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6章 主動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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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初張了張嘴,又閉上。

  他看看她,又看看旁邊兩個兒子,再看看她。

  「卿卿,」他最後說,聲音沙沙的,「那咱們不生了。」

  知夏挑了挑眉。

  「不生了?」

  「不生了。」方初點點頭,語氣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有兩個兒子就夠了。閨女……不要了。」

  知夏看著他,那目光里有一點意外。

  方初低下頭,握住她的手。

  「你剛才問我的,如果難產要哪個……」他頓了頓,「我要你。」

  知夏愣了一下。

  方初抬起頭,看著她。

  「閨女可以不要,」他說,聲音放得很輕,「但我不能沒有你。」

  知夏看著他。

  「我不想跟鄭二叔一樣。」

  「鄭二叔怎麼了?」知夏問。

  方初沉默了幾秒。

  「他和我姑姑是情侶,」他說,「我姑姑犧牲後,他自殺過。」

  知夏愣住了。

  「後來救回來了,」方初繼續說,「到現在,一直是單身。」

  屋裡安靜下來。

  知夏想起鄭吉祥看她的眼神——那種透過她看另一個人的目光,那種淡淡的、帶著懷念的目光。

  原來是這樣。

  「二叔那麼痴情。」她輕聲說。

  「嗯。」方初點點頭。

  知夏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說:

  「怪不得他看我怪怪的。」

  方初看著她。

  「看著你,懷念我姑姑。」他說。

  知夏沒說話。

  她想起鄭吉祥在醫院裡叮囑她的那些話,想起他說的「月子裡的孩子不用你操心」,想起他看著她時那種複雜的神情。

  原來不是在看她,是在看另一個人。

  方初看著她,忽然伸手,把她的手握在掌心。

  「卿卿,」他叫她。

  知夏抬起眼。

  方初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被她搶了先。

  「你去跟鄭二叔打聽一下,」她說,「看看結紮後還會不會懷孕。」

  方初愣了一下,然後哭笑不得。

  「你怎麼老想讓我結紮?」

  「永絕後患啊。」知夏說得理所當然。

  她看著他,目光涼涼的。

  「要是哪天你跟我離婚了,娶了別人,」她說,「你再跟別人生幾個孩子,安安康康怎麼辦?」

  方初的笑容僵在臉上。

  「我不會跟你離婚。」他說,聲音沉下去。

  知夏沒有說話。

  「更不會娶別人。」他又加了一句。

  知夏還是沒說話。

  只是看著他,那目光里有一種方初看不懂的東西。

  不是不信,也不是信,是一種……

  他也不知道是什麼。

  方初握著她的手,握得很緊。

  「我不會離婚的。」他重複了一遍。

  知夏低下頭,看著被他握著的手。

  那隻手很暖,握得很緊。

  她輕輕「嗯」了一聲。

  但那一聲,聽不出是信了,還是只是應一聲。

  方初急得眼眶都紅了。

  「你不信我,」他攥著她的手,聲音發顫,「你根本不信我。」

  知夏看著他,有些無奈。

  「我信。」

  「你不信!」方初的聲音高了一度,「你怎麼可以不信我……」

  知夏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被他堵了回去。

  他俯身吻住她。

  那個吻很急,很亂,沒有一點章法。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浮木,像是迷路的人找到方向,像是在用這種方式拼命證明什麼。


