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2章 方初喜歡她,她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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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夏聽完,半天沒說話。

  然後她有些無語地說:「這……也不是渾吧?」

  鄭雲珠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你覺得不渾?」

  知夏想了想,慢慢說:「他說的……好像都是實話。」

  鄭雲珠看著她,笑得更厲害了。

  「真不愧是兩口子,你倒是護著他。」

  知夏別開眼,沒接話。

  鄭雲珠看著她,笑意更深了。

  「不過你說得對,這事兒確實不算渾。那時候他才多大?被人誣陷了,當然要自證清白。那女生自己說謊,還以死相逼,方初不吃這套,很正常。」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方初這人吧,看著冷,其實心裡門兒清。誰對他好,誰算計他,他都知道。只是有時候……太較真了,不給人留餘地。」

  知夏聽著,沒有說話。

  鄭雲珠看著她,忽然問:「他有沒有對你較真過?」

  知夏愣了一下。

  較真?

  他對自己,好像從來不是較真。

  是另一種執拗。

  她低下頭,輕輕說:「沒有。」

  鄭雲珠看著她,目光裡帶著一點審視,但什麼都沒問。

  「那就好。」她只是這麼說。

  屋裡安靜了幾秒。

  知夏忽然又問:「他以前還幹過什麼事?」

  鄭雲珠挑眉:「怎麼?想了解他過去?」

  知夏沒說話,但也沒否認。

  鄭雲珠笑了笑,想了想,說:「還有一次,初一那會,他發育晚個子小,有個高個男生欺負他,方初二話不說,直接把那個男生堵在廁所里,然後……」

  她頓了頓。

  「然後怎麼了?」

  「然後趁那男生不注意,把他踹廁所里了,沾了一身……」鄭雲珠說完,自己都笑了,「後來被學校處分,寫檢討,還被家裡揍了一頓。」

  知夏聽著,不知道該說什麼。

  鄭雲珠看她那表情,笑著說:「是不是覺得他挺狠的?」

  知夏想了想,搖搖頭。

  「他只是……有仇必報罷了。」

  鄭雲珠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你倒是挺懂他。」

  知夏沉默了一會兒突然問:「那後來那女生怎麼樣了?」

  「退學了,」鄭雲珠說,「之後就不知道了。」

  知夏想起方初洗尿布的樣子,繫著手帕,一臉嫌棄,卻還是蹲在那兒一塊一塊地搓。

  想起他抱著康康哄的樣子,輕輕拍著,小聲說著「男子漢大丈夫哭什麼」。

  想起他說「方愛知」時的眼神,亮亮的,全是期待。

  怎麼也無法同鄭雲珠嘴裡的方初聯繫起來?

  鄭雲珠看著她,忽然笑了。

  「想什麼呢?」

  知夏回過神,搖搖頭。

  「沒什麼。」

  鄭雲珠也不追問,只是說:

  「方初那人吧,對誰都是那樣,冷的時候是真冷。可我看他對你是不一樣的。」

  知夏看著她。

  「哪裡不一樣?」

  鄭雲珠想了想,說:「他看你的時候,眼睛很亮,全是喜歡。」

  知夏愣了一下。

  鄭雲珠卻站起來,拍拍她的肩。

  「行了,我走了。你好好養著,別想太多。」

  她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

  知夏還靠在床頭,陽光落在她身上,把她整個人都籠在一層淡淡的金光里。

  鄭雲珠笑了笑,推門出去了。

  知夏靠在床頭,聽著鄭雲珠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屋裡安靜下來,只有兩個孩子偶爾發出的、輕輕的呼吸聲。

  她看著窗外的陽光,腦子裡卻還在想著剛才鄭雲珠說的話。

  「他看你的時候,眼睛很亮,全是喜歡。」

  方初喜歡她,她是信的。

  他看她的眼神,他小心翼翼的試探,他笨拙的討好,他那些不管不顧的親吻,他說女兒叫「方愛知」——她都知道,都明白。

  他不想離婚,還想跟她再生個女兒。

  可是她過不了自己心裡那一關。

  如果是第一次,他被下藥,她真的可以原諒。

  那是意外,他控制不住自己。她恨過,怨過,但時間久了,也許真的可以慢慢放下。

  但是第二次呢?

  新婚夜,她喝醉了。

  他呢?他沒醉。他清醒得很。

  他趁她什麼都不知道的時候,又做了同樣的事。

  那不是意外,那是趁人之危。那是欺負一個毫無反抗能力的人。

  她怎麼說服自己原諒?

  孩子是她的心頭肉,她愛他們,用命愛。那是她懷胎十月,拼了半條命生下來的。

  可他們也是他欺負她的罪證。

  每一次看見安安和康康,她都會想起那個晚上。想起自己什麼都不知道,想起他趁她醉著做了什麼,想起第二天醒來時身體的異樣和腦子裡一片空白的茫然。

  她可以愛孩子。孩子是無辜的,是她身上掉下來的肉,是她在這世上最割捨不下的人。

  但是她做不到去愛方初。

  她甚至恨他。

  那種恨,平時壓在心裡,不去想,不去碰,好像就不存在了。

  可它一直在那兒。

  在他靠近她的時候,在他親她的時候,在他用那種眼神看她的時候——恨就會冒出來,提醒她,這個人做過什麼。

  知夏閉上眼,把頭靠在枕頭上。

  她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

  離婚,捨不得孩子。不離婚,又過不去心裡這道坎。

  她只能這樣拖著,一天一天地過。

  等出了月子,等他回部隊,也許距離會讓一切變得容易一些。

  也許不會。

  方初輕輕推開門,知夏已經睡著了,側躺著,被子拉到肩膀,露出一小截白皙的後頸。她的呼吸很輕很均勻,眉頭舒展著,難得睡得這麼安穩。

  方初站在床邊看了她一會兒,然後俯下身,在她額頭上輕輕印了一個吻。

  她沒醒,只是睫毛動了動,又沉沉睡去。

  方初直起身,嘴角忍不住彎了起來。

  他輕手輕腳地走到嬰兒床邊,低頭看著兩個兒子。

  安安睡得很乖,小手放在腦袋兩側,呼吸輕輕的,像個小天使。康康就不一樣了,四仰八叉地躺著,一隻腳丫子從被子裡伸出來,小嘴還微微張著,不知道在夢裡吃什麼好東西。

  方初忍不住伸手,輕輕把康康的腳丫子塞回被子裡。

  康康在夢裡動了動,哼唧了一聲,又繼續睡。

  方初看著他們,腦子裡開始忍不住地想。

  以後方愛知出生,會長什麼樣呢?

  最好也像知夏。像知夏的眼睛,像知夏的鼻子,像知夏笑起來的樣子。三個孩子都像知夏,那畫面光是想想,就讓他心裡美得不行。

  到時候他出門,左邊牽一個像知夏的,右邊牽一個像知夏的,懷裡還抱一個像知夏的。別人問起來,他就說,都隨孩子媽。

  那得多美啊。

  方初想著想著,自己先笑了。

  他回頭看了一眼床上的知夏,又看看兩個兒子,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他知道她心裡有結,知道她沒那麼容易原諒他。

  沒關係,他可以等。

  等一年,等兩年,等她願意再給他生個閨女的那天。

  他相信那天會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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