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邪印回收與「無名教團」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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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合金門合攏後,別墅像被塞進一隻看不見的盒子裡。重力陣殘留的遲滯感壓在空氣里,連燈光都顯得慢半拍。

  李昊天沒有立刻回安全屋。他站在門廳台階口,掌心的令牌冰涼,指腹摩挲著邊緣那一圈細密的紋路。那銀繭隔著三道封鎖還在輕顫,仿佛貼著牆面,用極輕極輕的節奏敲打著人的神經。

  他聽了兩秒,收回目光:「蘇婉,去山腳一趟。把那教主遺留的東西、邪印殘片,全部回收。別用手碰。」

  蘇婉從側門進來,背著工具包,頭髮隨意扎著,眼底卻沒一點鬆懈。她點頭:「我用工蜂。」

  劉虎正在客廳角落檢查監控線路,聞言抬頭:「我帶人外圍警戒。山腳那片現在亂得像菜市場,撿漏的、偷拍視頻的、想摸進警戒線的,估計不少。」

  李昊天把令牌收進衣內,語氣平:「別讓他們靠近。尤其是陌生設備,空中的也算。」

  ——

  山腳殘骸處的夜風帶著焦土味。臨時警戒線外還有零散人群,被龍盾局的人往更遠處驅趕;警戒線內地面翻得亂七八糟,碎石、燒焦的木樑、斷裂的祭器殘骸橫七豎八,像一場粗暴的拆解。

  蘇婉蹲在一塊倒塌的石台旁,打開工具包。她取出一隻巴掌大的金屬盒,盒蓋內側鑲著薄薄的符箔與電磁隔離膜,邊緣還有一圈細密的鎖扣。隨後,她從另一個小罐里倒出一撮灰黑色的小點——那不是灰,是一群微型工蜂。

  工蜂振翅時幾乎無聲,只在她指尖微微發癢。蘇婉用指節敲了敲盒蓋,低聲道:「去。」

  下一刻,工蜂像黑霧散開,貼地、貼縫,鑽進每一處殘骸縫隙。它們的攝像頭回傳在她腕錶上,畫面一格格跳出:焦黑的布條、刻著邪紋的銅片、被踩扁的骨針、還有幾枚沾血的玉珠。

