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殺人為下
蕭何，之前什麼樣，扶蘇不知道。
不過自從把他調來上郡後，扶蘇以為，平日的蕭何，素來穩重，總是掛著笑臉。
無論對上還是對下，皆是如此。
哪怕是設計讓蕭何入獄，他也不曾發過真火氣。
以至於後來的關中右參政，蕭何為人，有目共睹。
而今日，蕭何竟動了殺心！
他不是嗜殺之人啊！
扶蘇也是非常的好奇。
扶蘇輕聲開口，「蕭大人動了殺心，可是舊王庭和舊貴族鬧事了？」
蕭何聞言，深吸一口氣，拱手開口，「回太子，舊王庭和舊貴族，皆被圈禁，無法鬧事。」
扶蘇挑眉，「那是為何？」
蕭何嘆息一聲，「只是......」
「哎！」
瞧見蕭何欲言又止，扶蘇起身，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我相識許久，我知你為人，有什麼就說什麼，本太子不喜吞吞吐吐。」
蕭何嘆息一聲，搖頭開口，「回太子，今日下官在衙門外分發物資，前來的百姓，起初還好，雖然木訥，可還守規矩。」
「可後來趕來的百姓，他們......」
「臉上、手上、身上......」
「新傷蓋舊痕.......」
「分明是被人打過。」
「下官就問他們，是何人所為，他們不敢說，還慌了，只顧跪在地上磕頭。」
「於是，下官就多了個心眼兒，讓人跟著他們回去。」
「這才發現，他們住的，竟不是房舍！」
「而是舊貴族的牛棚、馬廄......」
「一家老小，要麼擠在草料堆里，要麼擠在腌臢之地......」
「如此一來，即便分發物資，又如何熬過這個冬天......」
聽完蕭何的話，扶蘇也收起了笑臉，眼底閃爍著凶光。
該死啊！
蕭何還沒說完，「待甲士回來稟告後，下官又去看了舊貴族的宅院......」
「院牆高聳，門窗緊閉。」
「雖被圈禁，可裡面仍是燈火通明，酒肉飄香。」
「下官讓甲士敲門，敲了半天，才有人開。」
「下官進去一看，赫然發現，舊貴族正在飲酒作樂！」
「且人人懷裡都摟著年輕女子。」
「這些女子，下官詢問，才得知，他們都是被搶來的民女！」
「太子，下官以為，留著這些人，終是禍害。」
「不如......」
「全部處死，以絕後患。」
聽完蕭何的這番話，扶蘇沉默片刻。
過了良久，扶蘇搖了搖頭。
蕭何卻看得一愣。
平日太子嫉惡如仇，今兒個這是怎麼了？
扶蘇嘆息一聲，緩緩開口，「蕭大人，你說得不錯，這些人，的確該死。」
「殺他們，易。」
「卻不能殺。」
蕭何又愣了一瞬。
扶蘇嘆息一聲，緩緩開口，「先滅其國，再滅其裔，此法不對。」
「若真如此，那百姓會想，大秦來了，殺了王庭，殺了貴族，搶了他們的土地，分了他們的財產。」
「他們在感激大秦的同時，也會懼怕大秦。」
「而怕和感激，完全是兩回事。」
「感激能讓人聽話，怕也能。」
「可光以怕來統御百姓，是坐不穩江山的。」
聽完太子的這番話，蕭何沉默了。
他知道，太子說得對。
可他就是咽不下這口氣。
哪有不愛子民的王朝？！
扶蘇悶哼一聲，緩緩開口，「蕭大人，你的想法，本公子感同身受。」
「九州未統一前，即便七國伐交頻頻，卻從未出現過戕害子民之舉。」
「就連趙國的奸佞之相郭開，也只是貪圖錢財而已。」
「高句麗無論是王庭還是貴族，都這般對待子民，亡國是難免的。」
「本公子也想把舊王庭和舊貴族殺得一乾二淨，以解心頭之恨！」
「可治理天下，不能只靠殺伐。」
「有的時候，殺一個人，比放一個人容易。」
「可還有的時候，放一個人，比殺一個人有用。」
蕭何苦笑，「太子，下官愚鈍，不明白。」
扶蘇從袖中取出雲絹輿圖，平鋪在桌案上，並示意蕭何靠近觀看，「蕭大人，你看這裡。」
