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第79章 權柄在手,毒計已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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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行。」

  姜慮威立刻攔住了他,他的眼神冰冷而理智。

  「我們去找幾個亡命徒。」

  「給足了銀子,不怕他們不賣命。」

  他停頓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凶光,做了一個抹脖子的手勢。

  「事後,再處理乾淨,永絕後患。」

  這番話,讓姜思遠後背一陣發涼。

  他這才意識到,自己的這個弟弟,究竟有多麼心狠手辣。

  姜承軒一直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聽著。

  直到此刻,他才緩緩開口。

  「光是這樣,還不夠。」

  他的目光掃過兩個兒子,聲音陰冷。

  「我會在使館設宴,邀請北荻的禮部官員。」

  「席間,我會『無意』間向他們透露,我那『不成器』的前妻之女姜冰凝,在大周品行不端,心腸歹毒,為博虛名,曾經毒害流民。」

  「如此,雙管齊下。」

  他站起身,走到兩個兒子中間,一手搭上一個人的肩膀。

  「屆時,不止是北荻的百姓,就連北荻的朝堂,都會知道她姜冰凝是個什麼樣的毒婦!」

  「我要讓她,身敗名裂,永世不得翻身!」

  密室里,父子三人相視而笑。

  那笑容,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無比猙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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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一。

  清晨。

  天邊剛泛起一抹魚肚白,信王府的後院已經人聲鼎沸。

  又到了信王府施粥的日子。

  這傳統,自打信王府立府之初便有了。

  雷打不動。

  即便是紀雲瀚醉生夢死,爛泥扶不上牆的那十幾年,老太妃遠在秀峰山禮佛不問世事,就連那位心腸歹毒的林側妃,也未敢停掉這件事。

  這不僅是善舉。

  這是信王府的臉面,是皇家體恤萬民的象徵。

  姜冰凝一襲素雅的青色衣裙,立於庭院之中,清麗的臉龐在晨光中透著一絲肅然。

  「米糧都點算清楚了嗎?」

  「回小姐,三百石米,分毫不差。」

  「藥材呢?防風寒的湯藥包,可曾備足?」

  「都備足了,加了三味驅寒的藥材。」

  管事躬身回道,言語間滿是敬佩。

  姜冰凝在院子中指揮著下人。

  將一口口能熬煮百人份量的大鍋,一袋袋沉甸甸的米糧,一隻只乾淨的木桶,有條不紊地搬上幾輛寬大的馬車。

  其實,這些早已是信王府的成例。

  根本用不著她多費什麼唇舌。

  但她還是事無巨細,一一過問。

  不多時,一切準備妥當。

  姜冰凝理了理衣袖,正準備登上為首的那輛馬車。

  「冰凝。」

  一個蒼老卻中氣十足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姜冰凝身形一頓,連忙轉身。

  只見老太妃正緩步從月亮門中走出。

  「給太妃請安。」

  姜冰凝連忙上前,規規矩矩地行了一個萬福禮。

  「起來吧。」

  老太妃伸出手,親自將她扶了起來。

  老太妃的目光,在她身上打了個轉,又掃過身後那幾輛滿載的馬車,眼神里透著一絲滿意。

  「施粥一事,本該是我,或是你母親去做。」

  老太妃的聲音很平靜。

  「如今交到你手上,我這把老骨頭,倒是能偷個懶了。」

  姜冰凝垂首,恭敬道,「為太妃分憂,是孫媳分內之事。」

  「嗯。」

  老太妃點點頭,渾濁的眼珠忽然變得銳利起來。

  「我放心你。」


  「但,我還是想問問你。」

  「你可知,讓你去施粥,是什麼意思?」

  這話問得突兀。

  姜冰凝聞言一怔。

  她抬起頭,迎上老太妃那雙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

  她瞬間明白了。

  姜冰凝的嘴唇微微動了動,剛要開口。

  老太妃卻擺了擺手,打斷了她。

  「你知道是什麼意思,就好。」

  說完這句話,老太妃再沒多看她一眼,轉身緩緩地回了屋。

  留下姜冰凝一個人,立在原地,心中百感交集。

  車輪滾滾,緩緩駛出了信王府的大門。

  姜冰凝坐在柔軟的錦墊上,掀開車簾一角,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腦海里卻一遍遍迴響著老太妃方才那句話。

  「姑娘。」

  身旁的春桃終於按捺不住,一臉疑惑地湊了過來。

  「老太妃剛剛那話,是什麼意思啊?」

  她絞著手指,滿臉不解。

  「不就是施個粥嘛,往年林側妃在的時候,奴婢也跟著去過幾次,就是支幾口大鍋,把米倒進去,熬熟了分給那些難民就是了。」

  「雖說辛苦些,但也不算什麼難事。」

  「怎麼到了您這兒,老太妃還特意出來,說那些讓人聽也聽不懂的話。」

  春桃撓了撓頭。

  姜冰凝聞言,收回了思緒。

  她看著春桃那張寫滿單純的臉,不由得輕笑了一聲。

  「沒什麼。」

  她伸手替春桃理了理有些歪斜的髮髻。

  「老太妃是提點我們,做事要用心,不可懈怠。」

  「哦……」

  春桃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沒再多問。

  姜冰凝放下車簾,嘴角的笑意卻緩緩斂去,眼底一片深沉。

  老太妃的意思,遠不止於此。

  春桃看不懂,但她姜冰凝,必須看懂。

  在信王府,施粥從不是一件簡單的事。

  它代表的,不僅僅是臉面。

  更是權柄。

  在她之前,主持這件事的,是林側妃。

  而林側妃,執掌的正是信王府的中饋。

  採買米糧藥材,調動下人車輛,哪一樣,離得開銀子和人手?

  所以,施粥的主持者,必然是王府真正的當家主母。

  老太妃那句話,聽著奇怪,可實際上,卻是一次無聲的權力交接。

  母親柳靜宜隨信王去了北境,自己代掌中饋,本就不是名正言順。

  老太妃,完全可以自己接手,或是指派府中任何一個管事。

  但她沒有。

  她將這份權力,交到了自己手上。

  這既是信任,也是一種態度。

  想到這裡,姜冰凝的心,竟是有些激動和緊張。

  車馬粼粼,一路向西。

  信王府的粥棚,就設在濟慈堂外的廣場上。

  馬車行了約莫半個時辰,漸漸接近了城西。

  姜冰凝正沉思著,馬車的速度卻忽然慢了下來,最後,竟是徹底停住了。

  「怎麼回事?」

  姜冰凝蹙眉問道。

  車外,卻遲遲沒有回應。

  「春桃,去看看。」

  春桃應了一聲,剛掀開車簾,就被眼前的景象嚇得倒吸一口涼氣。

  她剛探出半個身子,就被人流給擠了回來。

  「姑娘!外面人太多了!」

  就在這時,一個負責趕車的王府小廝,手腳並用地從車窗外鑽了進來。

  他頭上的帽子早就被擠掉了,頭髮凌亂。

  「姑娘!」

  「今日……今日來的難民,不知為何,比往常多了……多了幾倍不止!」

  小廝喘著粗氣,臉色煞白。

  「您千萬別下車!太危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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