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7章 心魔作祟,陰陽相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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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道友,我來了。」宋長生垂頭低語。

  「老夫失禮,還望盟主海涵,咳咳咳……」

  陳中方的胸膛伴隨著咳嗽劇烈起伏,呼吸都帶著細微的血沫,仿佛要將自己的肺給咳出來。

  洞府內其他修士都不忍地別過了頭。

  「道友這是什麼話,你抱恙在身,何談失禮?

  你再堅持些許時間,總歸會有辦法的,你是為西南眾生負傷,聯盟必將不惜一切代價。」

  「咳咳……盟主不必再安慰老夫了,自家人曉自家事,老夫如今就是那風中殘燭,魂歸天地只是遲早的事情,不要再徒費心力了。

  老夫這一生沒有多少遺憾,惟一放心不下的便是金烏宗。

  子墨剛愎易折,蘇夜修為尚淺,清雪一心求道,都非良選,只希望盟主能夠照拂一二,延我宗五千年道統。」

  人只有真正走到了這一步才知道,此前種種,都是過眼雲煙。

  個人性命榮辱,家族興衰,在道統延續面前根本算不得什麼。

  他當初拖著重創之身也要參加清風山決戰,就是為了給金烏宗在西南聯盟之中爭取一席之地。

  形勢變了,僅憑金烏宗自身的力量已經不足以在這個紛亂的世界立足,必須依靠聯盟和宋氏的庇護。

  「道友只管放心,西南九界俱為一體,只要宋某一息尚存,就不會放棄任何一個盟友。

  金陽真人當初的恩情,我們都記得。」宋長生輕聲回應,不斷地往他體內注入生命精氣,可效果卻是越來越差。

  聞言,陳中方臉上的皺紋都舒展了不少,但他仍有些不太放心,緊緊握住宋長生的手,斷斷續續地道:「真君或許聽說過一些傳言,說吾宗之所以以金烏為名,是因為早年間得到了一具金烏遺骸。

  這其實並非流言,金陽山脈之下有一秘境,曾經乃是金烏一族的棲息之地,後來不知為何族滅,化作埋骨之地。

  吾宗祖師無意之中發現了這個隱秘,於是便在金陽山脈創立了金烏宗。

  秘境之中有一陽池,乃是金烏精血匯聚而成,可洗經伐髓,每千年還可凝聚一滴【純陽之精】。

  老夫聽聞真君有一弟子名曰赤離,能夠御使傳說中的【金烏神火】,想必就是世所罕見的金烏血脈。

  如此說來也算與本宗有緣,這一滴【純陽之精】可助他進一步激活血脈神藏,還請真君勿要推辭。」

  說著,陳中方便從懷中艱難地取出了一個被禁制層層封印的玉瓶,遞到了宋長生的面前。

  即便被層層封印,依舊難以掩蓋其中那股洶湧澎湃的純陽之力。

  看著近在咫尺的玉瓶,宋長生良久無言。

  半晌之後,他最終還是鬆了口,沉聲道:「離兒,還不過來拜謝天罡真人的賞賜。」

  他知道,如果自己不收,對方肯定不會心安。

  「赤離拜謝真人賞賜。」赤離心情有些沉重,他確實很需要【純陽之精】,但這份賞賜的分量實在是太重了。

  「好,好後生……」陳中方枯槁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抹笑容,他艱難地偏過頭,看向蘇夜等人,瞳光有些渙散。

