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丐不由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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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第221章 丐不由己(下)</title></head><body> <h3 id=」heading_id_2」>第221章 丐不由己(下)</h3>

  馬車駛入浙地,直奔紹興而去。

  徐少昀知道妻子不太高興。岳父過世時,因為戰場橫隔,諸葛悠沒能回去奔喪,只寫家書示意,這一耽擱就是一年多。後來聽說諸葛然出逃,諸葛悠想回去找二哥問個清楚,也因為彭豪威而忍下,再說徽地和點蒼遙隔數千里,等他們聽到消息再趕回去,早來不及了。

  可等自己父親一死,徐少昀便著忙趕回紹興。倒不是厚此薄彼,一來他們住得離紹興近,二來衡山大戰打完,夫妻倆都沒了爹,也不用躲著誰了。

  徐少昀回到徐宅,在父親靈堂前上香。沒有屍體,棺材裡只有衣冠,照丐幫慣例放上黑碗麻草。娘心底是不甘願的,說爹是萬人之上,又不欠誰,憑什麼來世要做驛馬報恩?若非這是丐幫尊榮,又是傳統,原是不願意放上。

  徐少昀想起父親的疼愛,忍不住撫棺痛哭,之後見了弟弟妹妹,安慰母親跟幾位姨娘。聽說兒媳婦沒有跟著回來,長輩都罵諸葛悠不孝,徐少昀不敢回話,趕去降龍殿見大哥徐江聲。

  徐江聲見著三弟,沉聲道:「終於捨得回來了,給爹和你二哥上過香沒?」

  徐少昀點點頭,百感交集。爹這輩子都在綢繆算計,最後死在別人算計下,不知道算不算報應,但死在彭家手上……但凡今天徐放歌是在衡山戰死,或者死在崑崙共議上,徐少昀都不會如此憤怒。

  「要替爹報仇!」徐少昀怒道,「發兵江西,殺了彭千麒!」

  徐江聲道:「你來得正好。我已召集陳總舵主、三大長老跟兩堂堂主,就發兵江西一事商議。少昀,有用得著你的地方。」

  徐少昀咬牙切齒,用力點頭。徐江聲道:「跟我來。」

  降龍殿中已擺滿桌椅,坐著三人,是大勇長老劉駿、總刑堂堂主李賓和親家大仁長老馮玉黥,三人見著徐少昀都起身招呼,讓徐少昀節哀。不一會,大智長老童歷觀也來到。這幾人除了劉駿,都是徐放歌生前心腹,徐少昀見幫中要人越來越多,心下不安,對大哥道:「既然幫中有要事相談,我先迴避,在家等你消息。」

  徐江聲皺眉:「你這是什麼意思,不想替爹報仇了?」

  徐少昀道:「我在幫中已無職務,一個外人不方便。」

  徐江聲道:「爹的事就是丐幫的事,今天不只是你死了父親,也是丐幫死了幫主。」說著指著個座位大聲道,「你坐那。」

  徐少昀猜想大哥必定有所圖謀,正要拒絕,徐江聲低聲怒道:「你就這麼想讓你哥難看?」徐少昀不好當著眾人面違逆大哥,只好坐下。

  最後來的兩人一個是浙地總舵主陳河潮,另一個是信堂堂主成默。成默進降龍殿前,瞅了眼徐少昀,「嘿」的一聲冷笑,徐少昀眉頭微皺,覺得被輕視了。


  「衡山之戰失利,彭家逆反,幫主遇刺身亡,丐幫正值多事之秋,李玄燹又派使者發信說要召集九大家共議,讓丐幫派使者談和,地點在衡山。今日這長老會議便是討論這些事。」

  徐少昀知道談和的事不容易,丐幫就算能免去割地,也免不了賠款。

  「一件一件來。家父與二弟在江西身亡,義堂堂主有空缺,鄙人受父命代掌幫主之位,因家事未能妥善安排,今天趁這機會……」

  「得了,我先推舉!」成默打斷徐江聲說話,指著徐少昀道,「我推舉你這在福州當分舵主當到害死兩百多人,又好幾年在幫內沒職務的三弟!青年才俊,本領可靠,尤其他鼻子大,山根厚實,可見福澤深厚,足堪大任,恰恰是義堂堂主的好人選!」

