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慟哭的朱氏
榮慶堂內，
賈璟話音一落，恍若一顆巨石投進平靜的湖面，掀起驚濤駭浪。
在場眾人無不神情大變，尤其是朱氏更是面色煞白，心頭震怖，一時不知所言。
沒有王家了？？
這話從何說起？
王夫人、薛姨媽、鳳姐無不心頭巨震，不知為何，看著高坐堂上的冷峻青年，額間忽然浮起冷汗。
元春在一旁聽著，玉容雪顏上浮現一抹恍惚和驚異。
只因這話是賈璟所說，所以沒人懷疑其真實性！
這一刻，所有人無不屏住呼吸，把目光看向面容清冷的賈璟，賈母蒼老的面容上也見著凝重，急聲問道：
「璟哥兒，你這話是什麼意思？王家出了什麼事？」
賈母雖不是很喜歡王家，但賈史王薛四大家族姻親百年，同氣連枝，這絕不是一句空話！
她也絕不希望看著王家真的出什麼大變故！
「是啊！璟……哥兒，蟠兒他舅舅不是已經奪職了嗎？難道又犯了什麼罪過？」
薛姨媽白淨的面盤上滿是慌亂，眼角淺淺的魚尾紋凝結起來，忍不住出聲問道。
「該不會是自家哥哥也參與了今日對大房庶子的襲殺吧？難道是聽說自己和寶玉在賈家被欺負，暗地裡不忿，偷偷做下這般好大事？」
王夫人臉色變幻，心頭又驚又懼，同時疑惑不已，但此時的她顯然沒有開口的資格。
寶釵梨蕊般的臉龐上也見著沉凝，幽幽的嘆了口氣。
探春英媚的眼眸中見著思索，抿了抿唇道：
「聽父親剛才說，方府里抄出來了一本帳冊，皇城司正在滿城抓人，該不會是舅舅也在這本帳冊里吧？」
賈璟面色沉靜，目光掃向堂內一張張宛若桃李芳菲的鮮活面容，旋即開口訴說道：
「三妹妹說的不錯！我在方府搜得一本帳冊，其上記錄的都是和方府有利益往來之人！」
「王子騰的名字就在上面，他罷官之後，一直在四處活動謀求復職，分兩次給方從喆送了兩萬五千兩銀子，此事證據確鑿，數目、經手人、時日與口供全都對得上！」
「如今王子騰已經被皇城司下了詔獄，交代賄賂情狀，王家此刻也在被皇城司抄檢，依律調查贓銀來源和追繳非法所得。」
「而王家……家眷老小都已經被監視在府宅後院，限制行動，等待進一步處理！」
「若最後查明只是簡單的行賄受賄還好，但若是有『交結朋黨，紊亂朝政』的嫌疑，被定性為「奸黨」，那頃刻間便是「立斬，妻、子為奴，財產入官」的極刑。」
「不過，不管是哪種結果，王家經此一事，以後算是徹底完了！」
其實原本在大漢官場上，送送銀子只是小事。
但此時正值朋黨案和襲殺案並發時期，整個神京城都在嚴打，王子騰的名字這時候出現在方從喆的帳冊中，算是撞到了槍口上。
朱氏聞聽此言，整個人如遭雷擊，可謂不寒而慄，一時間眼淚都在眼眶裡打轉兒，目光驚懼的看著身前面色淡漠的青年，嘴唇因為恐懼無意識的哆嗦著。
鳳姐和薛姨媽同樣是臉色劇變，神情慌亂，怔怔的看向賈璟。
元春、迎春、湘雲等人也是震驚的說不出話來……這也太駭人了！
王夫人則是深深地低著頭，心頭堵得慌，眼中的恨意更是幾乎壓不住，此事又和這大房庶子有關！
在府上欺負自己和寶玉還不夠，竟然將自己的娘家也給害了！
送點銀子算什麼大事，賈家這些年也沒少給宮裡打點，就沒聽說要上綱上線問罪的，更別說竟然要抄家問斬！
這還有天理嗎？
說不得，就是大房庶子故意暗中搞的鬼，栽贓、陷害自家兄長！
他們原就有矛盾，正好趁這個機會報復！