  恍惚間,他似乎看到殿中多出了一道熟悉的人影。

  不禁伸出手,夢囈一般的道:「師祖,是你來接我了麼……」

  話音落下,這位威震西南的天罡真人再也沒有了生息。

  「唉……」

  宋長生闔眸長嘆。

  世間同道,又少一人。

  蘇夜等人對於這一刻早有準備,心中雖然悲痛,卻也沒有亂了方寸,開始有條不紊的為陳中方處理後事。

  「我們出去等吧。」

  宋長生帶著赤離和徐妙音,不動聲色的退出了洞府,將空間讓給了蘇夜等人。

  「師尊,這……」

  赤離拿著那瓶【純陽之精】只覺得有些燙手,像是在趁人之危。

  「長者賜,收著便是。你體內的金烏血脈只需要再覺醒一次就可以徹底激活體內的神藏,這【純陽之精】來得正是時候。

  日後你若是有心,幫扶一二便是,也算是償還了這段因果。」

  「弟子遵命。」赤離也徹底放下了負擔,機緣在前,確實不能畏首畏尾,只要有心,日後還報便是。


  「剛才可看到了?」宋長生將目光轉向徐妙音道。

  「看到了,雖然只見到一個背影,卻有種莫名的熟悉之感,她和娘親……真的好像。」徐妙音顯得有些魂不守舍。

  宋長生看向她的眉心,發現她泥丸宮中的玄色勾玉正在微微的往外散發著奇異的波動,隱隱指向洞府的方向。

  「修為終究還是弱了一些,識海有些承受不住衝擊。」

  屈指一彈,一縷清氣注入她的眉心,徐妙音動盪的神魂頓時平復了下來。

  「去旁邊坐一會吧,現在不是見面的時候,我們送天罡真人最後一程。」

  ……

  陳中方的葬禮和蘇鼎一樣,一切從簡,除了落霞城、宋氏、天脈宗這三家以外,其他修真界的勢力都沒有通知。

  金陽山脈寂靜的可怕,數以萬計的金烏宗弟子肅然以待,眼底噙著淚花。

  老對頭死了,屍身都被火化,躺進了冷冰冰的白玉盒子,石破天心裡卻無半分欣喜,反而有些悵然若失。

  看著鼎中升起的青煙,不禁長嘆:「鬼伯一何相催促,人命不得少踟躕。陳道友,何其急也。」

  他是真感覺自己老了。

  等他坐化,一個時代也就徹底終結了。

  年輕之時,感覺金丹修士千年壽元無比的漫長,如今只覺得太過短暫。

  即便是金丹真人,死後和凡俗農夫也無甚區別,有時候他都會感到迷茫,不知道自己這一生到底在追求些什麼。

  求仙問道,到現在也沒求出個所以然,反倒是身邊人一個一個的少了。

  午夜回想,連音容笑貌都變得模糊。

  漸漸的,他的身上開始散發出一股詭異的波動。

  一旁的宋長生眉頭一皺,伸手輕拍他的肩膀,聲音好似驚雷直接灌進他的識海之中:「石道友,長生之路,不進則亡。

  難道你就不想看看更高處的風景麼?」

  石破天猛然驚醒,只感覺有什麼東西在自己心底一閃而逝。

  「石道友,你已經身處劫中,莫要被心魔影響,動搖了自己的求道之心。」

  宋長生口中的劫自然是心魔劫。

  石破天的心魔劫來得比他預料中要早得多,這與先前的幾次大戰脫不了干係,陳中方的死只是一個誘因罷了。

  這既是好事同樣也是壞事。

  多少金丹修士終其一生都感應不到心魔劫的存在,入劫代表著突破元嬰期成為了可能。

  與此同時,也是生命的倒計時。

  進一步,海闊天空。

  退一步,粉身碎骨。

  「石某慚愧,求道數百載,竟然險些被心魔所趁。」

  「這就是心魔的恐怖之處,無處不在,無孔不入,道友最好還是先閉關一段時間,免得再被心魔影響。

  東海方面的事物還是先交給白顏道友吧。」

  說著,宋長生又從儲物戒指中取出一卷玉簡道:「這卷佛經是當初蘇鼎道友留給我的,對於壓制心魔有幾分奇效,道友閉關時可多誦讀幾遍。」

  「多謝盟主。」

  不知不覺,石破天已經習慣了接受這位年輕盟主的安排,哪怕涉及到天脈宗的內部事務。

  以前他多少會覺得有些不自在,畢竟宋長生可是他「看著」長大的晚輩。

  但隨著深入接觸,宋長生的格局和為人卻徹底折服了他。

  方才宋長生只要等待片刻再出手,心魔就會斷絕他的道途,剪除一個潛在的威脅。

  可他不僅沒有,反而還贈與佛經,傳授經驗。

  易地而處,他自認是很難做到的。

  因為他沒有宋長生那股壓服一切的蓬勃自信。

  「盟主,石某就先告辭了。」