  徐少昀搖頭:「成堂主誤會了,我沒這意思。」

  成默冷笑:「三公子客氣什麼?」

  馮玉黥附和道:「眼下丐幫最重要的是團結,徐三公子雖然犯過錯,但事後便辭任反省,年輕人知過能改,很不容易。三公子,你大哥正當用人之際,你就留下幫忙吧。」

  徐少昀仍是搖頭:「我是來給爹報仇的,義堂堂主的身份,恕在下才疏學淺,擔當不起。」

  成默繼續冷笑:「要是你每個兄弟都像你這樣有自知之明,倒也不壞。」

  徐江聲沉聲道:「成堂主如此陰陽怪氣,以為我辦不了你嗎?」

  成默素來剛直,彭小丐一家滅門後便對徐放歌不假辭色,多有衝突。徐放歌根基穩固後早欲將之拔除,恰巧撞上崑崙共議,又出兵衡山,耽擱經年,就沒處置。

  徐少昀不想捲入政爭之中,只道:「現在最重要的是替前幫主報仇。臭狼在江西自立,這是背叛丐幫,殺臭狼,在下願為前驅,堂主一職,另請高明。」

  徐江聲臉上陰沉更甚,道:「三弟,打仗不是只有前線,也有後方,你留下對丐幫幫助更大。」

  徐少昀總算明白大哥的打算,是想逼自己留在浙地幫忙,悠兒聽到還不氣死?但大堂之上,他不能與大哥起爭執,只得道:「這事容後再議。」

  刑堂堂主李賓也道:「我也覺得三公子該留下來幫幫主。」

  席上七人過半都是徐放歌親信,大夥心知肚明,成默知道反對無用,陰陽怪氣道:「李堂主叫錯了。大公子是代幫主,不是幫主,只是暫攝丐幫幫主職事。」

  大智長老童歷觀道:「歷任幫主都是由前幫主舉薦,長老會議同意。前幫主生前讓大公子代掌幫主職位,是相信大公子能力。之前我提議讓大公子就任,也好名正言順發號施令,是你拖延,說於規矩不合。」

  成默冷笑道:「長老會議是幫主協同三舵三長老四堂,這裡怎麼數都不夠十個人,沒把江西拿回來前,少了一塊的丐幫選什麼幫主?不是我找碴,丐幫幫規寫得清清楚楚呢。」

  信堂掌管律法,條文成默自是清楚,徐放歌死後,丐幫舉行長老會議,便是他力排眾議阻止徐江聲繼任幫主。

  徐少昀也道:「先懲戒彭家,再來考慮幫主之位。」

  成默望了徐少昀一眼,似乎對這發言感到訝異。

  徐江聲沉吟半晌,道:「日前錢總舵主寫了封書信,力勸我不可發兵討伐臭狼。」

  徐少昀吃了一驚,與成默同時問道:「怎麼回事?」

  「錢總舵主說衡山威脅尚在,還需與衡山談和,若是禍起蕭牆,怕外人得利,勸我聲而不討,陳兵威脅他們交出臭狼即可。」

  「操他娘!幫主的話可以不聽嗎?」成默一掌拍得桌上茶水四濺,「招錢隱過來,讓他當面說清楚!」

  徐江聲望向浙地總舵主陳河潮,道:「陳總舵主以為如何?」

  陳河潮在會議上素來少發言。浙地總舵是丐幫本部所在,他這總舵主上頭壓著幫主,不似贛地與蒲地那般自在,大多數時候都是奉徐放歌之命辦事。他想了想,答道:「錢總舵主的說法有理,這時聲討臭狼,只是窮內,為丐幫基業,還是先忍讓,等內部稍安,與衡山會談結束,再來動手。」