蕭何定睛一看，太子的手指，點在了遼東郡。
扶蘇繼續開口，「遼東郡，地廣人稀，缺的就是人。」
「上郡，苦寒之地，也缺人。」
「英烈關，更缺人。」
「就連太安城，還是缺人。」
「倒不如，把舊王庭和舊貴族全都打散，分到這些地方去。」
「讓他們當平民，種地，放牧，做工。」
「無論他們之前是誰，可到了陌生的環境之後，他們便只有一個身份。」
「田地、房產、錢財，全都是過往雲煙。」
「如此一來，這些人就再也翻不起什麼浪。」
「至於他們的財產......」
說到這兒，扶蘇瞥了蕭何一眼，「夫余和朝北兩縣，剛經過一場大役，百廢待興。」
「查抄錢財，全部當做庫藏。」
「這便是，取之於民，用之於民。」
聽完太子的這番話，蕭何的眼睛，頓時就亮了起來。
他明白了太子的意思。
抄家，果然是最快的來錢道兒！
另外，對於舊王庭和舊貴族，不是不殺，是不急著殺。
等這些人分散到大秦各地，就等於讓他們失去了根基。
到那時，他們連普通日子能否過好還是兩說，哪兒還有其他心思！
「太子高明！」蕭何重重拱手，「下官這就去辦。」
扶蘇趕忙擺手，「不急。」
「蕭大人，你先好好休息，等精神充足後，擬個方案，看看怎麼遷，遷多少人，遷到何處，路上怎麼走，到了之後又該如何安置。」
「每一個環節，都要想到，都要安排好。」
「儘量不要出紕漏，也不能讓百姓覺得大秦是在流放他們。」
「最近戶部繁忙，這等小事，只能委屈蕭大人了。」
聽得太子這番話，蕭何嘴角上揚，趕忙躬身拱手。
眼瞅蕭何又要離開，扶蘇又一次叫住了他，「蕭大人別急著走，本太子還有一件事，需要你去辦。」
蕭何拱手，「請太子吩咐。」
扶蘇雙眼一轉，「此地尚未有合適之人擔任縣守。」
「只能讓你蕭大人，來頒布政令了。」
聽得此話，蕭何一愣。
太子在這兒，哪兒能輪得到他頒布政令？
可緊接著，蕭何的雙眼，漸漸瞪圓起來！
難道，太子是打算......
不過自從把他調來上郡後，扶蘇以為，平日的蕭何，素來穩重，總是掛著笑臉。
無論對上還是對下，皆是如此。
哪怕是設計讓蕭何入獄，他也不曾發過真火氣。
以至於後來的關中右參政，蕭何為人，有目共睹。
而今日，蕭何竟動了殺心！
他不是嗜殺之人啊！
扶蘇也是非常的好奇。
扶蘇輕聲開口，「蕭大人動了殺心，可是舊王庭和舊貴族鬧事了？」
蕭何聞言，深吸一口氣，拱手開口，「回太子，舊王庭和舊貴族，皆被圈禁，無法鬧事。」
扶蘇挑眉，「那是為何？」
蕭何嘆息一聲，「只是......」
「哎！」
瞧見蕭何欲言又止，扶蘇起身，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我相識許久，我知你為人，有什麼就說什麼，本太子不喜吞吞吐吐。」
蕭何嘆息一聲，搖頭開口，「回太子，今日下官在衙門外分發物資，前來的百姓，起初還好，雖然木訥，可還守規矩。」
「可後來趕來的百姓，他們......」
「臉上、手上、身上......」
「新傷蓋舊痕.......」
「分明是被人打過。」
「下官就問他們，是何人所為，他們不敢說，還慌了，只顧跪在地上磕頭。」
「於是，下官就多了個心眼兒，讓人跟著他們回去。」
「這才發現，他們住的，竟不是房舍！」
「而是舊貴族的牛棚、馬廄......」
「一家老小，要麼擠在草料堆里，要麼擠在腌臢之地......」
「如此一來，即便分發物資，又如何熬過這個冬天......」
聽完蕭何的話，扶蘇也收起了笑臉，眼底閃爍著凶光。
該死啊！
蕭何還沒說完，「待甲士回來稟告後，下官又去看了舊貴族的宅院......」
「院牆高聳，門窗緊閉。」
「雖被圈禁，可裡面仍是燈火通明，酒肉飄香。」
「下官讓甲士敲門，敲了半天，才有人開。」
