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3章 主母駕前,仙君道基不敢顫!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同一時間。

  雲淵城上方,萬丈虛空深處。

  罡風如刀,尋常金仙若是不開護體屏障,幾息之內便會被絞得肉身崩潰。

  連法器都撐不過十息,金屬外殼會在罡風的反覆碾磨下迅速剝落、碎裂,化為一團碎屑墜入雲層。

  而在罡風最狂暴的中心地帶,卻靜靜立著兩道身影。

  周遭狂亂的空間亂流在靠近她們三丈之內時,便如遇春雪般無聲消融,化為溫順的微風。

  那些足以撕裂靈仙肉身的恐怖氣流,到了她們面前,乖順得像被馴服的牲畜。

  兩名女子皆著素青色宮裝,面容絕美哦。

  那雙眼眸開合間,卻流轉著仙君境獨有的寂滅法則。

  一種能讓仙域天道都為之沉默的力量。

  她們正是主母軒轅昭華派來暗中護衛蘇晨的頂尖戰力。

  冬梅,夏荷。

  冬梅的面容罕見地繃緊了。

  她低頭俯視著下方亂作一團的雲淵城,視線穿透重重雲層與陣法屏障,落在玄天仙宗遺址上空那團殘留的黑霧氣息上。

  那團黑霧彌散得極廣,像一塊淤積在天穹上的腐爛傷疤,至今還在緩慢地朝四周蔓延。

  「噬仙魔宗的餘孽……」

  冬梅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化不開的寒意。

  「居然真沒死絕。」

  「如今不僅在下界死灰復燃,還堂而皇之地扶植了玄天仙宗這樣的走狗。這事絕不只是一個西清幽洲的問題。背後必定還有更深的網。」

  夏荷眉頭微蹙,指尖下意識地摩挲著袖口夾層里的傳訊玉簡。

  「方才那個為首的黑袍人,同時運轉三種互斥仙體,水火厚土並存……」

  夏荷頓了頓,聲音里多了一絲罕見的凝重。

  「我仔細觀了他的法則流轉軌跡,絕不是天生覺醒。體內仙體本源的接縫處極度粗糙,像用蠻力硬生生拼在一起的。而且他吞那個散修本源時的手法,跟上古殘卷記載的噬仙秘法一模一樣。」

