方初睜開眼，盯著天花板。他得抽空去會會她。
問問她前世到底發生了什麼，讓她那麼堅定地認為他對知夏是見色起意。還有左慕知。他要確定前世知夏是不是真的嫁給了左旗。
那個夢，他做過不止一次了。左旗抱著那個小女孩，知夏在旁邊笑。
左慕知，左旗愛慕知夏。光是想起這個名字，他心裡就跟扎了根刺似的。如果是真的，如果前世知夏真的嫁給了左旗，生了一個女兒，那他呢？他在前世里算什麼？
方初閉了閉眼，把那些念頭壓下去。前世是前世，這輩子知夏是他的。可他得知道前世到底發生了什麼，今生他才能安心。
知夏在他懷裡動了動，迷迷糊糊地喊了一聲「方初不要了。」
方初低頭，「嗯，不要了，睡吧。」
知夏沒再說話，又睡過去了。方初看著她，看了很久，伸手把她摟進懷裡。
第二天一早，方初說要去找李雲霄，知夏沒多想，就讓他去了。他出了門沒去醫院，直接去了郵電大學。
他站在校門口，看著那幾個字，站了一會兒，走進去。他不知道沈一夢住哪棟樓，但沒關係，他有錢。
他在小賣部買了包煙，跟賣煙的大姐打聽了一下大一新生住那棟樓，大姐指了指方向。他走到宿舍樓下，讓門衛阿姨幫忙叫個人。門衛阿姨，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誰啊？」
方初說，「我是她表哥，家裡出了點事，得跟她說一聲。」大媽看了他一眼，拿起喇叭喊了一嗓子。
沈一夢正在宿舍里看書，聽見喇叭喊她的名字，愣了一下。她走到窗前往下看，看見方初站在樓下。她的心沉了一下。
她不想下去，不想見他，不想跟他說任何話，更不想跟過去有任何牽扯。可她又怕，怕得罪了他，怕他讓她上不了大學。她好不容易才考上的，好不容易改了名，好不容易重新開始了。她不能讓他毀了。
沈一夢做好心裡建設，下了樓。
方初站在樓下，看見她出來，往旁邊讓了讓。「聊聊。」
沈一夢沒看他，低著頭往前走，「去食堂後邊吧。」
方初跟在她後面，兩個人一前一後，穿過操場，繞過教學樓，到了食堂後面。
那裡有幾棵大樹，樹蔭底下放著一張石桌和幾個石凳，平時沒什麼人來。沈一夢停下來，轉過身，看著他。「說吧，你想問什麼。」
方初看著她。陽光下，她的臉被光照的很清楚，皮膚很白，眼睛不大，鼻樑不高，算不上好看。他想起當年在部隊，他們都說她在追他，給他送鞋，可是他真的沒印象。
「前世的事，」方初說，「你把你知道的都告訴我。」
沈一夢靠在樹幹上，看著方初。「你確定？你前世挺慘的。」
方初把手插進褲兜里，下巴微微抬著。「再慘也比你強吧。」
沈一夢笑了一下。那笑容不冷不熱，像是在看一個什麼都不懂的孩子。「你還真沒我強。我雖然被你趕回了老家，但是我有工作，老了還有養老金。一輩子平平淡淡的，沒受什麼苦。」她頓了頓，「你就不一樣了。」
方初的眉頭皺了一下。「我怎麼了？」
沈一夢看著他，沒有立刻回答。風吹過來，把她的頭髮吹到臉上，她伸手別到耳後。「你答應我，這輩子不報復我，我就說。」
方初哼了一聲。「你想得還挺美。」
沈一夢低下頭，看著地上的螞蟻。「方初，你這個人太過正直了。就算你真的報復我，我其實也不怕的。大不了我離你遠點，反正你也不會要我的命。」
方初沒說話。
沈一夢抬起頭，看著他。「你其實骨子裡壓根沒把我當回事吧。」
方初的眉頭擰得更緊了。他想反駁，但張了張嘴，又閉上了。她說得對，他確實沒把她當回事。當年的事，他恨過她，但那恨早就散了。後來他有了知夏，有了安安康康，日子過得滿滿的，哪還有空恨她？他來找她，不是為了報復，是為了知夏，為了那個夢裡的左慕知。
「說吧，」方初在石凳上坐下，「我答應你，不報復你。」
沈一夢靠在樹幹上，看著方初，像是在看一個很久遠的故事。
「知夏上輩子是你姑姑。」她說。
方初愣住了。「怎麼可能？」
「你爺爺非要認她當乾女兒，」沈一夢說，「你爸和你大伯也同意。」
方初張了張嘴，想反駁，可腦子裡已經轉過來了。知夏長得像姑姑方芷，爺爺看見她就喜歡，說跟小芷年輕時一模一樣。大伯也說像，方正也說像。爺爺認她當乾女兒，一點都不奇怪。
沈一夢低下頭，沉默許久後開口。「前世你娶了我。」
方初的眉頭擰起來，「我看不上你。」
沈一夢沒抬頭，「的確，咱倆結婚那幾年，一直都是分房睡的。」
方初的手在膝蓋上攥了一下，又鬆開。他想起了那個夢，左旗抱著左慕知，知夏在旁邊笑，自己像個影子一樣站在旁邊。他壓著情緒，聲音有點緊。「夏夏前世真的嫁給左旗了嗎？」
沈一夢抬起頭。「是。他倆還有一個女兒。」
方初沒說話。他的手攥著膝蓋，指節泛白，胸口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喘不上氣。他知道了，但知道了比不知道更難受。
那個夢居然是真的，左慕知是真的，知夏嫁給了左旗，生了他的孩子。
沈一夢看著他，忽然說：「那女孩應該是你的。」
方初猛地抬起頭。「你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