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這臉打得,有點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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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嚴正清趴在地上,嘴裡全是灰。

  剛才那股力道太怪了,不像人推的,倒像是一堵看不見的空氣牆狠狠拍了過來。

  他那身筆挺的中山裝這會兒全是褶子,手裡還死死攥著那把軍用水壺,只是壺蓋早不知道飛哪去了,熱水灑了一褲襠。

  「哎呦……」

  旁邊幾個黑西裝哼哼唧唧地往起爬,捂著胸口,臉白得像紙。

  嚴正清甩了甩腦袋,把眼鏡扶正,一張臉漲成了豬肝色。

  他可是帶著尚方寶劍來的,結果連門都沒進去,就在這眾目睽睽之下摔了個狗吃屎。

  這面子往哪擱?

  「反了!反了!」

  嚴正清從地上蹦起來,指著東廂房那扇緊閉的木門,手指頭直哆嗦。

  「暴力抗法!居然敢動用聲波武器襲警!」

  他這一嗓子吼得破了音。

  「給我上!把這地方給我拆了!我看他們還敢裝神弄鬼!」

  幾個黑西裝互相看了一眼,咬著牙剛要往上沖。

  「咚!」

  一聲悶響。

  所有人腳下的地面都跟著顫了一下。

  嚴正清剛邁出去的腳懸在半空,愣是沒敢往下踩。

  那聲音太沉了。

  不像是敲鼓,也不像是爆炸。

  更像是……

  「咚!」

  又是一聲。

  這次比剛才更響,震得嚴正清心口窩發麻,耳朵嗡嗡直叫。

  院子裡那棵老槐樹上的葉子,被震得撲簌簌往下掉。

  「這……這是什麼動靜?」

  劉大彪躲在人群後面,縮著脖子,一臉驚恐地捂著胸口。

  「這聽著……咋像心跳聲啊?」

  「放屁!」

  嚴正清猛地回頭,眼珠子瞪得溜圓。

  「哪有人心跳這麼響的?當這是拍科幻片呢?」

  他指著東廂房,唾沫星子橫飛。

  「肯定是低頻音響!他們在屋裡裝了大功率低頻炮!這是在製造恐慌!」

  「張館長!林建國!你們這是罪加一等!」

  嚴正清越說越覺得自己抓住了真理,腰杆子又硬了幾分。

  「別躲在裡面不出聲!趕緊把音響給我關了!」

  「吱呀——」

  東廂房的木門被人推開了。

  沒有什麼音響,也沒有什麼低頻炮。

  只有五歲的楚塵,穿著那身松松垮垮的大紅唐裝,手裡捏著一張剛吐出來的熱乎膠片,晃晃悠悠地走了出來。

  他另一隻手還在掏耳朵,一臉嫌棄。

  「叔叔,你嗓門真大,比村口的大喇叭還吵。」

  楚塵把那張膠片在手裡甩得嘩嘩響。

  「還有,別拿那種裝電池的破爛玩意兒來碰瓷,這叫生命律動,懂不懂?」

  嚴正清盯著那個小不點,氣得直樂。

  「生命律動?你家心跳聲能把人震跟頭?」

  他大步流星走過去,伸手就要去抓楚塵手裡的膠片。

  「拿來!那就是你們造假的證據!」

  楚塵手腕一翻,嚴正清抓了個空。

  「別急啊。」

  楚塵把膠片舉過頭頂,對著太陽晃了晃。

  「沒文化真可怕,我這就給你上一課。」

  陽光透過那張黑白膠片。

  上面不是常見的內臟陰影,也不是骨骼輪廓。

  而是一條蜿蜒曲折、正在發光的脈絡圖。

  那脈絡起于丹田,走遍四肢百骸,最後匯聚於眉心。

  線條粗壯有力,哪怕只是看著一張靜態的片子,都能感覺到裡面那股蓬勃欲出的生機。

  最關鍵的是那形狀。

  長角、帶爪、蜿蜒盤旋。


  那分明就是一條正在昂首咆哮的龍!

