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0章 蘇晨變蚊歸來!一塊留影石徹底掀翻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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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凰芊芊跪在地上。

  雙手死死按住胸口,指縫間不斷湧出暗紅血光。

  那些血光沒有向外擴散。

  反而像一條條活物,拼命往她神魂深處鑽。

  每深入一寸,血蛛烙印對她的控制便強上一分。

  找到蘇晨。

  控制蘇晨。

  帶他前往核心陣眼。

  若無法完成,立刻自爆。

  四條命令在識海中反覆轟鳴。

  沒有停頓。

  沒有商量。

  甚至不像是在對一個活人說話。

  更像是某件工具報廢前,收到的最後一道使用指令。

  「滾出去!」

  凰芊芊低吼一聲,強行調動仙力壓制烙印。

  可仙力剛剛運轉,胸口的蜘蛛印記便猛地張開八條細腿,死死扣住她的本源。

  八根尖刺精準扎進仙力匯聚的節點。

  咔。

  一聲輕響從體內傳出。

  凰芊芊臉色瞬間慘白。

  一條經脈,被硬生生扯斷了。

  劇痛從胸腔炸開,沿著脊柱橫掃四肢百骸。

  她身體猛地一顫,嘴角溢出鮮血,膝蓋重重磕進泥地。

  砰!

  地面都凹下去一小塊。

  「別動。」

  澹臺霽已經來到她面前。

  腳步不快。

  月白裙擺掠過枯葉,連一絲褶皺都沒有。

  仿佛眼前這場足以要掉仙將半條命的烙印暴走,只是一件需要順手處理的小事。

  凰芊芊艱難抬起頭。

  她雙眼布滿血絲,瞳孔因為劇痛而微微渙散。

  可殘存的清明里,仍撐著一個刺客最後的尊嚴。

  「殺了我。」

  「現在。」

  「烙印正在控制我的神魂。」

  「一旦它成功,我會攻擊你們。」

  她的聲音並不激動。

  反而平靜得嚇人。

  那是一個已經看清結局的人,對命運做出的最後一點反抗。

  「你傷不到我。」

  澹臺霽在她身前蹲下。

  纖細的指尖停在凰芊芊眉心前,不足一寸。

  沒有威壓。

  也沒有仙力翻湧。

  可凰芊芊躁動的神魂,卻莫名安靜了一瞬。

  像是頭頂那片即將塌下來的天,被一隻溫柔的手托住了。

  「也傷不到寶寶和錢多多。」

  「可它會讓我自爆!」

  凰芊芊的聲音終於裂開。

  她見過被血蛛烙印強行引爆的人。

  神魂被抽成絲線。

  肉身變成容器。

  最後只剩一攤焦黑血泥,連骨灰都拼不出人形。

  「那就不讓它爆。」

  澹臺霽語氣平淡。

  像是在說,茶涼了,那便重新溫一遍。

  指尖落下。

  一縷混元仙光沒入凰芊芊眉心。

  沒有驚天動地的法則碰撞。

  也沒有粗暴撕扯。

  凰芊芊只覺得,自己那片快被血光撕碎的意識空間裡,忽然落下了一場無聲的雨。

  雨水匯聚成湖。

  湖面清澈,安靜,看不見邊際。

  那隻暗紅蜘蛛被困在湖心,八條細腿瘋狂撞擊屏障。

  砰!

  大片血光炸開。

  卻只在湖面盪出一圈淺淺漣漪。

  砰!砰!砰!


  蜘蛛印記一次次撞擊。

  那片靜湖卻連半點要破碎的跡象都沒有。

  凰芊芊識海里的命令聲迅速遠去。

  從震耳欲聾的轟鳴,變成隔著群山傳來的悶響。

  再然後,徹底沒了聲音。

  她癱坐在地,大口喘息。

  冷汗從額角滾落,砸進胸前血跡。

  整個人像是剛從深水中撈出來,每吸一口氣,都帶著劫後餘生的貪婪。

  「為什麼?」

  過了幾息,她才重新找回聲音。

  「你為什麼救我?」

  聽潮樓里的那碗酒。

  送出去的十五萬極品仙石。

  還有她親手交給組織的蘇晨行蹤。

  一幕幕從凰芊芊腦中翻過。

  三天前,她還在計算該怎麼把蘇晨騙進秘境,怎麼在不損傷神魂的情況下,將他完整帶回血蛛。

  她是來殺人的。

  憑什麼被救?

