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拿回玉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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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老爺聞言,愣了一下,隨即恍然。

  他日理萬機的,早將那塊玉佩忘到了腦後。

  此刻見琥珀這般情狀,只覺是小兒女痴纏,為了塊舊物這般作態,心下頓覺無趣甚至有些好笑,那點嚴肅徹底消散,只剩下一點漫不經心的寬容。

  他擺了擺手,語氣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隨意:「我當是什麼大事,原來是為了那塊玉佩。」

  他轉頭對管家道,「去庫里找找,給琥珀姑娘送過來。」

  管家領命而去,等待的間隙,大老爺目光在琥珀猶帶病容的臉上掃過。

  她這病終究是因老宅治下不嚴而起,心中難得生出一絲微不足道的愧疚,覺得既是個順水人情,也不失老宅的體面。

  大老爺便閒閒開口道:「你這場病,來得兇險,周家之事,老宅亦有失察之過。

  既然身子還需將養,府里恰有些上好的參須、阿膠,一會兒讓人包些給你帶回去,好好補補氣血,莫要落下病根。」

  琥珀聞言,立刻露出受寵若驚的神色,在陳晚星的攙扶下又要行禮:「民女多謝大老爺賞賜。」

  大老爺揮揮手,示意不必多禮。

  很快,管家不僅取來了那錦盒,身後還跟著一個小廝,捧著一個不小的錦緞包袱,裡面正是方才提及的藥材。

  琥珀先將錦盒緊緊抱在懷裡,如同珍視絕世珍寶,再次深深一福,「多謝大老爺成全,民女感激不盡!」

  大老爺無意再多言,揮了揮手。

  兩人恭敬地告退出來,這會琥珀才緩緩直起腰背,臉上哀戚與感激的神色也如潮水般退去。

  一個小廝在前帶路,然而走著走著,陳晚星突然察覺到了不對。

  這並非來時通往大門的路,而是曲折地向著宅院側後方行去。

  她心中微沉,對琥珀使了個眼色,提醒她警惕。兩人並未聲張,只是暗自提起了心神。

  果然,小廝將她們引到了一處僻靜的角門,角門吱呀一聲打開,門外不再是來時那條寬敞肅靜的街道,而是一條略顯狹窄,住家密集的巷子,正是桂花巷。

  兩個人影正焦急地踱步等待,一見到她們出來,立刻快步迎了上來,不是別人,正是琥珀的叔嬸,周老三和她的妻子柳氏。

  琥珀的腳步瞬間釘在原地,臉色驟然冰冷,比這冬日的寒風更刺人。

  她抱著錦盒的手指因用力而指節發白,幾乎要壓制不住恨意。

  柳氏臉上堆著令人作嘔的假笑,快步迎上:「哎呦,琥珀,我的好侄女。你身子可算好了,嬸子日日為你擔心呢。」

  她說著就想來拉琥珀的手。

  「站住!」

  琥珀猛地向後撤了一步,聲音像是淬了冰碴,直直刺向柳氏,以及她身後眼神閃爍的周老三。

  「誰是你侄女?二位與我,早已恩斷義絕。」

  柳氏的笑容僵在臉上,周老三也臉色一變,急忙上前,試圖用長輩的口吻壓人:

  「琥珀,你怎麼說話呢。之前是叔嬸一時糊塗,但咱們終究才是一家人,血脈相連,你莫要被外人哄騙住……」

  他一邊說著,目光還瞟向了陳晚星。

  陳晚星都要被氣笑了,這對黑心的夫妻還真是臉皮厚,當著她的面都敢離間。

  「血脈相連?」

  琥珀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沒聽他說完,便打斷了他的話。

  她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中是毫不掩飾的憎惡,「可笑,你們將我囚禁起來,盤算著將我像個物件一樣送給那三老爺時,可想過我是你們的親侄女?」

  她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泣血,帶著積壓已久的冤屈與憤怒,砸在周氏夫婦臉上。

  巷子裡偶爾經過的下人紛紛側目,指指點點。

  柳氏臉色煞白,周老三也惱羞成怒,壓低聲音喝道:「你胡說什麼,休要污衊。」

  這事雖然知道的人不少,但是到底沒有擺在檯面上說,現在竟然被琥珀就這樣一口叫開了。

  他們這段時間本來就因為得罪了大老爺和三老爺,在府里舉步維艱,所以今天一聽說琥珀來了老宅,立馬就過來了。

  他還想著一個父母不在身邊的小丫頭,並且看她之前在周家的樣子,性子也不算剛強,他們好好哄哄,未必就沒有和好的希望。


  卻沒想到,這普一見面,還未說什麼,琥珀的態度就這麼尖銳了。

  「我是不是污衊,你們心裡清楚。」

  琥珀寸步不讓,她向前逼近一步。

  「我今日把話放在這裡了,從你們不顧我死活那天起,我琥珀,與你們周家,便只有仇,沒有親。

  日後你們走你們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若再敢來糾纏,」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那扇剛剛關閉的角門,語氣森然:

  「我不介意再去求見大老爺,好好說道說道,當日我是如何病得險些沒了性命,看看這侯府的規矩,還管不管得了你們這等賣侄求榮,心腸歹毒之徒。」

  這話如同最後一道驚雷,徹底劈散了周氏夫婦臉上強撐的鎮定。他們最怕的就是舊事重提,驚動主家。

  眼見琥珀如此決絕,眼神狠厲,上次這件事情,他到現在都沒有打聽出來,大老爺是怎麼會管這種小事的,而三老爺竟然直接就聽話了。

  這會再看到她懷裡抱著的錦盒,想到她竟能從大老爺處拿到東西,顯然並非全無倚仗。

  兩人臉色青白交錯,嘴唇哆嗦著,在琥珀冰冷仇恨的注視和周圍人異樣的目光下,終究是沒敢再說一個字,灰溜溜地側身讓開了道路。

  琥珀冷哼一聲,不再看他們一眼。

  那領路的小廝見狀,迅速將藥材包袱往陳晚星手裡一塞,便想縮回門內。

  陳晚星卻伸手虛攔了一下,目光平靜地看著這個面色惶恐,眼神躲閃的年輕小廝。

  小廝被她看得心裡發毛,冷汗都下來了,哆哆嗦嗦地開口:

  「姑娘恕罪,小的只是個看門的門房,是周家嬸子,她,她說只是自家親戚說幾句體己話,央求小的行個方便,還塞了幾個銅錢,你們的恩怨小的真的不知道啊。」

  他語無倫次,顯然是意識到自己貪圖小利,可能闖了禍,得罪了連大老爺都見了,還送了東西的貴人,嚇得腿肚子都在打顫。

  跟這種被幾句好話,幾個銅錢就能糊弄的底層小廝計較,毫無意義,反而失了身份。

  「罷了。」 陳晚星淡淡開口,打斷了他的請罪,「我們的馬車在何處?」

  小廝如蒙大赦,連忙指著巷子一端,急切地說:「就在前頭巷口,小的就讓車夫在那兒候著了。」

  陳晚星點了點頭,沒再看他,只是扶著琥珀,輕聲說:「我們走吧。」

  直到這時,琥珀才打開錦盒,看著那塊質地上乘的玉佩,眼神冷靜如冰。

  她隨手將錦盒合上,又翻了翻那包藥材,點了點頭:「倒是些實在東西。」

  兩人沉默地穿過巷子,剛走到巷口,正準備尋找自家的馬車,卻意外地瞥見不遠處有熟悉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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