  「嘶——」

  周圍圍觀的人群里,響起一片整齊的抽氣聲。

  嚴正清瞳孔驟然一縮。

  他死死盯著那張片子,嘴唇哆嗦了兩下,想說什麼,卻發不出聲音。

  楚塵把片子往嚴正清懷裡一拍。

  「看清楚了沒?」

  「這就是你們剛才喊著要找的龍。」

  楚塵背著小手,圍著嚴正清轉了一圈,像個打量貨物的小大人。

  「嚴叔叔,你是不是覺得,龍就得長翅膀,噴火,然後在天上飛兩圈給你看?」

  「那是西方的大蜥蜴,不是咱們華夏的龍。」

  楚塵停下腳步,指了指腳下的土地。

  「龍,是氣。」

  「是山川大河的走勢,是這片土地的呼吸,更是這華夏萬萬年生生不息的國運。」

  他指了指膠片上那條發光的經脈。

  「我媽身體不行,我借了點這片土地的『氣』,給她補了補身子。」

  「這氣入了體,順著經脈走了一圈,把那些斷了的、堵了的地方全都沖開了。」

  楚塵眨巴著大眼睛,一臉天真。

  「你看,這走勢,像不像一條龍?」

  嚴正清拿著片子的手開始發抖。

  他想反駁。

  想說這是封建迷信,是胡說八道。

  可那聲「咚、咚」的心跳聲,還在持續不斷地從屋裡傳出來。

  每一聲,都像是在扇他的耳光。

  「這……這不可能……」

  嚴正清咬著牙,把片子舉到眼前,試圖找出一點修圖的痕跡。

  「這肯定是你們用電腦合成的!這不科學!」

  「嚴組長。」

  一個蒼老卻威嚴的聲音從旁邊插了進來。

  周老首長在李衛國的攙扶下,沉著臉走了過來。

  他從嚴正清手裡拿過那張膠片,只看了一眼,身子就猛地一震。

  作為久經沙場的老兵,他對這種充滿力量的生命氣息太熟悉了。

  「這片子,是用那台最新型的斷層掃描儀打出來的吧?」

  周老首長看向一直縮在後面的張館長。

  張館長趕緊擦著汗跑過來,腦袋點得像雞啄米。

  「是是是,就是剛才打出來的!設備還在運行,絕對沒動過手腳!」

  周老首長點了點頭,把片子遞給身邊的軍醫。

  軍醫拿過來看了不到三秒,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首長……這簡直是醫學奇蹟!」

  軍醫指著片子上那些發光的線條,聲音都變了調。

  「病人的經脈強度……是常人的百倍以上!這種生命體徵,別說活過來,就是立刻下地跑個五公里都沒問題!」

  「這根本無法用現有的醫學理論解釋!」

  周老首長轉頭看向嚴正清,眼神冷得像冰。

  「嚴組長,這台設備是軍方特批的,數據也是軍方監管的。」

  「你的意思是,我和軍方,都在幫著楚顧問造假?」

  這頂帽子扣得太大了。

  嚴正清腿一軟,差點沒站住。

  他張了張嘴,那句「封建迷信」在喉嚨口轉了三圈,硬是被憋了回去。

  事實就在眼前。

  那震耳欲聾的心跳聲做不得假。

  那張連軍醫都驚嘆的片子做不得假。

  難道……這世上真有科學解釋不了的東西?

  嚴正清堅信的唯物主義世界觀,在這一瞬間轟然崩塌。

  林建國這會兒才反應過來。

  他嗷的一嗓子,推開擋路的人群,跌跌撞撞地衝進東廂房。

  「秀兒!我的秀兒啊!」

  屋裡傳來林建國撕心裂肺的哭嚎聲,緊接著就是一陣爽朗的大笑。


  「活了,真的活了!這手都是熱的!」

  這一聲喊,徹底成了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嚴正清身子晃了兩晃,那股子精氣神瞬間泄了個乾淨。