一時間榮慶堂落針可聞，陷入詭異的寧靜，鴉雀無聲。
就連賈母和賈政驟然聽聞四大家族之一的王家落得這般下場，都是臉色發白，渾身冰冷，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之前聽聞抓了誰、拿了誰，她們都還感觸不深，因為沒有臨到自己頭上，總能有幾分置身事外旁觀者的從容。
但如今王家出事，王子騰被下詔獄，往日熟悉的親朋可能會被斬首抄家、發配為奴，這就多少有幾分感同身受，明白了外面形勢的嚴峻性。
朱氏一屁股跌坐在地，拍著大腿，哭著嚷嚷道；
「我就說別送、別送，老爺他偏要送，四處找關係幾乎花空了家底，還從我的嫁妝里拿了銀子。」
「這下可好，官兒沒撈到還把全家都搭進去了！我的命怎麼這麼苦，就嫁到了他們王家……」
眾人：「……」
堂內，眾人面面相覷，明明心神驚懼，此時卻覺得有幾分悚然的滑稽。
半晌，賈母面色變幻，壓住心頭的驚疑，斟酌著言辭問道：
「璟哥兒，這事宮裡是交給你負責的，你看寶玉他舅舅……，朝廷上會如何處置？」
鳳姐、薛姨媽也凝眸看向賈璟，嘴唇翕動著，眼中帶著關切，有心想要懇求賈璟幫忙，但卻不敢輕易開口。
賈璟面無表情的說道：
「就目前看來，還不好說。一來要看會不會查出其他的罪過，二來也要看宮中陛下的意思！」
有皇城司在，像王子騰這類賈家姻親的涉案人員，賈璟是能不沾手就不沾手，不想多管，也不願意多管。
賈母想了想，遲疑著繼續問道：
「王家他舅舅這事，會不會影響到寶玉……大丫頭、三丫頭她們以後婚配和前途？」
相比於王家人的下場，賈母第一時間還是想到了這事對寶玉等人的影響。
賈璟道；
「若是僅行賄罪，那就沒什麼影響。若是定了奸黨罪，作為罪臣之親，名聲上多少有點影響，其他更多的卻是牽扯不上了！」
「當然，賈家有我在，妨礙不到大姐姐和三妹妹她們。」
說是這麼說，不過以賈璟看來，王子騰此事應該大概率夠不上『交結朋黨』。
畢竟王子騰已經無官無職，不至於送個銀子就被判「十惡」重罪。
最後的結果，估摸著就是按行賄罪判定：
王子騰本人除了「杖一百，徒三年」的刑罰，將被「追奪除名，永不敘用」；
其子蔭官被除，仕途受阻，家產被查抄，且無法用錢贖罪。
這時，堂中哭嚷了一陣的朱氏忽然向著賈母、賈璟開口懇求道：
「老太太、景國公，賈王兩家幾代姻親，百年世交、同氣連枝，這事你們可要幫忙想想辦法，不能讓王家就這麼完了啊！」
「蟠哥兒他娘、鳳姐兒，你們快幫忙說說話呀！王家可是你們娘家……」
朱氏難得聰明了一回，沒有求王夫人！
此言一出，薛姨媽、鳳姐白淨的臉盤上閃過憂切，面色微動，眼巴巴的看著賈璟，翕動著嘴唇。
然而，不等她們開口，賈政嘆了口氣，率先道：
「璟哥兒雖說現在管著神京城大大小小的事務，但整個神京城上下的文武百官也都在盯著他，他職責重大，寶玉舅舅這事，不好擅動的！」
探春聞言，柳葉細眉下，明媚的大眼睛帶著思索，輕聲道：
「今晚抓了兩百多名官員，若是獨獨對舅舅網開一面，怕是難以服眾！」
「且這事有皇城司在其中，宮中天子必然是知道的，三哥哥若是徇私枉法，怕是不好對天子交代，甚至可能連自己也牽連進去！」
一旁的王夫人見賈璟還沒開口，自家缺心眼的老爺和養不熟的庶女就一唱一和的表示了反對，心頭不由得蒙上厚厚的陰霾！
這大房庶子就這麼合他們的意？就會為他考慮，幫他說話，胳膊肘子盡往外拐！