「下官進去一看，赫然發現，舊貴族正在飲酒作樂！」
「且人人懷裡都摟著年輕女子。」
「這些女子，下官詢問，才得知，他們都是被搶來的民女！」
「太子，下官以為，留著這些人，終是禍害。」
「不如......」
「全部處死，以絕後患。」
聽完蕭何的這番話，扶蘇沉默片刻。
過了良久，扶蘇搖了搖頭。
蕭何卻看得一愣。
平日太子嫉惡如仇，今兒個這是怎麼了？
扶蘇嘆息一聲，緩緩開口，「蕭大人，你說得不錯，這些人，的確該死。」
「殺他們，易。」
「卻不能殺。」
蕭何又愣了一瞬。
扶蘇嘆息一聲，緩緩開口，「先滅其國，再滅其裔，此法不對。」
「若真如此，那百姓會想，大秦來了，殺了王庭，殺了貴族，搶了他們的土地，分了他們的財產。」
「他們在感激大秦的同時，也會懼怕大秦。」
「而怕和感激，完全是兩回事。」
「感激能讓人聽話，怕也能。」
「可光以怕來統御百姓，是坐不穩江山的。」
聽完太子的這番話，蕭何沉默了。
他知道，太子說得對。
可他就是咽不下這口氣。
哪有不愛子民的王朝？！
扶蘇悶哼一聲，緩緩開口，「蕭大人，你的想法，本公子感同身受。」
「九州未統一前，即便七國伐交頻頻，卻從未出現過戕害子民之舉。」
「就連趙國的奸佞之相郭開，也只是貪圖錢財而已。」
「高句麗無論是王庭還是貴族，都這般對待子民，亡國是難免的。」
「本公子也想把舊王庭和舊貴族殺得一乾二淨，以解心頭之恨！」
「可治理天下，不能只靠殺伐。」
「有的時候，殺一個人，比放一個人容易。」
「可還有的時候，放一個人，比殺一個人有用。」
蕭何苦笑，「太子，下官愚鈍，不明白。」
扶蘇從袖中取出雲絹輿圖，平鋪在桌案上，並示意蕭何靠近觀看，「蕭大人，你看這裡。」
蕭何定睛一看，太子的手指，點在了遼東郡。
扶蘇繼續開口，「遼東郡，地廣人稀，缺的就是人。」
「上郡，苦寒之地，也缺人。」
「英烈關，更缺人。」
「就連太安城，還是缺人。」
「倒不如，把舊王庭和舊貴族全都打散，分到這些地方去。」
「讓他們當平民，種地，放牧，做工。」
「無論他們之前是誰，可到了陌生的環境之後，他們便只有一個身份。」
「田地、房產、錢財，全都是過往雲煙。」
「如此一來，這些人就再也翻不起什麼浪。」
「至於他們的財產......」
說到這兒，扶蘇瞥了蕭何一眼，「夫余和朝北兩縣，剛經過一場大役，百廢待興。」
「查抄錢財，全部當做庫藏。」
「這便是，取之於民，用之於民。」
聽完太子的這番話，蕭何的眼睛，頓時就亮了起來。
他明白了太子的意思。
抄家，果然是最快的來錢道兒！
另外，對於舊王庭和舊貴族，不是不殺，是不急著殺。
等這些人分散到大秦各地，就等於讓他們失去了根基。
到那時，他們連普通日子能否過好還是兩說，哪兒還有其他心思！
「太子高明！」蕭何重重拱手，「下官這就去辦。」
扶蘇趕忙擺手，「不急。」
「蕭大人，你先好好休息，等精神充足後，擬個方案，看看怎麼遷，遷多少人，遷到何處，路上怎麼走，到了之後又該如何安置。」
「每一個環節，都要想到，都要安排好。」
「儘量不要出紕漏，也不能讓百姓覺得大秦是在流放他們。」
「最近戶部繁忙，這等小事，只能委屈蕭大人了。」
聽得太子這番話，蕭何嘴角上揚，趕忙躬身拱手。
眼瞅蕭何又要離開，扶蘇又一次叫住了他，「蕭大人別急著走，本太子還有一件事，需要你去辦。」
蕭何拱手，「請太子吩咐。」
扶蘇雙眼一轉，「此地尚未有合適之人擔任縣守。」
「只能讓你蕭大人，來頒布政令了。」
聽得此話，蕭何一愣。
太子在這兒，哪兒能輪得到他頒布政令？
可緊接著，蕭何的雙眼，漸漸瞪圓起來！
難道，太子是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