  「因為夫君還沒有同意你的退股申請。」

  澹臺霽收回手。

  沒有慈悲。

  也沒有居高臨下的憐憫。

  只有一套清清楚楚的邏輯。

  「協議解除之前,你仍是蘇氏風投的合伙人。」

  凰芊芊愣住了。

  她剛從生死線上爬回來,耳邊還殘留著烙印命令的餘音。

  這個女人救她的理由,居然是一份商業協議?

  錢多多抱著金算盤,在旁邊連連點頭。

  「少夫人說得對!」

  「咱們蘇氏風投,最講契約精神!」

  「就算要死,也得先完成資產清算,補交違約金,再簽離職證明。」

  他說得滿臉莊嚴。

  仿佛宣讀的不是公司條款。

  而是比天道法則還不可侵犯的至高鐵律。

  凰芊芊扭頭看向他。

  她嘴角還掛著血,眼底還殘留著瀕死後的驚悸。

  「你能不能閉嘴?」

  「可以。」

  錢多多伸出五根粗短手指。

  「五百極品仙石。」

  凰芊芊胸口又疼了。

  她剛才差點被奪舍,斷了一條經脈,還險些當場自爆。

  結果這邊一個拿商業協議當救命理由,另一邊張嘴就要封口費。

  蘇晨身邊這群人的腦迴路,壓根就沒和正常修士鋪在同一條路上。

  就在這時。

  四周黑霧輕輕翻滾。

  那些被澹臺霽領域擋在外面的毒瘴與藤蔓,無緣無故躁動了一瞬。

  不是攻擊。

  更像有什麼東西穿過黑霧,進入了這片三尺淨土。

  一隻米粒大小的黑蚊飛了出來。

  它沒有仙力波動。

  沒有人族氣血。

  更沒有任何異常的因果氣息。

  無論怎麼看,都只是一隻秘境中隨處可見的普通蚊蟲。

  黑蚊繞著幾人飛了一圈。

  進入澹臺霽三尺領域的瞬間,她留在蘇晨衣領中的那道混元道紋,終於傳來一絲微弱共鳴。

  極輕。

  卻足夠了。

  澹臺霽抬起眼。

  原本凝在指尖的一點仙光,悄然散去。

  黑蚊徑直飛到白玉桌上,落在一塊沒有吃完的仙果旁。

  六條細腿穩穩踩在果皮邊緣。

  那姿態不像一隻蚊子。

  更像掌柜巡完店,回來隨便找了個位子歇腳。

  王寶寶盯著它看了兩息。

  烏溜溜的大眼睛先是好奇,緊接著便亮了。


  「蟲蟲。」

  她伸出粉嘟嘟的小手指,準備一指頭按下去。

  在王寶寶的世界裡,小東西只有兩個用途。

  能吃。

  或者拍死。

  沒有第三種。

  澹臺霽輕輕握住她的手腕。

  「不要碰。」

  王寶寶歪了歪腦袋。

  「為什麼呀?」

  「這只不能吃。」

  王寶寶眨了眨眼。

  她放下手指,轉而把鼻尖湊到黑蚊面前。

  小巧的鼻翼動了兩下。

  下一刻,她極其肯定地抬起頭。

  「有老闆的味道。」

  空氣安靜了一瞬。

  啪嗒。

  錢多多手裡的金算盤掉下一顆珠子。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兩隻綠豆眼瞪得溜圓。

  「老闆變蚊子了?!」

  黑蚊振了振翅膀。

  一道懶洋洋的聲音,通過神念傳入幾人耳中。

  「低調。」

  「別喊。」

  確實是蘇晨。

  而且那語氣,分明帶著一股剛乾完一票大的從容。

  凰芊芊猛地抬頭。

  她看著桌上的黑蚊,腦中閃過蘇晨離開時那道白衣背影。

  他說自己去做事故調查。

  凰芊芊以為他要去救人。

  或者又準備搞什麼離譜的商業策劃。

  她萬萬沒想到。

  這傢伙所謂的調查,是直接把自己變成一隻蚊子,鑽進了血蛛老巢。

  「你一直藏在附近?」

  「剛回來。」

  蘇晨振翅飛向澹臺霽。

  剛準備落在她肩頭,他忽然覺得這個姿勢不太對。

  一隻蚊子趴在美女肩膀上。

  怎麼看都像準備下嘴。

  回頭錢多多再給他編個「吸血老闆」的新外號,他蘇某人的一世英名也就不用要了。

  於是黑蚊半空拐彎,穩穩落在錢多多的金算盤上。

  這裡安全。

  不但不會引起誤會,連王寶寶都不想咬。

  「東南三千里外,有一座地下祭壇。」

  蘇晨語氣平靜,像是在匯報一份普通的項目進度。

  「血蛛背後的老闆,就在那裡。」

  凰芊芊呼吸一緊。

  「上使?」