賈璟話音一落，恍若一顆巨石投進平靜的湖面，掀起驚濤駭浪。
在場眾人無不神情大變，尤其是朱氏更是面色煞白，心頭震怖，一時不知所言。
沒有王家了？？
這話從何說起？
王夫人、薛姨媽、鳳姐無不心頭巨震，不知為何，看著高坐堂上的冷峻青年，額間忽然浮起冷汗。
元春在一旁聽著，玉容雪顏上浮現一抹恍惚和驚異。
只因這話是賈璟所說，所以沒人懷疑其真實性！
這一刻，所有人無不屏住呼吸，把目光看向面容清冷的賈璟，賈母蒼老的面容上也見著凝重，急聲問道：
「璟哥兒，你這話是什麼意思？王家出了什麼事？」
賈母雖不是很喜歡王家，但賈史王薛四大家族姻親百年，同氣連枝，這絕不是一句空話！
她也絕不希望看著王家真的出什麼大變故！
「是啊！璟……哥兒，蟠兒他舅舅不是已經奪職了嗎？難道又犯了什麼罪過？」
薛姨媽白淨的面盤上滿是慌亂，眼角淺淺的魚尾紋凝結起來，忍不住出聲問道。
「該不會是自家哥哥也參與了今日對大房庶子的襲殺吧？難道是聽說自己和寶玉在賈家被欺負，暗地裡不忿，偷偷做下這般好大事？」
王夫人臉色變幻，心頭又驚又懼，同時疑惑不已，但此時的她顯然沒有開口的資格。
寶釵梨蕊般的臉龐上也見著沉凝，幽幽的嘆了口氣。
探春英媚的眼眸中見著思索，抿了抿唇道：
「聽父親剛才說，方府里抄出來了一本帳冊，皇城司正在滿城抓人，該不會是舅舅也在這本帳冊里吧？」
賈璟面色沉靜，目光掃向堂內一張張宛若桃李芳菲的鮮活面容，旋即開口訴說道：
「三妹妹說的不錯！我在方府搜得一本帳冊，其上記錄的都是和方府有利益往來之人！」
「王子騰的名字就在上面，他罷官之後，一直在四處活動謀求復職，分兩次給方從喆送了兩萬五千兩銀子，此事證據確鑿，數目、經手人、時日與口供全都對得上！」
「如今王子騰已經被皇城司下了詔獄，交代賄賂情狀，王家此刻也在被皇城司抄檢，依律調查贓銀來源和追繳非法所得。」
「而王家……家眷老小都已經被監視在府宅後院，限制行動，等待進一步處理！」
「若最後查明只是簡單的行賄受賄還好，但若是有『交結朋黨，紊亂朝政』的嫌疑，被定性為「奸黨」，那頃刻間便是「立斬，妻、子為奴，財產入官」的極刑。」
「不過，不管是哪種結果，王家經此一事，以後算是徹底完了！」
其實原本在大漢官場上，送送銀子只是小事。
但此時正值朋黨案和襲殺案並發時期，整個神京城都在嚴打，王子騰的名字這時候出現在方從喆的帳冊中，算是撞到了槍口上。
朱氏聞聽此言，整個人如遭雷擊，可謂不寒而慄，一時間眼淚都在眼眶裡打轉兒，目光驚懼的看著身前面色淡漠的青年，嘴唇因為恐懼無意識的哆嗦著。
鳳姐和薛姨媽同樣是臉色劇變，神情慌亂，怔怔的看向賈璟。
元春、迎春、湘雲等人也是震驚的說不出話來……這也太駭人了！
王夫人則是深深地低著頭，心頭堵得慌，眼中的恨意更是幾乎壓不住，此事又和這大房庶子有關！
在府上欺負自己和寶玉還不夠，竟然將自己的娘家也給害了！
送點銀子算什麼大事，賈家這些年也沒少給宮裡打點，就沒聽說要上綱上線問罪的，更別說竟然要抄家問斬！
這還有天理嗎？
說不得，就是大房庶子故意暗中搞的鬼，栽贓、陷害自家兄長！
他們原就有矛盾，正好趁這個機會報復！
一時間榮慶堂落針可聞，陷入詭異的寧靜，鴉雀無聲。
