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6章 僅過半日,滅其豪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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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拓跋部的騎兵,再衝到距離秦營百步的時候,只覺得大地好像突然塌陷了一樣。

  沖在最前面的騎兵,連人帶馬,摔進一條深溝里。

  溝有一丈多深,寬一丈多,上面鋪著厚厚的乾草,還有手臂粗的木方。

  乾草上還有一層很厚的雪。

  若是人踩在上面,或許還能勉強通過,可一旦加上馬匹的重量,就會一同摔下去。

  下面,則是黑黑的粘稠液體,刺鼻得很。

  一瞬之間,數百騎兵,都摔了進去。

  後續的騎兵也因為沒反應過來,直接摔了進去。

  人馬雖無大礙,奈何這坑的兩壁極其滑溜,就是爬不上來。

  方才拒馬樁僥倖沒死的大族長拓跋恪,由於他身先士卒,也是連人帶馬摔進了溝里。

  溝底的火油濺了他一身,黏糊糊的,夾雜著凍土和寒霜,冰涼刺骨。

  大族長拓跋恪掙扎著爬起來,抹了一把臉,卻看見滿溝都是人和馬。

  有的在呻吟,有的已經不動了。

  緊接著,大族長拓跋恪聞到了一股難聞的味道。

  鼻子抽了抽,大族長拓跋恪頓時臉色慘白無比。

  因為這溝里的東西,分明就是火油。

  秦軍費了如此之大的力氣挖溝倒油,其目的,可想而知。

  「是火油!」大族長拓跋恪一邊嘶聲,一邊往上爬,「快爬上去!快往上爬!」

  然而,卻來不及了。

  秦軍大營,西角望樓。

  韓信看著摔進壕溝的鮮卑騎兵,嘴角上揚。

  緊接著,韓信舉起右手,隨即落下,並重重吐出一個字,「放!」

  望樓頂層,弓弩手點燃了箭頭上的油布,對準壕溝,鬆開弓弦。

  流火矢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

  好似一顆即將墜地的流星。

  大族長拓跋恪看著天上越來越近的數十隻紅點,他的心,也在這一刻徹底死了。

  轟——!

  一聲巨響,壕溝瞬間騰起沖天大火。

  火舌舔著溝壁,竄起一丈多高。

  熱浪撲面,火焰蔓延。

  也是一瞬,火焰便化成一道火牆,將秦軍大營與鮮卑騎兵相隔開來。

  壕溝里,大族長拓跋恪甚至都沒來得及慘叫,就被這滔天火焰吞噬了。

  渾身是火的拓跋恪,掙扎著,翻滾著。

  可火油一旦沾身上,就不是想撲滅就能撲滅的了。

  況且,此時摔進壕溝的鮮卑兵馬,都被火油裹滿了身體。

  摔進壕溝的拓跋部士兵,只覺得皮肉在燃燒,骨頭在燃燒,甚至連血液都在燃燒。

  摔進壕溝的兩千多拓跋部騎兵,也同樣被火海席捲。

  火焰升騰的同時,還有一道接一道非人的慘叫傳了出來。

  可緊接著,這慘叫聲一道比一道虛弱,直至最後,毫無聲音。

  只有『噼啪』炸響的聲音。

  僥倖沒有摔進壕溝的拓跋部騎兵,因突然出現的火牆,胯下的戰馬受驚,卻不小心摔進了火牆裡。

  一瞬之間,鮮卑騎兵,陣型大亂,死傷無數。

  拒馬樁外,馬背上的宇文侖,看著這道沖天而起的火牆,臉色慘白,嘴唇顫抖。

  他的手,攥著韁繩,指關節因過度用力而泛白。

  最關鍵的是,宇文侖渾身都在發抖。

  他自詡聰明絕頂,整個鮮卑沒有比他更聰明的人。

  可今天,短短的半天,秦軍就給了他兩次無與倫比的震撼。

  第一次,是拒馬鐵樁。

  第二次,是滔天火牆。

  宇文侖忽然覺得,他那點兒聰明,在秦軍面前,似乎變得一文不值了。

  這個時候,宇文部首領,宇文赧策馬趕來。

  「兄長,」臉色煞白的宇文侖轉過頭,看著宇文赧,嗓子發乾,聲音發澀,「咱們......」


  「撤吧......」

  宇文赧的臉色,同樣也難看得很。

  他就這麼狠咬後槽牙看著這道火牆。

  又過片刻,直到僥倖沒摔進壕溝的拓跋部殘餘騎兵落荒而逃得回來後,宇文赧這才重重吐出一個字兒,「撤!」

  鮮卑騎兵,從意氣風發,到如喪家之犬,僅用了半天。

  火牆的滔天火焰,一直從白天燒到黑夜,映紅了半邊天。

  滾滾黑煙升騰,遮住了星月。

  寒風把焦臭味吹到幾里外,連埋伏在此地的龍騎軍都聞到了這股味道。

  深夜,火牆漸漸熄滅。

  壕溝里,只剩下焦黑的殘骸,分不清是人還是馬。

  鮮卑大族長拓跋恪死了。

  拓跋部五千精騎,活著的,不足一千。

  宇文侖清點了一下人數,可心裡就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一樣,悶得慌,喘不上氣兒。

  鮮卑軍營,王帳內。

  早已亂成了一鍋粥。

  各部首領吵成一團。

  有的要撤兵,有的要報仇,有的要推舉新的大族長。

  段部邑君站出來,大聲呵斥,「大族長拓跋恪已死,拓跋部群龍無首。」

  「我段部願接管拓跋部餘下的騎兵,繼續與秦軍作戰!」

  慕容部邑君冷笑一聲,「你段部的五千騎兵,比我部弱的不是一星半點,你憑什麼接管拓跋部!」

  「我慕容部,才有資格!」

  至於王帳內的中部首領和小部首領,則面面相覷,誰都不敢插嘴。

  拓跋部的殘兵就站在帳外,聽著裡面的爭吵,所有人的臉上,都是茫然和恐懼。

  相比拓跋部很有可能淪為小部,他們更害怕的,是面對秦軍。

  這半日,秦軍已經把他們的膽子拿走了。

  宇文侖站在帳外,沒有進去。

  他是真的想呼吸些新鮮空氣。

  因為火牆升起的時候,他就在不遠處。

  說實在的,他只要一閉上眼,就仿佛能看見在火海里掙扎的拓跋恪。

  可聽著裡面的爭吵,宇文侖的嘴角,漸漸勾起一抹冷意。

  大族長拓跋恪死了,那宇文部的機會,也就來了。

  直到一個時辰後,王帳內的爭吵聲,漸漸變小。

  呼吸順暢的宇文侖,轉身走進宇文部的帳篷。

  宇文赧坐在裡面。

  因為宇文侖早就猜到了會是這個局面,他便告訴兄長,即便參加四部會議,也吵不出什麼。

  不如想一想接下來該怎麼辦。

  「兄長,」宇文侖坐在宇文赧對面,壓低聲音,「拓跋恪已死,現在的拓跋部,群龍無首。」

  「段部和慕容部都想吞併拓跋部的殘兵。」

  「咱們可不能讓他們得逞。」

  聽得這番話,宇文赧皺起眉頭,「那該如何?」

  「宇文部雖然最強,可拓跋部的人,會聽咱們的嗎?」

  宇文侖聞言,輕聲一笑。

  可他的笑容里,全都是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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