  成默道:「下令讓錢隱出兵,看他敢不敢抗令!」

  徐少昀隱隱覺得不對,他雖年輕,也當過分舵主,是徐放歌的兒子,他爹那些權謀術數,這些個權勢鬥爭,他清楚得很,錢隱抗命顯然不是這麼簡單的事。

  「陳總舵主,若是召集蒲地弟子,從浙江出兵攻取江西,可行嗎?」

  陳河潮道:「讓我想想。」


  徐江聲嘆口氣,起身來回踱步,道:「家父身亡,丐幫出現叛徒,淪落至此,實為不幸,這錢隱……這錢隱……」他說著說著,走到陳河潮身前,猛地一掌拍出,陳河潮正在沉思,沒料到徐江聲突然出手,忙舉右臂格擋,臂上挨了一掌,登時酸軟。他臨危不亂,一腳踹向徐江聲胸口,趁徐江聲閃避,手在茶几上一按,連人帶椅退開五尺,直抵牆邊,喝道:「幫主,你做什麼?!」

  「陳河潮勾結臭狼,意圖謀反!三弟,快殺了他!」 徐江聲說罷,一掌揮向陳河潮。

  在場眾人見此遽變,都愣在原地。門外忽地湧入大批衛軍,陳河潮見過徐放歌手段,頓時明悟徐江聲定要殺他。他畢竟是浙地總舵主,武功高強,處變不驚,心知身在險地,唯有擒住人質方能逃脫,當機立斷,大喝一聲,左手持椅甩向門口衛軍,腳下向前一蹬,迅雷不及掩耳地逼至徐江聲面前,雙掌轟向對手胸口。這雷霆一擊乃是他畢身功力所在,要一舉重創徐江聲,甚至不惜將這代幫主當場格斃。

  徐江聲被真力逼得氣息不順,閃無可閃,只得雙手同使大天王掌硬接。忽地,旁邊飛來一物橫在兩人中間,砰的一聲,木屑紛飛,飛散的尖刺在徐江聲臉上劃出傷口,胸口壓力大減,陳河潮已撤掌回身。

  原來徐少昀素知這總舵主武功,見陳河潮起身納氣,便知這一推威力萬鈞,大哥功力不足,勢必受創,扔出茶几的同時躍出,雙掌拍向陳河潮身後,逼得陳河潮不得不撤掌自救。

  又是一聲巨響,徐少昀與陳河潮四掌相對。他武功在徐家諸子中最高,年少時被徐放歌稱讚是麒麟兒,但終究年輕,功力不及陳河潮,只覺一股真氣洶湧澎湃自掌中灌入,逼得他連退四五步,氣血翻騰不已。

  這麼一阻就夠了,衛軍已搶入大殿。降龍殿中一片大亂,成默不住呼喊,其他人也是面如土色,不知該不該勸阻。陳河潮知道擒不下徐江聲,奪路出逃,被衛軍重重包圍,他連傷二十餘人,從降龍殿逃到打狗林,負傷血戰,終究被衛軍擒下,按倒在地。