  「不只是上使。」

  蘇晨停了一息。

  「是母妖族。」

  三個字落下。

  凰芊芊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

  她加入血蛛時,曾在組織最深處見過一尊女王神像。

  神像的面容被血霧遮住。

  只有一雙暗紅色的眼睛永遠睜著,俯視所有跪在祭壇前的成員。

  那是她入門時跪了三天三夜的地方。

  上使告訴他們,女王是超脫九天的偉大存在。

  沒有人見過女王。

  也沒人知道女王究竟是什麼。

  他們只被允許記住兩個字。

  服從。

  凰芊芊死死盯著黑蚊。

  「你怎麼證明?」

  她的聲音比剛才平穩。

  可按在地面的手指,已經深深陷進泥土。

  「我憑什麼相信你?」

  「問得好。」

  蘇晨從算盤上飛起。

  一枚縮小到塵埃大小的留影石,從它爪下輕輕滾落。


  下一刻,黑蚊身形模糊。

  白衣青年憑空出現。

  一襲白衣纖塵不染。

  墨發被玉簪隨意束起。

  嘴角仍掛著那抹懶洋洋的笑意。

  他看起來不像剛從三頭母妖族強者眼皮底下轉了一圈。

  更像是在聽潮樓喝完下午茶,順路回來結個帳。

  蘇晨抬手接住留影石。

  「所以,我順手帶了點公司團建素材。」

  凰芊芊短暫失神。

  血蛛大陣搜遍秘境,都沒有找到蘇晨。

  地下那三頭怪物甚至藉助血池,掃描了每一片分割空間。

  而蘇晨不僅從它們眼皮底下全身而退,還帶回了完整留影。

  別人潛入老巢,靠隱身,靠秘寶,靠九死一生。

  蘇晨更乾脆。

  他直接改了物種。

  蘇晨沒有解釋七十二變。

  仙力注入留影石。

  嗡!

  一片血色光幕在眾人面前展開。

  暗紅光芒照在凰芊芊臉上。

  她的瞳孔猛地收緊。

  畫面中的祭壇,與她入門時跪過三天三夜的那一座,有著一模一樣的血池與白骨紋路。

  複眼怪物。

  螳螂口器怪物。

  骨刃怪物。

  三道徹底非人的身影,清清楚楚出現在光幕中。

  複眼怪物臉上的紫色鱗片。

  螳螂口器間拉出的透明黏液。

  乃至暗紅晶球中翻滾的每一縷血絮,都看得清清楚楚。

  緊接著,三頭怪物的聲音從留影中傳出。

  「這些被血蛛大人洗腦的異族叛徒,還真以為向女王獻上忠誠,就能換來永生。」

  「從加入血蛛的第一天起,名字就已經寫進了祭品名單。」

  「凰芊芊只是扔出去的一塊肉。」

  「魚咬鉤後,誰還會在乎魚餌的下場?」

  一句接著一句。

  沒有刪減。

  沒有模糊。

  連說話時的神態都錄得一清二楚。

  蘇晨負手站在旁邊,看似隨意地盯著光幕。

  餘光卻一直落在凰芊芊臉上。

  【來了。】

  【第一階段。】

  【本能否認。】

  果然。

  凰芊芊嘴唇動了動。

  「這不可能」四個字已經涌到喉嚨,卻怎麼也吐不出來。

  三百年的信仰。

  四十七次任務。

  十三次重傷。

  不可能被短短几句話全部推翻。

  留影一定是偽造的。

  祭壇一定是幻術。

  聲音也可以模仿。

  一定還有別的解釋。

  直到骨刃怪物抬起那顆暗紅晶球。

  凰芊芊所有辯解,全堵在了喉嚨里。

  她認識那顆晶球。

  血蛛最神聖的女王信物。

  每一處分部的核心祭壇上,都有它的投影。

  入門宣誓那天,上使讓她割開手掌,將鮮血滴進晶球投影下方的血池。

  上使告訴她。

  從那一刻起,她的生命便與女王相連。

  那是女王賜給信徒的永生之種。

  可現在,她終於看清了。

  那根本不是什麼永生。

  那是一把鎖。

  是一張獻祭名單。

  也是血蛛發給每一名成員的催命工牌。

  「假的。」

  凰芊芊喃喃開口。

  聲音很輕。

  更像是在說給自己聽。

  「這一定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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