  蘇婉的動作極穩。她讓工蜂用磁吸夾爪夾起物件,逐一送回封存盒。每一樣進入盒子前,都要在盒口的「淨化槽」掃一遍——符箔會亮一下,隨後歸於暗淡。

  直到第三批工蜂送回來的時候,蘇婉腕錶上的生物讀數忽然抖了一下。

  畫面里,一片指甲蓋大小的黑色碎片被夾在夾爪之間,表面像燒焦的漆,又像凝固的血痂。碎片邊緣有細密的紋路,仿佛某種印章被掰碎後留下的斷面。

  蘇婉呼吸輕了半分:「邪印殘片。」

  她沒讓工蜂直接放進普通隔離槽,而是換了另一隻小型「二次封存匣」。匣子內部是鏡面般的銀色,四角各嵌一顆微型晶體,晶體上刻著她自改的簡化陣紋。

  工蜂把殘片送進匣子的一瞬間,匣壁的銀面像被水滴敲了一下,盪出一圈很細的漣漪。

  蘇婉眉頭一皺,按下鎖扣。

  啪——鎖扣扣死。

  下一秒,她腕錶上的情緒場讀數卻沒有下降,反而緩慢上揚。更詭異的是,匣內那片黑碎片像「呼吸」一樣微微鼓起,表面浮出一層更薄的黑膜,像在長肉。

  蘇婉背脊一涼:「它在……吸。」

  她抬頭看向四周。警戒線內外,有人影晃動,有低聲議論,有壓抑的哭聲,還有時不時傳來的手機快門。那些人的恐懼並不集中,但像霧一樣彌散。

  恐懼本身,正在餵它。

  蘇婉立刻把封存匣塞進更大的外箱裡,外箱內層是厚鉛與符箔疊加的複合層。她合上箱蓋時,匣內的情緒場讀數終於被壓下去,但仍在緩慢跳動,像一顆不肯死的心臟。

  「得帶回去,讓昊天重新加封。」她喃喃一句,隨即在腕錶上發出短訊。

  ——

  另一邊,劉虎的外圍安保把警戒線拉成了兩道。他不喜歡這種「臨時」狀態,總覺得每一道縫都可能鑽進來一隻手。

  他站在一處斷坡上,舉著夜視望遠鏡掃山林。風從山脊刮下來,帶著潮濕的樹葉味。他剛準備收回鏡頭,視野里突然閃過一個不自然的亮點——不是星,也不是飛蟲反光。

  亮點懸在樹梢之上,停得極穩。

  劉虎瞳孔一縮:「無人機?」

  他放下望遠鏡,抬手示意兩名隊員靠近:「看那邊,樹線外,二百米,低空懸停。不是龍盾局的標識。」

  隊員掏出手持干擾器,剛要開機,劉虎按住他手腕:「別急。先看看它想幹什麼。」

  無人機像在「觀望」,鏡頭對著警戒線內的殘骸,停了十幾秒,隨後輕微側移,像在找角度。更讓劉虎心裡發毛的是——它的移動方式太克制,像有經驗的人在規避肉眼捕捉,偶爾借樹影遮擋。


  「不是玩票。」劉虎咬著後槽牙,「有人在盯我們。」

  他低聲對通訊耳機道:「昊天,山腳外圍出現不明無人機,疑似偵察。位置我發你坐標。」

  ——

  別墅里,李昊天收到訊息時,正在安全屋外的走廊里聽銀繭的動靜。那一下提示音讓他視線冷了下來。

  「無人機……」他輕聲重複,像咀嚼某個味道,「來得真快。」

  他沒有叫龍盾局,也沒有讓劉虎開干擾器追著打——那樣只會把對方驚走,反而斷線。李昊天走到後院,吹了聲短促的口哨。

  草叢裡一陣窸窣,黑影貼地而來。

  低階異形犬。

  它們像是被粗暴剪裁出來的獵犬輪廓,肌肉線條比正常犬更緊繃,皮膚上有細碎的角質斑,眼睛是渾濁的暗金色,盯人時沒有情緒,只有目標。

  李昊天蹲下,手掌按在其中一隻的頭骨上:「山林里有蟲子。把蟲子叼回來。」

  異形犬喉嚨里滾出一聲低低的嗚咽,像答應,也像興奮。下一秒,三隻犬影同時竄入林間,動作快得像被夜色吞沒。

  李昊天站起身,撥通劉虎:「別動無人機。你的人保持原位,盯死它大概方向。別被它帶節奏。」

  劉虎沉聲應下:「明白。」

  ——

  山林里沒有燈。異形犬的嗅覺卻像被某種本能強化過,它們不只聞氣味,也追「電味」。無人機的信號、遙控器的熱量、人類在草葉上留下的微汗,都成了線索。

  十分鐘後,第一聲悶響從遠處傳來,不是槍聲,是人被撲倒在濕土裡的聲音。

  劉虎帶兩名隊員循聲趕過去,手電一照,看到一名穿衝鋒衣的男人被異形犬按在地上,手裡還死死攥著遙控器,嘴裡罵罵咧咧。男人臉上蹭滿泥,額角破了皮,眼裡卻不只有恐懼,還有一種「被抓壞事」的惱火。