  「冤枉!」陳河潮奮力大喊,「徐江聲,你想謀我總舵之位!我對丐幫忠心耿耿,你這樣待我,不得好死!」

  諸位長老堂主也趕至打狗林,見陳河潮被擒,成默上前一步道:「陳河潮已經就犯,他犯了什麼罪,應交給刑堂處辦,代幫主說他勾結臭狼,有什麼證據?」

  徐江聲道:「罪證確鑿,還要什麼證據?」說罷從衛軍手上奪過刀子,一刀將陳河潮斷喉。

  成默大怒,上前一步喝道:「代幫主,你知道自己在幹什麼嗎!罪證確鑿不用證據?陳河潮是一方總舵,說殺就殺?!」

  徐江聲冷冷道:「成堂主,你可以告老了。」

  成默怒氣填膺:「前腳才說丐幫要團結,後腳就剷除異己,果然虎父無犬子!」

  徐江聲下令:「來人!將成堂主擒下,關入獄中!」

  成默怒道:「我犯了什麼法?」

  徐江聲道:「你屢次頂撞幫主,不服命令,真以為沒人管得住你嗎?拉下去!」

  徐少昀見勢頭不對,身子一晃閃到成默身後,趁他發怒分神,猛的一掌劈在他腦後。這成默武功也高強,竟沒被打暈,只是腳步顛倒,暈頭轉向,徐少昀將他壓制,下令:「帶走!」成默兀自破口大罵不已。

  「李堂主!」徐江聲喊。

  刑堂堂主李賓忙上前:「幫主有何吩咐?」

  「陳總舵主與成堂主的罪證由你查辦。」徐江聲道,「記得,要有憑有據。」

  李賓忙道:「是。」

  「今日長老會議就到此,明日再議。讓諸位長老堂主受驚,徐某萬分抱歉。」徐江聲拱手致歉,「當此危急之刻,需得雷霆手段,若不設此局抓住叛徒,只怕後患無窮。」

  幾名長老個個面如土色,忙拱手說沒事,徐江聲將眾人送到門口,這才拱手作別。

  整個會議,徐少昀恍如置身事外。他很清楚大哥在做什麼,他看見親家馮玉黥面如土色,顯然今日之事大哥也沒跟岳父通過聲氣。

  ※

  在衛軍護送下,徐少昀跟著大哥回到徐宅。進到徐江聲房間,摒去左右,徐江聲才脫去外衣,將裡頭的護身軟甲卸下。

  房裡只有兄弟二人,徐少昀為大哥倒了杯茶,自己也喝了一杯。

  「你早就準備發難了。」徐少昀問道,「為什麼不先告訴我?」

  「你臨時回來,沒空細說,我怕你猶豫,耽誤大事。」


  「陳總舵主真有叛心?他真勾結臭狼?」徐少昀搖頭,「我不信。」

  「你他娘的信不信都無所謂!」徐江聲大聲喝叱,「沒看出來是因為你蠢!你就儘管天真!錢隱為什麼不聽號令?他是想在蒲地擁兵自重!爹死了,他就以為沒人可以管住他,吃定我不敢打他!不先下手為強,等陳河潮有樣學樣,起了反心,明日死在降龍殿的就是我!」

  「所以真沒證據?」徐少昀逼問,「陳總舵主一直很忠心,就因為你這點疑心,就殺了丐幫一員重將?」

  「錢隱以前也很忠心,臭狼也很忠心!等陳河潮起了反心,就什麼都來不及了!」徐江聲大聲咆哮,「你知道為什么爹對你失望?就因為你這性子!你在閩州害死兩百多人還不夠嗎?」

  徐少昀心底一痛,搖頭道:「我確實做不來這種事。我當不了什麼舵主長老,我過自己的日子就好。」

  「爹需要用人的時候你在哪兒?二弟死的時候你在哪兒?你花用徐家的萬貫家財,享受爹掙下的產業,你他娘的過你的逍遙日子,你替爹跟我想過嗎?你有替徐家著想嗎?你他娘的現在想指著我鼻子罵我不仁不義?!」

