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8章 你活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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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夏每說一句,方初的臉色就白一分,身體也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起來。

  「方初,」知夏看著他,眼神里是徹骨的冰冷和恨意,一字一句地說,「你真讓我噁心。」

  這句話,像最後的判決,狠狠砸在了方初的心上。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想辯解,想說那天晚上他情不自禁,他並非蓄謀已久……可是,看著知夏那雙充滿恨意和鄙夷的眼睛,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里,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知道,無論他怎麼解釋,在知夏心裡,他已經是一個不折不扣的、趁人之危的偽君子和強姦犯。他們之間那點好不容易才建立起來的、脆弱的信任和溫情,在這一刻,徹底崩塌,碎成了粉末。

  鄭沁在一旁,雖然閉著眼睛,但耳朵卻一直聽著。聽到這裡,她心裡也是掀起了驚濤駭浪!她猛地睜開眼,看向兒子,又看向兒媳,臉上滿是震驚和難以置信。

  難怪……夏夏下午那反常的反應,突然爆發的崩潰,都是因為……知道了這件事?!

  方初這個混帳!他怎麼能做出這種事?!難怪夏夏會恨他!會不想見他!

  鄭沁心裡又氣又急,又心疼兒媳。她知道,這件事,恐怕再也無法輕易揭過了。

  知夏說完那句話,就重新轉過了頭,閉上了眼睛,仿佛多看一眼方初都覺得污穢。

  方初則僵坐在椅子上,臉色慘白,眼神空洞,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生氣。

  他完了,知夏肯定會離開他的。他之前所有的努力,所有的深情,所有的彌補,在真相被揭穿的這一刻,都變成了可笑的謊言和令人作嘔的算計。

  而他,也將永遠失去,那個他真心愛著的、卻被他親手推入地獄的姑娘。

  深夜的軍區總醫院走廊,燈光慘白,寂靜無聲。

  知夏已經沉沉睡去,眉頭卻依然輕蹙,仿佛連夢境都不得安寧。

  鄭沁一把將失魂落魄的兒子拽到走廊盡頭,窗外的寒月映著她鐵青的臉。

  「方初,」她的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如刀,帶著難以置信的憤怒和痛心,「你跟我說清楚!你怎麼能幹出這種事?你這是流氓行為!是我們方家教育出的兒子該做的事嗎?」

  方初靠在冰冷的牆壁上,肩膀垮了下來,所有的強硬和掩飾在母親面前碎得徹底。

  他眼底布滿紅絲,聲音沙啞:「媽……我喜歡她。很喜歡很喜歡,……她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啊。」

  「喜歡?」鄭沁氣得渾身發抖,「喜歡就是你用這種方式得到的理由?方初,你這是侮辱了『喜歡』這兩個字!你這是犯罪,是欺負人!知夏那孩子多單純,你讓她以後怎麼想?怎麼面對你,面對我們這個家?」

  「我知道錯了……媽,我現在後悔死了。」方初痛苦地抓了抓頭髮,「媽,你幫幫我,我怕……我怕她不要我,要跟我離婚。」 恐懼讓他這個在戰場上都不曾退縮的男人,此刻聲音裡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聽到「離婚」二字,鄭沁的怒火稍頓,理智稍稍回籠。她看著兒子慘澹的臉,又想起病房裡那個蒼白虛弱的兒媳和兩個稚嫩的小孫子,沉重地嘆了口氣。

  「離婚……眼下應該不至於。」 她揉了揉眉心,語氣複雜,「你們畢竟有兩個孩子,這是割不斷的紐帶。知夏那孩子心軟,又顧全大局,為了孩子,她可能……一時也不會走那一步。」

  這並未給方初帶來多少安慰,反而讓他更深地跌入恐懼的深淵。「那如果……如果卿卿就是不要我了呢?」 他問得艱難,「媽,我感覺得到,她現在看我的眼神,冷的……像看陌生人,甚至像看仇人。還有那個左旗……」 這個名字他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鄭沁看著兒子眼中真實的恐慌,那裡沒有算計,只有即將失去摯愛的絕望。

  作為母親,她的心被狠狠揪了一下,但原則和憤怒並未消失。她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目光嚴厲中帶著一絲無力。

  「方初,你給我聽好了。」 她的聲音恢復了冷靜,卻更顯沉重,「如果真有那麼一天,夏夏心裡真的再也容不下你,決定要離開你……」

  她停頓了一下,直視著兒子驟然縮緊的瞳孔,一字一句道:「那也是你活該。」

  「你必須為你犯下的錯承擔一切後果。不是所有錯誤,都有彌補的機會。現在,你要想的不是怎麼困住她,而是拿出你全部的誠意和行動,去贖罪,去重新學著尊重她、愛護她,用往後幾十年去證明你配得上她。至於結果如何……」

  鄭沁望向病房的方向,聲音低了下去,「那得看知夏肯不肯給你這個機會,也看你們之間,還有沒有這個緣分。」

  走廊重歸寂靜,只有窗外呼嘯的北風。

  方初靠在牆上,母親那句「活該」像冰錐刺進他心裡,寒冷而清醒。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苦苦維持的虛假平靜被徹底打破,一場真正艱難的、關於救贖與等待的戰役,才剛剛開始。

  清晨的陽光透過病房的窗戶,灑在知夏蒼白的臉上。她一夜昏沉,此刻被鄰床的動靜喚醒。

  鄰床的產婦經過最後檢查,終於可以出院了。

  她正半倚在床頭,對著一個風塵僕僕趕來的男人小聲埋怨,語氣里是藏不住的委屈和後怕:「……孩子都出生三天了你才回來!你是不是不想要我們娘倆了?」

  男人個子高高,臉上帶著歉意的笑和連夜趕路的疲憊,他小心翼翼地湊過去,想碰又不敢碰妻子,只是笨拙地解釋:「怎麼會!當初不是說好了,等我這趟差出完就休假,專心陪你生產嗎?誰知道咱家這小子這麼壞,我前腳剛走,他後腳就急著出來……我這不一完成任務,立馬就趕最早的車回來了嘛!」 說著,他忍不住探頭去看旁邊小床里睡得正香的兒子,眼神瞬間軟得一塌糊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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