  「別動。」劉虎槍口壓著他,「遙控器鬆開。」

  男人咬牙不松,異形犬的獠牙離他脖子只差一指寬,唾液滴在他鎖骨上,燙得像酸。

  劉虎沒和他耗,抬腳踢在他腕骨上,遙控器脫手。隊員立刻用束帶把他手腳捆住。

  「你是誰的人?」劉虎問。

  男人喘著粗氣,死撐:「路過拍個素材……你們非法封山——」

  劉虎冷笑:「路過帶中繼天線?路過用定向增益?你當我瞎?」

  男人眼神一閃,閉嘴。

  劉虎抬手一指異形犬:「它聽得懂『咬』。」

  那男人喉結滾動,終於開口:「我……我只是外圍,拿錢辦事。上面讓我盯你們回收什麼,尤其是……印。」

  劉虎心裡一沉:「什麼印?」

  男人遲疑了一下,像怕說出口就會招禍:「邪印。還有……銀繭。」

  劉虎眼底的冷意更深:「誰讓你盯?名字。」

  男人咬牙:「不能說,說了我全家——」

  「你已經盯上我們了。」劉虎打斷,「你現在只有兩個結局:說,或者不說。後者我送你去龍盾局,你自己賭他們的審訊方式溫柔不溫柔。」

  男人臉色發白,嘴唇發顫,像終於被恐懼壓垮:「無名教團……他們叫這個。具體是誰我真不知道,我是被『中間人』拉的群。群里只發任務和打款。」

  劉虎追問:「無名教團要邪印幹什麼?」

  男人像背誦似的吐出幾個字:「造神……造神儀式。要『印』做鑰匙,要『繭』做殼,要……要人做火。」

  「造神儀式」四個字落地,山林的風仿佛都冷了一層。

  劉虎不再問細節——這種外圍跑腿,知道的不會更多。他按下耳機:「昊天,人抓到。對方供出『無名教團』和『造神儀式』,還提到邪印和銀繭。」

  通訊那頭沉默了一秒,李昊天的聲音才傳來,平得像刀背:「帶回別墅。別讓他死,也別讓他太舒服。」

  ——

  別墅地下審訊室是臨時改的,牆面貼了隔音層,燈光白得刺眼。男人被摁在椅子上,手腕束帶勒出紅痕,眼睛不停往門口瞟,像等某個「救命」的人出現。

  門開時,他整個人一抖。

  李昊天走進來,沒有多餘動作,只把那隻封存箱放在桌上。箱蓋合得很嚴,卻仍能讓人感覺到裡面有什麼在「動」。


  蘇婉站在一側,臉色不太好:「殘片在盒裡也會吸恐懼,自發增殖。我加了兩層隔離才壓住,但它沒停。」

  男人聽見「吸恐懼」三個字,眼神瞬間崩了,像終於明白自己卷進的不是普通犯罪。他聲音發尖:「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那東西是活的!」

  李昊天拉開椅子坐下,目光落在男人臉上,沒有情緒:「你不需要知道它是什麼。你只要把你知道的都吐出來。」

  他把桌上的封存箱往前推了半寸,金屬摩擦聲清脆得像刀刃划過骨頭:「無名教團,誰在指揮?你們在哪接頭?造神儀式什麼時候開始?」

  男人嘴唇發抖,剛要開口,封存箱內忽然傳來輕輕一下「咚」。

  像有什麼貼著壁面敲了一下。

  他瞳孔猛縮,聲音直接破了:「我說!我都說!群里只叫『無名』,頭像全是空白。他們說『第二階段快了』,要在『天穹』下面點火……我不知道地點,他們只說『等鑰匙歸位』!」

  「天穹?」蘇婉皺眉,「代號?」

  男人瘋狂點頭:「代號!他們講話都像……像念經。還有一句——『神醒於殼,殼成於繭。』我聽得頭皮發麻。」

  李昊天眼神微動,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面:「中間人是誰?你怎麼聯繫?」

  男人哆嗦著報了一個網名,又報了一個一次性號碼,最後幾乎帶著哭腔:「我真就跑腿的!我只負責放無人機盯回收,拍到就加錢,拍不到就扣錢!我再也不幹了!」

  劉虎站在門口,眼神冷硬:「現在想不干,晚了。」

  李昊天起身,走到封存箱旁,手掌按在箱蓋上。隔著金屬,他似乎都能感到那殘片的「貪」。他低聲道:「鑰匙歸位……他們等的,是邪印碎片回到某個完整形態,還是等我們把它帶回一個地方?」

  蘇婉臉色更沉:「如果它能在恐懼里自發增殖,那回收本身就可能是在替它『攢』。」

  審訊室里安靜了一瞬,只剩男人急促的喘息聲,像漏氣的風箱。

  李昊天看向劉虎:「把人關起來,單獨隔離。聯繫渠道先別驚動對方,順著網名釣線。今晚開始,別墅外圍加兩倍崗,空域也要。」

  劉虎點頭:「明白。」

  李昊天轉身離開審訊室,走廊盡頭那道安全屋門仍緊閉著。銀繭在裡面輕輕顫動,隔著厚厚的合金,像在笑,又像在等待。

  他握緊令牌,聲音低得只有自己聽見:「無名教團……造神儀式。」

  「你們想點的火,恐怕不止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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