  大哥越來越像爹,而且比爹更狠,徐少昀默然半晌,道:「至少別殺成堂主。」

  「用得著殺他嗎?」徐江聲冷笑,「他心直口快,得罪多少人?革了他職也興不起風浪!現在大把空位等著人來占,二弟,我需要心腹,你得留下來幫我!」

  「若是打臭狼,我幫。」徐少昀只想為父報仇,以及拯救江西百姓,走過這一回,他更加確信自己不適合角逐權力,「殺了臭狼,我就離開丐幫。」

  徐江聲道:「我們不打江西。」

  「為什麼?」徐少昀吃驚,「你不是為了打江西才殺了陳總舵主?」

  「打臭狼會讓衡山得逞,我還得提防著錢隱。」徐江聲道,「等我徹底穩固浙地,再來好好收拾他們。」

  徐少昀倒吸一口涼氣,無奈道:「我明白了,大哥想怎麼做就怎麼做吧。」

  勸也無用了,大哥拎得很清,報仇於他不是最重要的事。

  徐江聲接著道:「我還要跟你討一個人。」

  徐少昀登時警惕:「大哥要彭小丐的孫子?」

  徐江聲道:「他是彭老丐後人,在江西、彭家、整個丐幫都有擁躉,擁戴他,放出風聲說彭小丐滅門都是臭狼陷害,徐家替彭小丐一家平反,打算讓彭小丐的孫子繼承彭家,為爺爺報仇,不僅能得聲望,還能讓江西內亂。」

  他上前一步,逼近徐少昀:「你知道彭老丐的後人有多大的號召力?就算在蒲地,錢隱也要忌憚幾分。」

  徐少昀胃裡翻騰,他從沒像這一刻這般感覺當個徐家人這麼噁心。他們殺了彭小丐一家,放任臭狼強姦彭小丐的兒媳婦,還要拿人家的孩子當旗幟號召眾人替彭小丐一家報仇。

  且到最後,徐江聲一定會殺了這孩子。

  「我不會把威兒交給你。」徐少昀挺起胸膛。他確實對父親二哥的死感到歉疚,但有些事幹了就是畜生不如,他直視著大哥雙眼:「死也不會。」

  「少昀,我是在跟你好好說。」徐江聲沉聲道,「我抓了你,你媳婦早晚也得把彭豪威交出來。」

  徐少昀臉色一變:「聽這意思,我不交出威兒,你連我都殺?」

  「我不會殺你,除非你媳婦不知好歹。」

  徐少昀走到徐江聲面前,低聲道:「有兩件事我得說,第一,我年紀比你小,可武功比你好得多。」

  徐江聲冷笑:「你一動手,門外衛軍就會進來。」他正說著,忽地視線朦朧,腦中一陣暈眩,身子一晃。

  徐少昀接著道:「第二,我媳婦有百八十個心眼。」

  不等徐江聲開口,徐少昀右手從懷裡掏出一條手巾,揉成一團塞入徐江聲嘴裡防他大叫,左手抓住徐江聲手臂免得他摔倒。

  「是唐門三分媚,花了好多銀兩買來的,就在剛才那杯茶里。」徐少昀捂著徐江聲的嘴將他放到床上,「不用半個時辰你就會恢復。」

  徐少昀扯下紗簾將大哥雙手隨意綁起,免得他去取口中塞布,又把嘴巴塞嚴實,這才起身離開大哥房間。

  「我出門一趟,很快回來。」

  徐少昀快步走出徐宅,上了馬,快馬向北奔去。諸葛悠就等在徐宅不遠處,見了徐少昀,問道:「怎樣?」

  徐少昀無奈搖頭,神色慘澹:「咱們走吧。」

  「我早說別回來了。」諸葛悠埋怨道,「我想念威兒了,快走吧。」

  兩人快馬加鞭,路上,諸葛悠聽徐少昀說了降龍殿的事。

  「你親家也不知道他要對付陳總舵主,他連自己岳父也提防。」諸葛悠道,「彭家的背叛和錢隱的事讓你哥起了戒心,他提防你親家,連你也會提防。」

  不信人者不能取信於人,徐少昀還算懂這道理,可道理人人會說,幾個真能做到?

  丐幫會變成這樣是因為爹,因為他用的人。不是黨羽,就是成默這種剛強不知變通或怯懦怕事的人。

  更因為是爹起的頭,一旦有人打破規矩,就沒人會守規矩。

  要報仇,得靠自己了,徐少昀想著。在追兵趕來前,他與妻子離開紹興,直奔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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