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回
日子過得快，轉眼出了正月。
開封那邊繡社要開課，琥珀惦記著繡社的學生，跟陳晚星商量了幾日，定下二月初啟程。
這回要跟去的人比去年多。
青穗自然是要去的，她人機靈，在琥珀開繡社這幾個月里，幫了很多忙，也算是琥珀的左膀右臂了。
秋菊也不猶豫，她的繡活剛摸到門道，恨不得天天跟在琥珀身邊，就連陳彥澈也動了心思。
「姐，我能跟著你去開封瞅瞅嗎，爹跟大哥之前都去過了。」他在飯桌上說，「我也想過去找個活計干幾個月，見見世面，等農忙了再回來。」
陳晚星還沒說話呢，陳母在旁邊卻直接駁回了陳彥澈的話：
「你爹跟你哥當時去開封，那都是有正事，你這沒事沒分的，跑這一趟幹什麼？
再說你這去是順路，但等農忙了要回來咋辦，總不能還讓你姐專門送一趟吧？那得耽誤多少工夫，花多少冤枉錢？」
陳晚星倒沒多想，只道：「娘，彥澈想出去看看就出去看看唄，等農忙的時候，我要是不回來，就找個鏢局的人送他回來就是了，花不了幾個錢。」
陳母還是搖頭：「鏢局的人你不得給銀子？這來回一趟，得多少？又不是非去不可的事……」
她絮絮叨叨地說著，陳晚星正要開口，旁邊一直沒吭聲的琥珀忽然抬起頭。
「晚星姐姐，」她道，「錢文柏，錢兄今年是不是還得回汝寧府考院試？」
陳晚星愣了一下。
琥珀繼續道：「之前不是說，去年他去參加院試沒考中嘛？我記得王公子和周公子都中了，就他沒中。
後來他跟來開封，一直在準備今年的考試吧？算算日子，四五月間也該下場吧。」
陳晚星看著她，一時沒接話，她壓根沒想起來這事。
去年錢文柏落榜，跟著王晏寧一起來開封，這一年他進進出出的，也是一直跟著王晏寧一起的，以至於她都快忘了，這人去年是沒考上的，今年四五月份還要回汝寧府考院試呢。
只是，這是她忘了，可琥珀卻記得。琥珀不光記得他去年沒過，還記得他今年要再考，還記得時間就在四五月間。
琥珀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垂下眼，掩飾性的端起茶盞喝了一口，「我就是剛剛伯母提起彥澈回來沒有人作陪，突然想起來有這麼回事，隨口一說。
不過，我覺得這確實是個好辦法呀，等錢兄考完試，不管中不中，肯定都得回汝陽縣跟家裡說一聲吧？
到時候讓彥澈跟著他一起回來，路上有個伴，也省得你再專門找人送。」
陳母沒注意到琥珀跟陳晚星的眉眼官司，在旁邊聽了，眼睛一亮：「這敢情好，有個熟人一路，比找鏢局的人放心多了。
琥珀姑娘，那個錢公子，今年真會回來考試？」
琥珀點點頭：「嗯，八九不離十。」
陳晚星收回目光，笑了一下，「那就這麼定了吧，」她說，「回頭我跟錢兄說一聲，讓他回來時把彥澈捎上就成了。」
陳母這才放了心，同意陳彥澈跟著去，還不忘叮囑小兒子一句，「你跟著你大姐，可要安分些，別給你姐姐找麻煩。」
這次回去，陳晚星原本想著，這回就不帶李嬤嬤了，她們母子倆剛團聚沒幾個月，她不忍心再讓他們分開。
她把這話跟李嬤嬤說了，李嬤嬤當時沒吭聲，可第二天一大早，李嬤嬤就站在了她房門口。
「姑娘，」李嬤嬤道，「我想了一宿，還是得跟著去。
雲珠那丫頭，伺候人是盡心，可她一個人哪顧得過來？姑娘身邊沒個穩妥人，我不放心。」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些：「我跟韓風說了，他也同意。娘倆相認了是喜事，往後日子長著呢，不差這一時半會兒。姑娘身邊離不了人，我得跟著。」
二月初六，天剛蒙蒙亮，兩輛馬車停在陳家門口。
陳奶奶站在門口，拉著陳晚星和琥珀的手叮囑了好一會兒再讓人走。
自從初八秋菊拒婚之後，陳二叔又在家裡提了幾次，雖然陳奶奶都給他罵回去了，但他到底是不死心，又去找了秋菊兩次。
被秋菊堅定拒絕之後，陳二叔覺得作為父親，里子面子都沒了，每每見著秋菊也大多是瞪她兩眼，或者是直接無視。
