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男人的擔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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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淵心中一沉。

  趙叔武功不弱,經驗豐富,怎麼會輕易被抓?

  除非...是中了埋伏。

  他悄悄退回,快步回到宴席。

  大長公主見他回來,用眼神詢問。

  陳淵微微搖頭,示意無事。

  但怎麼可能無事?

  宴席終於散了。

  官員們陸續告辭,大長公主也起身離席。

  曹吉祥送到門口,笑容滿面:「殿下慢走,改日老夫再登門賠罪。」

  「不必了。」大長公主淡淡道,「曹公公有這個心,不如多想想怎麼查清劉御史遇襲的案子。」

  「是是是,殿下說得是。」

  轎輿起行,離開東廠。

  走出一段距離後,大長公主才低聲問:「剛才怎麼了?」

  「趙叔被抓了。」陳淵說,「關在東廠地牢。」

  大長公主臉色一變:「確定?」

  「我看到王振拿著趙叔的匕首。」陳淵說,「而且趙叔去保護劉御史,劉御史遇襲,趙叔被抓...這不是巧合。」

  秦湘在外面接應,看到轎輿出來,迎上來。

  聽陳淵說完,她臉色煞白:「趙叔他...」

  「先回宮。」大長公主沉聲道,「從長計議。」

  轎輿加快速度。

  陳淵回頭看了一眼東廠衙門,那兩盞白燈籠在夜色中搖晃,像兩隻眼睛,冷冷地盯著他們。

  他知道,今晚的宴,只是一個開始。

  真正的較量,現在才開始。

  而趙叔的命,懸在刀尖上。

  他必須救他。

  無論付出什麼代價。

  永壽宮的燈火亮了一夜。

  寅時初刻,偏殿裡煙氣繚繞。

  秦湘熬了一鍋藥,味道刺鼻,但能提神醒腦。

  陳淵坐在桌邊,擦拭著匕首——不是趙叔那把,是他自己的雁翎刀改制的短刃。

  刀刃在燈光下泛著幽藍的光,已經飲過一百一十九個人的血,今晚可能要添新魂。

  「你真要去?」秦湘把藥碗推過來。

  「必須去。」

  陳淵端起碗,一飲而盡。

  藥很苦,苦得他眉心微蹙,「趙叔是因為我們的事被抓的,不能不管。」

  「可那是東廠地牢。」秦湘壓低聲音,「我打聽過了,地牢有三層,趙叔關在最下面那層。守衛每刻鐘巡邏一次,換崗時有半柱香的空隙。但這段時間,牢門是鎖死的。」

  「鎖能開。」陳淵說,「我在夜不收時,開過比這更難的鎖。」

  秦湘看著他,忽然問:「你以前...經常幹這種事?」

  「夜不收的職責,潛入,偵查,救人,或者殺人。」陳淵把匕首插回靴筒,「最危險的一次,我和張百戶潛入韃靼大營,救一個被俘的千戶。那是冬天,零下二十度,我們在雪地里趴了三個時辰,差點凍死。」

  「後來呢?」

  「救出來了。」陳淵說,「但張百戶的腳趾凍掉了三個。那個千戶...回營後沒撐過三天,傷重不治。」

  他說得很平靜,但秦湘聽得出其中的沉重。

  「這次不一樣。」秦湘說,「東廠不是韃靼大營。曹吉祥比任何韃靼將領都狡猾,王振也不是省油的燈。他們抓了趙叔,很可能是個陷阱。」

  「我知道。」陳淵起身,「所以不能強攻,只能智取。」

  「怎麼智取?」

  陳淵走到窗前,看著外面沉沉夜色:「東廠地牢的守衛,也是人。是人,就有弱點。」

  「什麼弱點?」

  「貪財,好色,怕死,或者...有把柄。」陳淵轉身,「秦姑娘,你在京城經營多年,東廠內部,有沒有能收買的人?」

  秦湘想了想:「有一個。東廠有個小旗,叫馬六,好賭,欠了一屁股債。我幫他還過一次錢,他欠我個人情。」

  「夠不夠讓他放我們進地牢?」


  秦湘搖頭,「他沒那個權力。但他能提供地牢的守衛排班,還有換崗時間。」

  「那也夠了。」陳淵說,「給我地圖,時間表,剩下的我自己想辦法。」

  秦湘看著他堅定的眼神,知道勸不動了。

  她嘆了口氣,從懷裡掏出一張紙:「這是我讓馬六畫的草圖。地牢入口在這裡,從東廠後衙的柴房下去。第一層關普通犯人,第二層關要犯,第三層...關必死之人。」

  陳淵仔細看著地圖,把每一條通道,每一個拐角,都記在心裡。

  這是夜不收的基本功——過目不忘。

  「趙叔在第三層,丙字七號牢房。」秦湘指著圖上一個位置,「這一層守衛最嚴,有四個人常駐,兩個在入口,兩個在走廊巡邏。」

  「換崗時間?」

  「子時和卯時。」秦湘說,「但第三層換崗時,會有六個守衛同時在場,交接需要半刻鐘。這段時間,反而是最嚴的時候。」

  陳淵皺眉。

  這就難辦了。

  如果換崗時人多,那就只能在崗中動手。

  「守衛有沒有固定的行動規律?」他問。

  「有。」秦湘說,「每兩刻鐘,巡邏的守衛會走到走廊盡頭,那裡有個小窗口,他們會在那裡抽袋煙,聊幾句。時間不長,大約二十次呼吸。」

  二十次呼吸,夠他開鎖,救人,但不夠離開。

  「需要有人引開守衛。」陳淵說。

  「我去。」陳瑾的聲音從門口傳來。他不知何時站在那裡的,臉色有些蒼白,但眼神堅定。

  「胡鬧!」秦湘斥道,「你去送死嗎?」

  「我不會送死。」陳瑾走進來,「淵哥教過我,打不過就跑。我可以假裝是送飯的雜役,在地牢入口製造混亂,引開守衛注意。只要半刻鐘,淵哥就能救人出來。」

  陳淵看著這個弟弟。

  才幾天時間,陳瑾就像變了個人。

  不再是那個嬌生慣養的世家公子,而是一個有擔當的男人。

  「太危險。」陳淵說,「東廠的人不是傻子,一眼就能看穿。」

  「那如果...我不是一個人去呢?」陳瑾說。

  「什麼意思?」

  陳瑾從懷裡掏出一塊令牌:「這是我從李公公那兒要來的,永壽宮的腰牌。我可以假裝是大長公主派來的人,說有急事要提審犯人。守衛就算懷疑,也不敢直接攔。」

  秦湘眼睛一亮:「這個辦法...可行。但需要演技。」

  「我能演。」陳瑾說,「陳家出事那天,我看著爹娘被殺,看著小妹...從那以後,我就知道,有些時候,不演不行。」

  他說這話時,聲音很平靜,但陳淵聽得出其中的痛苦。

  這個弟弟,真的長大了。

  「好。」陳淵拍拍他的肩,「但你要記住,一旦情況不對,立刻跑。不要管我,不要回頭。」

  「可是...」

  「沒有可是。」

  陳淵盯著他,「如果你出事,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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