  他眼神空洞地看著東廂房的方向,像個丟了魂的木偶。

  「輸了……」

  他喃喃自語。

  「徹底輸了……」

  楚塵看著嚴正清這副失魂落魄的模樣,也不說話,就在那剝棒棒糖的糖紙。

  「刺啦——」

  糖紙撕開的聲音,在安靜的院子裡顯得格外刺耳。

  楚塵把棒棒糖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開了口。

  「嚴叔叔,別光顧著發呆啊。」

  他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指了指後院柴房的方向。

  「願賭服輸,這可是咱們剛才立了字據的。」

  嚴正清身子一僵,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我那劈柴大隊正好缺個副隊長。」

  楚塵笑眯眯地看著他,眼神狡黠。

  「我看叔叔你骨骼驚奇,是個干體力活的好苗子。」

  「斧頭我都讓人給你磨好了,鋥亮鋥亮的,砍起木頭來肯定順手。」

  嚴正清嘴角抽搐,看著周圍那一雙雙看好戲的眼睛,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堂堂文物糾察組組長,要是真去給人劈柴,這臉以後還往哪擱?

  他深吸一口氣,想耍賴。

  「這……這事兒還得再議……」

  「再議?」

  楚塵小臉一沉,把嘴裡的棒棒糖拿出來,指著嚴正清的鼻子。

  「想賴帳?」

  他回頭衝著周天喊了一嗓子。

  「二哈!去把咱們早就準備好的那條橫幅拉出來!」

  「得嘞!」

  周天正蹲在牆根看熱鬧,一聽這話,立馬從身後拽出一卷紅布,跟獻寶似的抖開。

  幾個黑西裝想攔,被周天身上那股子宗師氣勢一衝,誰也沒敢動。

  橫幅嘩啦一下展開,足有五米長。

  上面用毛筆寫著一行龍飛鳳舞的大字,墨跡還挺新。

  【嚴正清說話當放屁,輸了賴帳不要臉!】

  字寫得歪歪扭扭,一看就是出自某位五歲兒童之手,但這內容……

  實在是太勁爆了。

  周圍那群看熱鬧的權貴名流,一個個憋得臉紅脖子粗,想笑又不敢笑,忍得那是相當辛苦。

  劉大彪可不管那個,帶頭起鬨。

  「豁!這字寫得,有風骨!嚴組長,您這名聲要是傳出去,以後還怎麼帶隊伍啊?」

  嚴正清看著那條橫幅,眼前一黑,差點沒當場背過氣去。

  這要是真掛出去,他在京城圈子裡就算徹底社死了。

  「我……我願賭服輸!」

  這幾個字幾乎是從嚴正清牙縫裡擠出來的。

  他顫顫巍巍地解開風紀扣,把那個總是端著的軍用水壺往地上一墩。

  「不就是劈柴嗎!我劈!」

  楚塵滿意地點了點頭,把棒棒糖塞回嘴裡。

  「這就對了嘛。」

  「嚴叔叔,往好了想。」

  楚塵走過去,拍了拍嚴正清的大腿——因為夠不著肩膀。

  「這也是一種勞動改造,幫你去去身上的官架子。」

  「再說了。」

  楚塵壓低聲音,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

  「我那後院種的黃瓜,你要是表現好,沒準我也能賞你半根。」

  嚴正清一愣,看著眼前這個五歲的小屁孩,只覺得荒謬。

  自己這是……被一個還在穿開襠褲年紀的小孩給拿捏了?

  「周天!」

  楚塵直起腰,揮了揮手。

  「帶嚴副隊長去入職!」

  「記住了,要是劈不夠數,晚飯不許給他吃紅燒肉!」

  「好嘞!」

  周天屁顛屁顛地跑過來,做了個「請」的手勢,臉上全是幸災樂禍。

  「嚴組長,不對,嚴副隊,請吧?」

  「咱們那還有幾個老熟人等著您呢。」

  嚴正清黑著臉,也不看那些下屬,抬腳就往後院走。

  背影悲壯得像要去就義。

  楚塵看著他的背影,聳了聳肩。

  「切,這就是不信科學的下場。」

  就在這時,東廂房裡,林建國扶著門框走了出來。

  他眼睛紅腫,臉上卻掛著傻笑。

  「小塵……你媽她……她睜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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