而秋菊也只覺得心寒，他是她的父親，但是在他的心裡卻比不上十兩銀子，所以父女兩個現在基本上就不說話了。
陳二嬸拉著秋菊的手，想說什麼，又沒說出口，只把她攬進懷裡抱了抱。
馬車動起來的時候，青穗掀開車簾，朝後頭使勁揮手，陳奶奶站在門口，也揮了揮手。
馬車越走越遠，漸漸消失在土路的盡頭，回到開封之後，日子又恢復了從前的節奏。
繡社開了課，琥珀每天帶著學生做活，陳晚星隔三差五的也過去看看，院裡都是些八九歲的孩子，嘰嘰喳喳的熱鬧得很。
算起來，從年前離開開封到這會兒再回來，兩三個月沒見王晏寧了。
這天下午，日頭正好，陳晚星便往他那邊走了一趟，院門虛掩著，她敲了敲，沒人應。
推門進去，院子裡安安靜靜的，只有一個人坐在廊下翻書，是錢文柏。
他聽了動靜抬起頭，見是陳晚星，忙站起來，臉上帶著笑：「陳姑娘？來找晏寧？」
陳晚星點點頭：「他在嗎？」
「出去了，跟文博兄一塊兒，說是有事要去找他們夫子。」錢文柏把手裡的書放下，「你進來坐？估摸著一會兒就回來。」
陳晚星想了想，在院裡的石凳上坐下。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說了幾句話，陳晚星忽然想起來，問道：「對了，你是不是今年還要回汝寧考試？」
錢文柏愣了一下，隨即笑了：「是，再過個兩月有餘就得動身了，怎麼，你有事？」
陳晚星便把陳彥澈的事說了：「我弟弟這回跟著來開封，想見見世面。等農忙的時候得回去，你要是回去考試，能不能麻煩你把他捎上？」
錢文柏一口應下：「行啊，包在我身上。到時候讓弟弟跟著我就行，保准給他安安全全送回去。」
兩人正說著，院門被推開了，王晏寧站在門口，看見陳晚星，愣了一下，隨即眼睛亮了。
「你回來啦。」
「嗯，回來了。」
等陳晚星走的時候，還又對著錢文柏道：「那就拜託你了，這次好好考，祝你高中。」
錢文柏擺擺手，笑得有些不好意思：「借你吉言，盡力而為吧。」
開封那邊繡社要開課，琥珀惦記著繡社的學生，跟陳晚星商量了幾日，定下二月初啟程。
這回要跟去的人比去年多。
青穗自然是要去的，她人機靈，在琥珀開繡社這幾個月里，幫了很多忙，也算是琥珀的左膀右臂了。
秋菊也不猶豫，她的繡活剛摸到門道，恨不得天天跟在琥珀身邊，就連陳彥澈也動了心思。
「姐，我能跟著你去開封瞅瞅嗎，爹跟大哥之前都去過了。」他在飯桌上說，「我也想過去找個活計干幾個月，見見世面，等農忙了再回來。」
陳晚星還沒說話呢，陳母在旁邊卻直接駁回了陳彥澈的話：
「你爹跟你哥當時去開封，那都是有正事，你這沒事沒分的，跑這一趟幹什麼？
再說你這去是順路，但等農忙了要回來咋辦，總不能還讓你姐專門送一趟吧？那得耽誤多少工夫，花多少冤枉錢？」
陳晚星倒沒多想，只道：「娘，彥澈想出去看看就出去看看唄，等農忙的時候，我要是不回來，就找個鏢局的人送他回來就是了，花不了幾個錢。」
陳母還是搖頭：「鏢局的人你不得給銀子？這來回一趟，得多少？又不是非去不可的事……」
她絮絮叨叨地說著，陳晚星正要開口，旁邊一直沒吭聲的琥珀忽然抬起頭。
「晚星姐姐，」她道，「錢文柏，錢兄今年是不是還得回汝寧府考院試？」
陳晚星愣了一下。
琥珀繼續道：「之前不是說，去年他去參加院試沒考中嘛？我記得王公子和周公子都中了，就他沒中。
後來他跟來開封，一直在準備今年的考試吧？算算日子，四五月間也該下場吧。」
陳晚星看著她，一時沒接話，她壓根沒想起來這事。
去年錢文柏落榜，跟著王晏寧一起來開封，這一年他進進出出的，也是一直跟著王晏寧一起的，以至於她都快忘了，這人去年是沒考上的，今年四五月份還要回汝寧府考院試呢。
只是，這是她忘了，可琥珀卻記得。琥珀不光記得他去年沒過，還記得他今年要再考，還記得時間就在四五月間。