就連賈母和賈政驟然聽聞四大家族之一的王家落得這般下場，都是臉色發白，渾身冰冷，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之前聽聞抓了誰、拿了誰，她們都還感觸不深，因為沒有臨到自己頭上，總能有幾分置身事外旁觀者的從容。
但如今王家出事，王子騰被下詔獄，往日熟悉的親朋可能會被斬首抄家、發配為奴，這就多少有幾分感同身受，明白了外面形勢的嚴峻性。
朱氏一屁股跌坐在地，拍著大腿，哭著嚷嚷道；
「我就說別送、別送，老爺他偏要送，四處找關係幾乎花空了家底，還從我的嫁妝里拿了銀子。」
「這下可好，官兒沒撈到還把全家都搭進去了！我的命怎麼這麼苦，就嫁到了他們王家……」
眾人：「……」
堂內，眾人面面相覷，明明心神驚懼，此時卻覺得有幾分悚然的滑稽。
半晌，賈母面色變幻，壓住心頭的驚疑，斟酌著言辭問道：
「璟哥兒，這事宮裡是交給你負責的，你看寶玉他舅舅……，朝廷上會如何處置？」
鳳姐、薛姨媽也凝眸看向賈璟，嘴唇翕動著，眼中帶著關切，有心想要懇求賈璟幫忙，但卻不敢輕易開口。
賈璟面無表情的說道：
「就目前看來，還不好說。一來要看會不會查出其他的罪過，二來也要看宮中陛下的意思！」
有皇城司在，像王子騰這類賈家姻親的涉案人員，賈璟是能不沾手就不沾手，不想多管，也不願意多管。
賈母想了想，遲疑著繼續問道：
「王家他舅舅這事，會不會影響到寶玉……大丫頭、三丫頭她們以後婚配和前途？」
相比於王家人的下場，賈母第一時間還是想到了這事對寶玉等人的影響。
賈璟道；
「若是僅行賄罪，那就沒什麼影響。若是定了奸黨罪，作為罪臣之親，名聲上多少有點影響，其他更多的卻是牽扯不上了！」
「當然，賈家有我在，妨礙不到大姐姐和三妹妹她們。」
說是這麼說，不過以賈璟看來，王子騰此事應該大概率夠不上『交結朋黨』。
畢竟王子騰已經無官無職，不至於送個銀子就被判「十惡」重罪。
最後的結果，估摸著就是按行賄罪判定：
王子騰本人除了「杖一百，徒三年」的刑罰，將被「追奪除名，永不敘用」；
其子蔭官被除，仕途受阻，家產被查抄，且無法用錢贖罪。
這時，堂中哭嚷了一陣的朱氏忽然向著賈母、賈璟開口懇求道：
「老太太、景國公，賈王兩家幾代姻親，百年世交、同氣連枝，這事你們可要幫忙想想辦法，不能讓王家就這麼完了啊！」
「蟠哥兒他娘、鳳姐兒，你們快幫忙說說話呀！王家可是你們娘家……」
朱氏難得聰明了一回，沒有求王夫人！
此言一出，薛姨媽、鳳姐白淨的臉盤上閃過憂切，面色微動，眼巴巴的看著賈璟，翕動著嘴唇。
然而，不等她們開口，賈政嘆了口氣，率先道：
「璟哥兒雖說現在管著神京城大大小小的事務，但整個神京城上下的文武百官也都在盯著他，他職責重大，寶玉舅舅這事，不好擅動的！」
探春聞言，柳葉細眉下，明媚的大眼睛帶著思索，輕聲道：
「今晚抓了兩百多名官員，若是獨獨對舅舅網開一面，怕是難以服眾！」
「且這事有皇城司在其中，宮中天子必然是知道的，三哥哥若是徇私枉法，怕是不好對天子交代，甚至可能連自己也牽連進去！」
一旁的王夫人見賈璟還沒開口，自家缺心眼的老爺和養不熟的庶女就一唱一和的表示了反對，心頭不由得蒙上厚厚的陰霾！
這大房庶子就這麼合他們的意？就會為他考慮，幫他說話，胳膊肘子盡往外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