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告誡賈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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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賈政同樣百感交集,看著賈璟道:

  「璟哥兒見事深刻,治軍治家,都能公正明斷,我遠不如也!真是難為你這一番用心良苦了……」

  就在賈璟幾人說著話時,玄武也已經走到了院中眾人之前,手裡捧著一卷文書,展開,不急不緩的念了起來。

  他的聲音不高,可卻能讓院中的每一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賈寶玉,身為賈族子弟,動輒使氣任性、無故砸玉,兩次三番,攪鬧家宅,氣傷親戚,驚擾長輩,性情浮浪不改!」

  「賈薔,在東城開設戲班,名為唱戲,實為替人拉縴保媒、騙人錢財,受害者六人,共騙銀一千二百兩。」

  「賈芹,在南城糧鋪剋扣鋪里夥計工錢、作威作福、私吞貨款,虧空銀四百三十兩。」

  「賈瑞,以賈族子弟名義賒帳喝花酒,欠債三百兩,債主多次上門討要,敗壞門風。」

  「賈珺,打著國公爺的名義,狐假虎威,與東城漕幫中人勾結開設賭坊,騙人錢財。」

  「賈萍,包攬鐵欄寺一樁訴訟,放印子錢……」

  ……

  隨著玄武將挨打的每個人所犯罪過一一念出來,明明白白的訴之於眾,院中族眾也終於知道了賈璟懲戒的原由。

  很多族人完全沒想到,表面上看著都挺不錯的賈薔等人,背後竟然做出這些坑蒙拐騙的勾當!

  這般看來,挨打是一點都不冤!

  而玄武合上文書之後,繼續道:

  「以上各人,按族規第十七條、第十九條、第二十三條,處以杖責三十。」

  「所騙財物,限三日內歸還;所欠賭債,由本人自行清償;所管差事,一律收回,另派他人接任。」

  「所犯罪過,需找到受害人,一一補償,求得諒解……」

  等玄武說完,這邊親兵所執行的杖責也基本結束。

  三十杖下去,受罰者的褲子基本都已經看不出原來的顏色,暗紅色的血從布紋里一層層的滲出來在日光下洇成一片黏膩的深色。

  皮肉翻卷處,白肉與血沫混在一處,像被撕開的舊棉絮。

  所有人都已經叫不出聲了,喉嚨里只有氣聲,一聲一聲往外漏,像一隻被踩住了喉嚨的雞。

  人伏在長凳上,脊背雖還在微微起伏,可那起伏又淺又急,仿佛隨時會斷了線。

  尤其是賈寶玉和賈瑞兩人,一個是皮嬌肉貴打的少了,一個是尋花問柳身子虛了。

  此時三十杖下去,已經氣若遊絲,暈了過去!

  賈璟掃了一眼,沒有多說什麼,而是面朝院中眾人,朗聲教戒道:

  「此次的事大家也都親眼所見了,以後膽敢有犯族規者,這些人就是榜樣!」

  「不管是誰,不論親疏遠近,只要他還是賈族之人,一定是嚴懲不貸!」

  「這次是念在他們造成什麼嚴重後果,且都是初犯,所以小懲大誡,只是打打板子,罰一罰不義之財。」

  「若是下次再有人敢作奸犯科、違法亂紀,本公決不輕饒,勿謂言之不預!」

  「另外,從今以後,本公希望你們每個人都能熟讀《大漢律》和《族規》,知道什麼事該做,什麼事不該做。」

  「想要有出息,就踏踏實實去努力上進,讀書、習武、做事,本公都能給你們機會!就是不能胡作非為!」

  「需知我賈家富貴百年的根基,是靠榮寧二公一刀一槍拼出來的,不是靠耍小聰明、走歪門邪道攢下來的。」

  「今日整頓族風,為的是正本清源,為的是家族以後的長久興盛。家族好了,你們每個人才能好!」

  「不求著你們每人都能為國為家有所作為,但也要能頂門立戶、堂堂正正的做個人,不給家族和祖宗抹黑。」

  「行了!今天就說這些,你們都回去好好想想吧!」

  教戒一番以後,賈璟也沒有多說,便宣布了散會。

  待族人都離去之後,賈璟又單獨將賈政留了下來,至於賈寶玉自有人送去西府。

  兩人坐在椅子上,賈政儒雅的面容上帶著絲絲疑惑,問道:

  「璟哥兒,是有什麼事情要交代嗎?」

  賈璟沉吟片刻,將昨日逼宮和興大獄、京察一事給賈政說了!


  他馬上就要去十二團營坐鎮,賈家官面上就只有賈政一個人,為了避免其被人所利用,賈璟想著有必要先給他提個醒。

  不得不說,賈政雖在做人方面還算清正,但在做官上卻著實少了幾分政治頭腦和機變。

  正如後世原著評價所言:

  「他想做好官,可是不諳世情,只解打躬作揖,終日臣坐,形同泥塑,遭人矇騙,弄得聲名狼藉。」

  而賈政聞聽賈璟的一番話,驟然間面色大變,驚聲道:

  「怎會如此?這般興大獄、京察,朝廷豈非再無寧日?」

  賈璟道:

  「這正是我要和二叔說的,自今日後,神京城必將暗流洶湧,風高浪急。」

  「我馬上就要去十二團營坐鎮,旬月之內不會回來,二叔在京中還需小心行事,不要牽扯到這些事當中!」

  「此次天子震怒,是下了決心,要徹底整頓一番吏治,清洗一番朝臣的!」

  賈政面帶愁容,長長嘆息道:

  「璟哥兒只管放心,我曉得輕重,此事我不會也不敢胡亂插手其中!」

  「說實在話,若不是怕朝廷怪罪,我早已辭官歸家,我對工部的差事並不十分留戀,自身能力也平平。」

  賈政這句話也沒有亂說。

  原著中他就親口自述過:「我心裡巴不得不做官,只是不敢告老。」

  這裡的「不敢」,恐怕既有怕朝廷問罪,也有怕賈母怪罪之意。

  畢竟賈政的官職是賈代善臨終遺表所上,雖只有五品,但也是個實權官,得來不易。

  正如冷子興演說榮國府所言:

  「次子賈政,自幼酷喜讀書,祖父最疼,原欲以科舉出身,不料代善臨終時遺本一上,皇上因恤先臣,即時令長子襲官外,問還有几子,立刻引見,遂額外賜了這政老爹一個主事之銜,升了工部員外郎。」

  賈璟道:

  「二叔明白就好!此事干係重大,神京百官必會暗中奔走串聯,陰為抵抗朝廷天威。」

  「不管是其等言說要一起上摺子,還是聚集起來抨擊朝廷、聖上,你不管不問就好。」

  「看在我的情面上,只要二叔你不主動參與進去,張閣老和工部年侍郎他們都不會為難你的!」

  「至於工部的官,你先當著,等後面有機會,我看能不能給你謀一個外省學政之職!」

  以賈政的性子,做個清貴官無疑比實務官要合適!

  原本心裡還有些愁悶、憂心的賈政聽聞此言,滿腔的憂愁頓時化為激動,看著賈璟動容道:

  「璟哥兒,讓你這般費心,我都不知說什麼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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