琥珀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垂下眼，掩飾性的端起茶盞喝了一口，「我就是剛剛伯母提起彥澈回來沒有人作陪，突然想起來有這麼回事，隨口一說。
不過，我覺得這確實是個好辦法呀，等錢兄考完試，不管中不中，肯定都得回汝陽縣跟家裡說一聲吧？
到時候讓彥澈跟著他一起回來，路上有個伴，也省得你再專門找人送。」
陳母沒注意到琥珀跟陳晚星的眉眼官司，在旁邊聽了，眼睛一亮：「這敢情好，有個熟人一路，比找鏢局的人放心多了。
琥珀姑娘，那個錢公子，今年真會回來考試？」
琥珀點點頭：「嗯，八九不離十。」
陳晚星收回目光，笑了一下，「那就這麼定了吧，」她說，「回頭我跟錢兄說一聲，讓他回來時把彥澈捎上就成了。」
陳母這才放了心，同意陳彥澈跟著去，還不忘叮囑小兒子一句，「你跟著你大姐，可要安分些，別給你姐姐找麻煩。」
這次回去，陳晚星原本想著，這回就不帶李嬤嬤了，她們母子倆剛團聚沒幾個月，她不忍心再讓他們分開。
她把這話跟李嬤嬤說了，李嬤嬤當時沒吭聲，可第二天一大早，李嬤嬤就站在了她房門口。
「姑娘，」李嬤嬤道，「我想了一宿，還是得跟著去。
雲珠那丫頭，伺候人是盡心，可她一個人哪顧得過來？姑娘身邊沒個穩妥人，我不放心。」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些：「我跟韓風說了，他也同意。娘倆相認了是喜事，往後日子長著呢，不差這一時半會兒。姑娘身邊離不了人，我得跟著。」
二月初六，天剛蒙蒙亮，兩輛馬車停在陳家門口。
陳奶奶站在門口，拉著陳晚星和琥珀的手叮囑了好一會兒再讓人走。
自從初八秋菊拒婚之後，陳二叔又在家裡提了幾次，雖然陳奶奶都給他罵回去了，但他到底是不死心，又去找了秋菊兩次。
被秋菊堅定拒絕之後，陳二叔覺得作為父親，里子面子都沒了，每每見著秋菊也大多是瞪她兩眼，或者是直接無視。
而秋菊也只覺得心寒，他是她的父親，但是在他的心裡卻比不上十兩銀子，所以父女兩個現在基本上就不說話了。
陳二嬸拉著秋菊的手，想說什麼，又沒說出口，只把她攬進懷裡抱了抱。
馬車動起來的時候，青穗掀開車簾，朝後頭使勁揮手，陳奶奶站在門口，也揮了揮手。
馬車越走越遠，漸漸消失在土路的盡頭，回到開封之後，日子又恢復了從前的節奏。
繡社開了課，琥珀每天帶著學生做活，陳晚星隔三差五的也過去看看，院裡都是些八九歲的孩子，嘰嘰喳喳的熱鬧得很。
算起來，從年前離開開封到這會兒再回來，兩三個月沒見王晏寧了。
這天下午，日頭正好，陳晚星便往他那邊走了一趟，院門虛掩著，她敲了敲，沒人應。
推門進去，院子裡安安靜靜的，只有一個人坐在廊下翻書，是錢文柏。
他聽了動靜抬起頭，見是陳晚星，忙站起來，臉上帶著笑：「陳姑娘？來找晏寧？」
陳晚星點點頭：「他在嗎？」
「出去了，跟文博兄一塊兒，說是有事要去找他們夫子。」錢文柏把手裡的書放下，「你進來坐？估摸著一會兒就回來。」
陳晚星想了想，在院裡的石凳上坐下。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說了幾句話，陳晚星忽然想起來，問道：「對了，你是不是今年還要回汝寧考試？」
錢文柏愣了一下，隨即笑了：「是，再過個兩月有餘就得動身了，怎麼，你有事？」
陳晚星便把陳彥澈的事說了：「我弟弟這回跟著來開封，想見見世面。等農忙的時候得回去，你要是回去考試，能不能麻煩你把他捎上？」
錢文柏一口應下：「行啊，包在我身上。到時候讓弟弟跟著我就行，保准給他安安全全送回去。」
兩人正說著，院門被推開了，王晏寧站在門口，看見陳晚星，愣了一下，隨即眼睛亮了。
「你回來啦。」
「嗯，回來了。」
等陳晚星走的時候，還又對著錢文柏道：「那就拜託你了，這次好好考，祝你高中。」
錢文柏擺擺手，笑得有些不好意思：「借你吉言，盡力而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