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張廷玉:終於享受到賈子玠的待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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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守忠念完一本後,拿過另一本,繼續高聲誦讀道:

  「翰林學士彭鵬。景盛二年至景盛八年,彭鵬在福建莆田原籍及周邊三縣,先後購置田產八千六百餘畝,分設田莊十七處。」

  「又在福州、泉州、廈門三地開設商鋪十二間,經營綢緞、茶葉、藥材,總資產折銀約四十五萬兩。」

  「彭鵬本為翰林清要之官,歷年俸祿總計不過數千兩,其家產來源,帳冊中均有詳細記載,每一筆都有貪贓之痕跡。」

  「另有彭鵬在泉州購置宅邸三進,內藏金玉銅磁、古玩字畫,價值十餘萬兩。其家鄉族中長輩曾勸其『為官當自愛』,彭鵬卻開族會反手將其逐出族譜……」

  「御史李如月。景盛五年,李如月任山東道御史期間,在濟南府養有一外室,時年十六。」

  「同年冬,其嫡妻發現此事,李如月將嫡妻鎖於後宅,不許出門。嫡妻欲回娘家訴告,李如月令人將其送回時,途中『不慎』墮車,斷左臂,落下了終身殘疾。」

  「景盛六年,李如月又以『門下學生』之名,將族中一名未出嫁的侄女收為妾室,族中長輩登門質問,李如月反誣其侄女『不守婦道』,將其逐出家門。」

  「此事在山東官場傳為醜聞,然無人敢彈劾,因其時任都察院監察御史,掌風聞奏事之權,得罪了他,便等於得罪了都察院……」

  ……

  下方的群臣聽著一個個名字和一樁樁貪贓枉法的事跡從夏守忠嘴中念出,都是額上冷汗直冒,不知天子是從何處得來的這些消息!

  雖說皇城司有監視百官的權限,可不是已經廢了大半,遠不如太祖成祖時期了嗎?

  怎麼會連千里之外山東、福建等地的情況都一清二楚?

  待夏守忠念完,合上冊子,退回到御案側後方,垂手肅立時,殿中已經一片安靜,落針可聞。

  孔穎站在文官列中,臉色白得像紙,額頭上的汗珠順著鼻樑往下淌,滴在金磚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印記,他的嘴唇在哆嗦,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彭鵬低著頭,雙手交疊在身前,指節泛白,像是要把自己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斷。

  李如月站在都察院列中,臉色鐵青,嘴唇抿成一條線,他的目光落在夏守忠手裡的那本冊子上,像是想用目光把那本冊子燒穿。

  景盛帝坐在御座上,面無表情,他的目光逡巡過殿內眾人,像一把鈍刀,慢慢地、一寸一寸地刮過每一張臉。

  隨即他陰沉著臉,冷聲開口道:

  「怎麼不繼續說了?」

  「剛才諫言時不是一個比一個大義凜然,一個比一個道貌岸然,滿口的聖人之言,仁義之道,甚至義正嚴詞的將當朝次輔罵做禍國奸臣嗎?」

  景盛帝猛地站起身,一拍身前御案,厲聲道:

  「可惡!就你們這般混帳東西,還自詡為清流,還在這給方從喆等人求情!聖人的恕道難道是專門為爾等貪贓枉法之輩所設的嗎?」

  隨著景盛帝的厲聲喝問,被念過名字的官員如喪考妣,紛紛跪倒在地,惴惴不安。

  而孔穎更是幾乎雙手趴伏在地上,再不復剛才的意氣風發,高聲哭訴道:

  「陛下!陛下!微臣冤枉啊!臣曾彈劾過夏守忠為權閹,他與臣素有舊怨。」

  「這是他藉機構陷微臣,想要置微臣於死地,這簿冊上的記錄必是他偽造的,是假的,假的!」

  事到如今,孔穎還以為簿冊是來自皇城司監察百官所得!

  夏守忠白淨面龐上毫無表情,並沒有理會孔穎的攀誣,蓋因這種狡辯之詞,在此時此刻,太過蒼白無力。

  一來這些事,在百官行述上皆有備註人證和底本佐證,十分容易辨明真偽!

  二來昨夜天子拿到百官行述第一時間,其實就已經抽了其中幾件京內涉案官員作為驗證。

  命皇城司分頭核實百官行述中的每一條記錄,查證年份、地點、數額、人證是否都對得上,結果全部屬實!

  所以,百官行述之上的記錄大概率都是真實不虛的!

  孔穎的此番說辭,除了讓他以後進皇城司大獄多嘗幾道酷刑,並無其他作用!

  果然,只聽景盛帝冷喝一聲:

  「給朕住口!」

  這位登基十年的中年帝王,豈能沒有分辨真假的能力,只看其他數位官員已經臉色如土,跪地請罪,他就知道沒有冤枉他們!


  何況,孔家之事,他早就接到過皇城司密報,其中罪惡磬竹難書,最不可能存在偽造!

  景盛帝面色如鐵,目中不乏怒意和失望之意流露,寒聲道:

  「在朕的面前,你還敢攀誣抵賴,不說真話!爾身為衍聖公後人,世代沐聖人之恩,本該以德立身、為天下表率。」

  「朕倒問問你,你侵占民田四千三百畝的時候,讀的哪一章聖賢書?你逼死人命的時候,念的哪一句聖人之言?你與土匪勾結、強占民田的時候,可曾想起過你姓孔?」

  「多次於朝中串聯,上次逼宮之事朕已經寬恕過你一回,昨日又去張廷玉府門前堵門質問,今日更是於大殿中大放厥詞。」

  「朕饒你一次,是念你祖上餘蔭;朕饒你兩次,是給你改過之機。可你非但不改,反而變本加厲,你當朕的寬仁,沒有止盡嗎?」

  哪怕孔穎是跪下求饒,景盛帝都不會這般生氣。

  而今行跡敗露,竟還攀誣抵賴,試圖往皇城司身上潑髒水,可見無絲毫悔過之心,也沒把自己這個君父放在眼裡!

  一旁張廷玉冷然的臉上,閃過一道異樣暈紅,陛下這般雷霆大怒,斥責孔穎,未嘗沒有替他出氣的意思!

  自己這是享受到賈子玠才有的待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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