  她看向冬梅。

  「少主肉身雖強,修為畢竟還低。萬一被那群瘋子盯上……要不要直接出手,把那三個東西抹了?」

  以兩位仙君的實力,要捏死三個靠生吞本源拼湊出來的下位金仙,跟捏死三隻螞蚱沒什麼區別。

  甚至不需要動用法寶,一個眼神便足以讓他們的縫合仙體當場崩潰。

  「不可。」

  冬梅果斷搖頭。

  「主母有令,非生死存亡不得干預少主歷練。」

  她深吸了一口氣,目光沉沉。

  「這些邪修的存在,或許正是少主成長路上的一環。但噬仙魔宗死灰復燃這件事太大了……此等變局,唯有主母親自定奪。」

  「我必須立刻回一趟九天仙界,當面稟報。」

  說罷,冬梅從懷中摸出一枚玉符。

  玉符不大,只有嬰兒拳頭般大小,但表面流轉的光華刺目得讓人無法直視。

  密密麻麻的空間法則銘文在玉符上不斷遊走,每一個銘文都蘊含著撕裂兩界壁障的恐怖力量。

  破域仙符。

  這等能在兩界之間強行打通通道的異寶,整個天南仙域都找不出十枚。

  隨便一枚拿到仙域的拍賣會上,足以讓在場所有修士為之廝殺。

  冬梅毫不猶豫地將其捏碎。

  咔嚓。

  銀色的空間通道憑空裂開,通道深處傳來跨越兩界的沉悶轟鳴。

  冬梅一步跨入,身影被銀光吞沒。

  通道閉合。

  虛空中只剩下夏荷一人。

  夏荷的目光沉默地向下移動。

  穿過萬丈高空,穿過滾滾罡風,穿過雲淵城混亂的街道。

  最終落在迎風客棧二樓那個正翹著二郎腿喝茶的白衣青年身上。

  少主此刻端著一杯龍井,滿臉愜意。

  那悠哉悠哉的樣子,像剛寫完一篇滿分作文等著老師批紅花的小學生,渾然不知自己頭頂上正懸著一柄隨時可能落下的滅世之劍。


  夏荷無聲地嘆了口氣。

  繼續守著。

  ……

  九天之上。

  虛無之境。

  沒有日月。沒有風。

  連聲音這個概念,在這裡都不存在。

  只有無窮無盡的仙道法則在虛空中緩慢流淌。

  它們像一條條發光的河流,蜿蜒曲折,從亘古流向永恆。

  偶爾有兩條法則之河交匯,便在虛空中炸開一團無聲的光爆,隨即又歸於沉寂。

  這裡是萬物之上。

  仙道法則的源頭。

  九天仙界的最深處。

  仙庭最核心的飄渺仙宮,便懸浮在這片絕對的虛無之上。

  仙宮通體由一種不屬於任何已知材質的白色物質鑄就。

  不是玉,不是金,不是任何一種修仙界叫得出名字的靈材。

  它就那麼懸在虛無里,既不上浮也不下沉。

  仙宮大殿。

  空氣濃郁到了幾乎凝結成液態的地步。

  仙靈之氣在這裡不是氣態,而是呈現出一種半透明的、流動的膠質,像融化的水晶,在大殿內緩慢流淌。

  尋常修士若踏入此地,光是呼吸一口這裡的空氣,便足以讓修為暴漲三個小境界。

  前提是他的身體能承受得住。

  冬梅雙膝跪在冰冷如玉的地面上。

  頭顱深垂,不敢抬起半分。

  額頭幾乎貼在了地磚上。

  那些地磚上刻著的紋路,是她看了千百遍都讀不懂的上古道紋。

  每次跪在這裡,她都能感覺那些道紋在悄無聲息地審視著她,判斷她是否有資格踏入這片殿堂。

  前方是一座白玉高台。

  高台不高,只有三級台階。

  高台之上,層層疊疊的流雲輕紗從穹頂垂落。

  輕紗之後。

  軒轅昭華靜靜坐在那裡。

  不著任何代表主母身份的華麗服飾。

  沒有金冠,沒有帝袍,沒有任何象徵至高權柄的法器環繞。

  只有一襲簡到極致的素白長裙。

  青絲如墨,隨意散落在雙肩與椅背上,幾縷垂落在白裙上,像潑墨於宣紙。

  她僅僅是坐在那。

  大殿內的仙道法則便自發地向她的方向流淌。

  不是臣服,是朝拜。

  那些在虛空中流淌了億萬年的法則之河,經過她身側時會自動放緩,降低聲響。

  仿佛害怕驚擾到她。

  冬梅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在進入大殿之後變成了原來的十分之一。

  每一次心跳之間的間隔,漫長得像過了一整個紀元。

  她並沒有刻意釋放任何威壓。

  但冬梅的仙君道基在顫。

  不是恐懼。

  是道基本身在這個存在面前的自然反應。

  就像冰遇到了太陽。

  不是害怕融化,是已經在融了。

  仙帝九重天。

  仙君在這個境界面前,連敬畏都顯得多餘。

  「回稟主母。」

  冬梅的聲音極力保持平穩,語速卻不自覺地快了起來。

  她將雲淵城發生的一切全部倒了出來。

  白離家聯軍攻打玄天仙宗,三個黑袍人從虛空中降臨,為首者以縫合仙體碾壓白離塵,當眾活生生掏出散修的道基本源一口吞食。

  一樁樁一件件,巨細無遺。

  「……那黑袍人在數萬修士面前生吞道基本源,毫無遮掩。其手法與上古記載的噬仙秘法如出一轍。屬下可以確認,他們就是噬仙魔宗的餘孽。」

  冬梅咽了口唾沫。

  「此外……屬下還截獲了一些來路不明的情報碎片。」


  她斟酌著措辭,字字謹慎。

  「似乎靈寶商行的高層已經被噬仙魔宗滲透。他們在策劃一個以天南仙域為目標的大規模圈養計劃。將整個仙域的修士當成仙體養殖場。」

  匯報完畢。

  大殿陷入了死寂。

  仙宮裡連呼吸聲都不存在,只有法則之河在極遠處流淌時偶爾傳來的微弱嗡鳴,比寂靜本身還安靜。

  冬梅額角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汗珠順著眉骨滑下來,滴在玉磚上。

  在這片絕對的死寂之中,那一滴汗水落地的聲響,清晰得像敲了一記大鐘。

  她以為這個消息會引起主母的震怒。

  噬仙魔宗。

  上古禁忌。

  當年九天仙庭可是付出巨大代價,才將這群蛀蟲剿滅。

  那是刻在九天仙界史書上最慘烈的戰役之一。

  如今他們捲土重來。

  而且已經在天南仙域暗中潛伏了數百萬年,這個消息足以讓九天仙庭如臨大敵。

  冬梅做好了接受任何反應的準備。

  哪怕只是一絲波瀾。

  許久。

  輕紗後傳出一個聲音。

  溫潤的如三月春風拂過玉蘭花瓣。

  但這份溫潤之下,藏著一種讓仙君道基都為之顫慄的東西。

  「我知道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