  證明他真的愛她。

  證明他不會離婚。

  證明他說過的那些話,都是真的。

  知夏被他吻得喘不過氣來。

  她推他,推不動。她別開頭,他追上來。她喊他的名字,聲音被他吞沒。

  「方初……別……」

  他聽不見。

  或者說,他聽見了,但停不下來。

  他只能這樣吻著她,抱著她,感受她的溫度,確認她還在,還在他身邊,還沒有離開。

  只有這樣,他才能相信——她還是他的。

  不知過了多久,他終於停下來。

  他伏在她身上,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呼吸粗重而滾燙。

  他的眼睛還是紅的,裡面有水光,有恐慌,有卑微到塵埃里的祈求。

  「卿卿……」他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話,「你別不信我……」

  知夏看著他。

  看著他紅了的眼眶,看著他發抖的嘴唇,看著他眼底深處那個小小的、脆弱的自己。

  她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抬手,輕輕碰了碰他的臉。

  那動作很輕,像是一種安撫。

  方初愣了一下,然後整個人都軟了下來。

  他把臉埋在她頸窩裡,抱著她,一動不動。

  屋裡很安靜。

  只有兩個人交錯的呼吸聲,和旁邊嬰兒床上偶爾傳來的、孩子的哼唧聲。

  知夏看著天花板,手還搭在他後腦勺上。

  過了好一會,知夏鬆開他:「你好重,」推了推他,「壓到我了。」

  方初撐起身子,低頭看著被自己壓得有些喘不過氣的知夏。連忙往旁邊挪了挪,但還是挨著她,不肯離遠。

  「壓到了?」他伸手去摸她的胸口,「哪兒疼?我給你揉揉。」

  知夏躲開他的手。

  「不用。」

  方初看著她,目光還是那麼執著。

  「信我。」

  知夏沉默了兩秒。

  「嗯。」

  那一聲很輕,方初卻像得到了什麼天大的保證一樣,眼睛亮了起來。

  「我明天就去找鄭二叔。」

  知夏愣了一下。

  「嗯?」

  「我去結紮。」

  知夏看著他,眼神里有一絲意外。

  「真的?」

  「嗯。」方初點點頭,語氣很堅定,「你不信我,我就做給你看。」

  知夏看著他。

  看著他認真的眼神,看著他抿緊的嘴唇,看著他眼底深處那一點忐忑和期待。

  她忽然伸出手,抱住他的脖子,把他拉下來,主動吻了上去。

  方初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她吻住了。

  那個吻,是她主動的。

  很輕,很短,卻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

  方初愣了一秒。

  然後他猛地收緊手臂,狠狠地回應她。

  他吻得很深,很用力,像是要把剛才所有的恐慌、所有的卑微、所有的祈求,都融化在這個吻里。

  知夏被他吻得幾乎窒息,卻沒有推開他。

  她只是抱著他的脖子,任由他親吻。

  過了很久很久,他才鬆開她。

  兩人都喘著氣,額頭抵著額頭。

  方初的眼睛亮得驚人,裡面不再是剛才那種卑微的祈求,而是灼灼的光芒。

  「卿卿。」他叫她。

  知夏沒有應,只是看著他。

  他又叫了一遍:「卿卿。」

  知夏輕輕「嗯」了一聲。

  方初笑了。

  那笑容,傻得沒邊了。

  然後死死把她抱入懷中,心裡美得快要溢出來。


  「等我出了月子,」知夏回抱住他,輕聲開口:「我好好陪你,讓你盡興。」

  方初瞬間覺得天都亮了。

  「真的?」

  「嗯!」知夏重重點頭,「你都肯為了我去結紮了,我也得為你做點什麼。」

  方初驚喜的不行,顫著聲音問:「不騙我?」

  「騙你是小狗。」她說,語氣軟軟的,像從前那樣。

  方初看著她,心裡那點最後的忐忑也消失了。

  他把她抱得更緊了些。

  「明天我就去問,」他說,聲音裡帶著一種迫不及待,「回來告訴你。」

  「嗯。」

  知夏應著,然後再次仰起頭,主動吻上他的唇。

  方初愣了一下,然後立刻熱情地回應。

  他吻得很投入,很用力,像是要把所有的歡喜都傾注在這個吻里。

  他不知道的是——

  知夏吻著他,眼睛卻睜著。

  那雙眼睛裡,沒有他以為的那些東西。

  只有平靜,和一絲極淡的、誰也看不出的冷。

  她在哄他。

  哄著他心甘情願地去結紮。

  等他做完手術,等她出了月子,他早該回部隊了。說什麼「好好陪你」,說什麼「讓你盡興」——不過是一句哄他高興的話罷了。

  一個不能生育、還帶著兩個兒子的男人,一般不會有漂亮姑娘願意嫁的。

  方初眼光高,長相一般的他肯定也看不上。

  她要給安安康康把未來的路鋪得平平的。

  沒有後媽,沒有後爹,沒有別的孩子來分走本該屬於她兒子的東西。

  等一切塵埃落定——

  再說離婚的事。

  方初終於鬆開她,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喘著粗氣,臉上全是傻乎乎的笑。

  「卿卿,」他叫她,聲音沙啞卻溫柔,「你真好。」

  知夏看著他,笑了笑。

  「因為你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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