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對敵人的仁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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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截斷遼河,致使下游的草場枯萎,從而使得牛羊餓死!

  沒了草場,馬匹也就沒了食物!

  這樣一來,東胡就徹底失去了機動能力!

  此計策,太狠了。

  聽完韓信的這番話,扶蘇看著輿圖上蜿蜒的遼河,沉默良久。

  因為,他在考慮。

  韓信此計,雖然可行,可耗時太長。

  若這樣一來,這場戰鬥,未免會打個一年半載。

  可當下,扶蘇又想不出快速收拾東胡的辦法。

  過了片刻,扶蘇雙眼一轉,看向韓信,「韓大將軍,此計雖妙,可耗時過長,可有能短時間內消滅匈奴的辦法?」

  聽得公子的這番話,韓信雙眼一轉,思索了一瞬,沉聲開口,「有......」

  「倒是有,不過......」

  扶蘇聞言,雙眼一亮,「但說無妨。」

  韓信嘆息一聲,緩緩開口,「水攻慢,火攻急。」

  「火攻?」聽著韓信的這六個字,扶蘇的眉頭,挑了起來。

  下面正在喝酒的眾將聞言,也都放下了酒碗,湊了過來。

  王賀這時已經徹底清醒了。

  他也好奇,這位被扶蘇公子封為大將軍的年輕人,倒有何妙策。

  然而,就當王賀看見韓信嘴角上揚的弧度時,他的心頭,猛地一顫。

  韓信點了點頭,「公子請看。」

  說完,他的手指在輿圖上移動著,從遼河上游,移動到東胡王庭,緩緩開口,「東胡王庭位於遼河下游,三面環水,一面靠山。」

  「如今盛夏之際,草木茂盛,正是放火的好時節。」

  說完,韓信冷笑一聲,用力點了點東胡王庭所在的後方,「末將可以派一支精騎,攜帶大量酒精和火油,悄悄繞到東胡王庭的背後,在山頂點火。」

  「火借風勢,風助火威,燒他個三天三夜。」

  「東胡的帳篷、糧草、牛羊,統統燒光。」

  「就算人跑得再快,也快不過火。」

  「就算馬跑得再快,也快不過風。」

  「若用此法,只欠南風。」

  聽完韓信的這番話,堂內瞬間安靜了下來。

  李信張了張嘴,卻什麼話都沒說出來。

  齊桓依舊靠在椅背上,閉著眼,像在打盹,可他的手指,在聽完韓信的這番話後,輕輕地動了動。

  丁狛和張定奇對視一眼後,誰都沒有開口說話。

  反觀王賀,他的臉,徹底白了。

  韓信沒有理會眾人的表情,繼續開口,「火起之後,東胡必然大亂。」

  「到那時,末將再派兵馬,從三面合圍,只留北面山口。」

  「東胡往北跑,就跑進了草原深處。」

  「草原上沒有城池,沒有糧草,沒有水源!」

  「他們跑不了多遠。」

  「等他們跑不動了,筋疲力盡時,末將再率軍追擊,將其一舉殲滅。」

  完了,韓信端起酒碗,輕輕喝了一口。

  酒是涼的,可他的血,卻沸騰起來。

  聽完韓信的這番話,扶蘇凝視著輿圖上的廣袤草原,看著蜿蜒的遼河,看著標註著『東胡王庭』的小點,沉默了良久。

  過了片刻,扶蘇笑了。

  他的笑容里,滿是肅殺之意。

  「好。」扶蘇端起酒碗,一飲而盡,「就依大將軍之計。」

  見扶蘇公子下定了決心,王賀的手,猛地一抖,差點使得手裡的酒碗掉在地上。

  深吸一口氣,王賀放下酒碗,走到扶蘇面前,拱手開口,「稟公子,下官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

  扶蘇瞥了他一眼,「若不當講,可以不講。」

  因為扶蘇已經猜出王賀想要說什麼了。

  幸好這是在衙門大堂,在座的都是他的心腹。

  若是在人多嘴雜的地方,扶蘇肯定會給王賀安一個『擾亂軍陣』的罪名。


  反觀王賀,深吸了一口氣,下定了決心,拱手沉聲開口,「稟公子,下官以為,火攻之計,雖可速勝,然傷天和。」

  「大火一燒,東胡王庭的草場盡毀,沒有十年,恐怕難以恢復。」

  「東胡的百姓,老人、婦人、孩童......」

  「他們跑不快,也跑不遠,定會被燒死。」

  「此舉......」

  扶蘇冷冷瞥了王賀一眼,擺了擺手,直接打斷他,「王郡守,你可知,當年父皇滅趙,是怎麼對待趙國孩童的?」

  王賀聞言,心頭一震。

  他當然知道了。

  看著王賀那變了又變的面色,扶蘇沒等他回答,直接冷聲開口,「趙國都城邯鄲被攻破之後,父皇站在城外,看見了一群被大秦銳士押去監牢的趙國孩童。」

  「可這些孩童,無人發抖,只有冰冷的眼神。」

  「父皇心軟,覺得戰爭與孩童無關,便讓侍衛拿了一個撥浪鼓,遞給一個五六歲的趙國孩童。」

  「可沒人想到,這個趙國孩童竟看都沒看撥浪鼓一眼,反而一口啐在了父皇臉上。」

  「這個趙國孩童,從始至終都沒說過一句話。」

  「可他的眼神,足以說明了一切。」

  聽完扶蘇公子的這番話,王賀的心,徹底涼了。

  因為他也猜出扶蘇公子想要說什麼。

  扶蘇冷笑一聲,繼續開口,「父皇笑了。」

  「父皇笑的,是他心底升起的婦人之仁。」

  「父皇以為,孩童是無辜的,孩童是不懂仇恨的。」

  「可父皇知道,他錯了。」

  「孩童雖年幼,卻什麼都懂,什麼都明白!」

  「他們知道是誰殺了他們的父親!」

  「他們知道誰搶了他們的家園!」

  「他們同樣知道誰讓他們從貴族變成奴隸。」

  「所以,無論年齡大小,他們都恨秦人,都恨大秦,更恨父皇。」

  「這種仇恨,是刻在骨子裡的,流在血液里的,怎麼洗都洗不掉。」

  「以德報怨,什麼都換不來!」

  說到這兒,扶蘇看著王賀,沉聲再言,「王郡守,你要清楚,戰爭,向來是你死我活。」

  「種族之爭,更是如此。」

  「本公子可以婦人之仁,可以放過東胡的孩童。」

  「可等這些孩童長大了,他們同樣會拿起刀,繼續侵略大秦的土地,殘害大秦的百姓!」

  「縱觀歷史,東胡攻秦,必然屠城。」

  說到這兒,扶蘇嗤笑一聲,然後瞪了王賀一眼,「王郡守,若日後,因本公子聽你今日勸言,而導致大秦百姓慘遭無辜的殺害......」

  聽得扶蘇公子的這句話,王賀的臉色,已毫無血色。

  然而,扶蘇卻猛地站起身,盯著王賀,冷聲說道:「你拿什麼賠?」

  咣當——!

  王賀直接雙腿一軟,跌坐在地。

  扶蘇沒有去扶他,也沒有嘲笑他,反而是嘆息一聲後,緩緩開口,「王郡守,恐怕拿你九族的人頭,都賠不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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