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扶蘇:這個問題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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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為珍禮?

  扶蘇好好解釋了一番。

  然而,聽完扶蘇的解釋後,嬴政的臉色,徹底的黑了下來。

  這逆子,分明是在給胡亥和趙高掘墳!

  見父皇面色難看得很,扶蘇為父皇倒滿香茗後,躬身拱手,鄭重開口,「兒臣,深知父皇顧慮,這才做下這等僭越之事。」

  「胡亥是父皇的兒子,犯的又是死罪,按律當誅。」

  「可兒臣知道,父皇捨不得殺胡亥,兒臣,也捨不得。」

  「可死罪可免,活罪難饒。」

  「讓他們出使東胡,若能勸降,是為大秦立功,可將功折罪。」

  「若不能......」

  「可不管能與不能,也算堵住了天下的悠悠眾口。」

  「至於趙高,老狗一條,愛死不死。」

  聽完扶蘇的這番話,嬴政片刻無言。

  因為他知道,扶蘇的方法,算是能把胡亥的罪過減輕一些。

  可出使東胡,九死一生啊!

  況且,扶蘇還做好了準備......

  又沉默片刻後,嬴政冷聲開口,「遼東郡已與大秦斷開了聯繫,你知否?」

  扶蘇聞言,淡淡一笑,拱手開口,「回父皇,遼東郡,已在兒臣掌控之中。」

  什麼?!

  嬴政的臉,在瞬間沉了下來。

  蒙毅和李斯更是如此!

  他倆恨不得現在就離開這是非之地!!!

  見父皇的眼底隱隱跳動著怒火,扶蘇拱手,笑著開口,「父皇,實不相瞞,高弟也有謀反之心。」

  「他招募私兵,整日訓練,還備了一月糧草。」

  「得知消息後,兒臣便讓李信率鳳鳴軍,進駐遼東各要地。」

  「將高弟軟禁在監軍府,其麾下兵馬,已盡數繳械。」

  「若父皇不信,自可派一位信得過的大臣,一看便知。」

  說到這兒,扶蘇嗤笑一聲,瞥了李斯一眼,「李相,可願去看看,本公子所言是否屬實?」

  聽得此話的李斯,心頭『咯噔』一聲,趕忙拱手開口,「臣,相信公子。」

  說實在的,李斯和蒙毅,聽得那叫一個心驚膽寒。

  公子高,同樣是陛下的兒子,是扶蘇公子的弟弟。

  可扶蘇公子說軟禁就給軟禁了!

  說繳械就給繳械了!

  反觀此刻的扶蘇公子,就像在說一件平常不過的事情一樣,甚至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扶蘇公子的這份心性,比陛下還狠。

  然而,嬴政的臉色,卻黑得好似鍋底一樣。

  因為遼東郡是他給公子高的封地。

  嬴政為的,就是想看一看公子高,是否能做得像扶蘇一樣出色。

  可現在......

  都是逆子!

  都在謀反!

  嬴政只覺得心口好像堵了什麼東西一樣,堵得他連呼吸都有些費勁。

  看看他這幾個兒子......

  將閭,有勇無謀,最先造反,可還沒掀起浪花,就被扶蘇收拾了,還被貶去了公子身份。

  胡亥,酒色之徒,遭閹豎蠱惑,帶兵闖進章台宮,算是掀起了一點浪花。

  公子高,擅長陰謀,心胸狹隘,上不得台面。

  而扶蘇,無論是心性、手腕、還是膽識,都很出色,嬴政在扶蘇的身上,看到了年輕時的影子。

  可就是這樣出色的兒子,卻是造反造的最凶的......

  然而,如今,這逆子告訴他,遼東已是他的囊中之物!

  這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扶蘇已具備了取代他的資本!

  想到這兒的嬴政,面色驟然轉冷,瞪著扶蘇,沉聲開口,「準備何時取代寡人?」

  靜——!

  蒙毅和李斯只覺得如墜冰窟一般,透體冰寒。


  二人幾乎沒有任何猶豫,齊齊伏跪在地,連大氣兒都不敢喘。

  嬴政卻深深吸了一口氣,緩緩閉上眼。

  內殿,詭異安靜又壓抑。

  過了片刻,嬴政睜開眼,眼底有一抹說不出來的疲憊。

  說真的,他開始想念司馬賢了。

  他後悔放司馬賢走了。

  扶蘇沒有說話,可看著父皇的面色,他知道父皇在想什麼。

  司馬賢在的時候,各地的消息,就像流水一樣湧進咸陽。

  快,准,細。

  可如今,司馬賢走了,去了關中,成了龍騎軍的標長。

  而「馭影衛」雖然還在送,可效率,已大大不如從前了。

  又過片刻,嬴政無奈嘆息一聲,擺了擺手,「李斯,蒙毅,你們殿外等候。」

  聽得陛下說的這句話,李斯和蒙毅如蒙大赦一般,趕忙起身,躬身告退。

  走得那叫一個快!

  吱呀——!

  內殿的殿門,再一次關上了。

  此時此刻,內殿裡,就只剩下父子二人。

  然而,兩人卻相對無言。

  扶蘇每每斟滿香茗,嬴政便會一飲而盡。

  直到一連倒了十幾杯後,扶蘇都詫異了!

  這是什麼膀胱?!!

  直到嬴政不再喝,扶蘇這才放下陶壺,拱手開口,「父皇,兒臣思考一事許久,還請父皇解惑。」

  嬴政點了點頭,示意他可以問。

  扶蘇深吸一口氣,雙眼轉了轉,這才沉聲開口,「父皇,是想做天子,還是人間帝王?」

  聽得扶蘇問出這樣一句話,嬴政都詫異了。

  可當嬴政看著扶蘇雙眼的那一刻,他就知道,這逆子,沒有在說笑。

  嬴政挑眉,雙眼一轉,輕聲開口,「有何區別?」

  在嬴政看來,上一任天子,早就死了。

  而他,是千古一帝,是始皇帝!

  扶蘇拱手再言,「回父皇,所謂天子,就是天的兒子。」

  「天的兒子,要聽天的話。」

  「天要下雨,天子就得下雨。」

  「天要打雷,天子就得打雷。」

  「天子不能自己做主,只能替天行道。」

  聽著扶蘇的這番話,嬴政的眼睛,漸漸眯了起來。

  扶蘇深吸一口氣後,繼續開口,「而人間帝王則不然,是人間的至尊。」

  「人皇不需要聽天的話。」

  「人皇要聽的,是百姓的話。」

  「百姓餓了,人皇要給百姓飯吃。」

  「百姓冷了,人皇要給百姓衣穿。」

  「百姓病了,人皇要給百姓藥醫。」

  「人皇,是人間至尊,是人間帝王,不是天的兒子。」

  說到此處,扶蘇挺直腰杆,正色開口,「商紂雖無道,可他卻是人間最後一位人皇。」

  「商紂能拿得起人皇劍,因為他心裡裝的是天下,而不是天。」

  「周武王推翻商朝,可他拿不起人皇劍。」

  「因為他自降身份,做了天子。」

  「所以......」扶蘇拱手,「兒臣斗膽問父皇!」

  「是做天子?」

  「還是人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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