  話音落下,石破天的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破空而去。

  宋長生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微微搖頭。

  老實說,他並不看好石破天,後續若是要渡劫,用九死一生都不足以形容。

  「離兒,你之前不是在交流會上結識了幾個金烏宗的同道麼,你且去與他們敘敘舊,我帶音兒去見人。」


  「遵命。」赤離頷首,給徐妙音遞去了一個鼓勵的眼神後方才離去。

  父女二人找到夏清雪的時候,她正佇立在陳中方的牌位前,捏著一炷清香無聲地說著什麼。

  片刻之後,她將燃燒的清香插進香爐之中,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禮。

  轉過身,目光在徐妙音的身上略微停留了一瞬,語氣複雜的開口道:「跟我來吧。」

  夏清雪將他們帶到了自己的洞府之中,當大門閉合,三人面面相覷,氣氛有些尷尬。

  良久之後,還是徐妙音鼓起勇氣先開了口:「姨…姨母。」

  夏清雪神色有些僵硬,紅唇微微顫動了一下,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自從踏入仙途以來,「親情」這兩個字便已經徹底從她的生活中抹除了。

  突然擁有了這樣一個陌生的身份,實在是有些無所適從。

  偏偏徐妙音的容貌與她那位同胞姐姐又極為相似,每次看到,心中都會湧現出一種奇特的感覺。

  而那種感覺,叫血緣。

  夏清雪滿臉的生人勿近,讓徐妙音也有些躊躇了,只能將求助的目光投向宋長生。

  「咳。我們還是先說正事吧。

  適才見面的時候應該也都感應到了,你們泥丸宮中的那件東西正在相互吸引。

  就如我猜測的那般,這兩件東西本應該是一對,只不過被分別繼承了。

  你們或許可以嘗試再靠近些,說不定會有什麼別的變化,我會在此替你們護法。」

  宋長生這些年也沒少查閱古籍,卻沒查出什麼所以然來,這種現象實在是太古怪了。

  天眷之人古籍中記載的不少,但從未聽說過還能順著血脈遺傳的。

  徐妙音泥丸宮中的勾玉只是一半,卻能化解幽影這樣的元嬰中期修士的全力一擊,而且還是被動狀態下。

  如果合二為一,恐怕能夠達到道器,也就是玄雷祖師那個層次。

  夏清雪微微頷首,看向徐妙音,儘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柔和:「跟著我做。」

  兩人分別取出蒲團,相對而坐,雙手前出,四掌相對。

  在掌心相互觸碰的瞬間,兩人的眉心在同一時間綻放光芒,泥丸宮中,一黑一白兩塊勾玉開始劇烈震顫。

  兩人的臉上同時露出痛苦的神色,仿佛有一股無形的力量想要將她們推開。

  「隨我運轉心法!」夏清雪低喝了一聲。

  徐妙音下意識地開始運轉《太極混元經》。

  隨著心法的運轉,兩人體內的法力和靈力開始流轉交融,身上的氣息逐漸趨於一致,渾然一體。

  明明是兩個人,給人的感覺卻像是一個人。

  一旁的宋長生看得嘖嘖稱奇,這兩人修為不同,修煉的心法也不同,竟然毫無違和之感。

  顯然,這是她們泥丸宮中的奇異勾玉在發揮作用。

  就在他準備仔細觀察一番的時候,徐妙音身形一顫,血色從臉上褪去,面色陡然變得蒼白。

  「音兒?」

  宋長生心中一驚,神識一掃,頓時發現了癥結所在。

  夏清雪乃是金丹修士,而徐妙音還只是築基修士,她們之間的力量差距就像是湖泊和大海,湖泊就算全部注入大海都不會造成什麼明顯的改變,眼下已經有些難以為繼了。

  他心思急轉,跨步來到徐妙音的身後,並指如劍,點在她的背後的神道穴上,將體內的法則之力轉化成法力之後小心的注入到她的體內,和夏清雪的法力實現平等對沖。

  他和徐妙音修煉的心法雖不一致,但《太極混元經》就是脫胎於《陰陽玄華經》,修出的法力乃是一致的。

  若非如此,他也不敢貿然出手。

  宋長生和夏清雪之間的差距同樣是湖泊和大海的差別,但他身為局外人,能夠完美地掌控平衡。

  兩人體內的法力極速流轉,泥丸宮內的兩塊勾玉也在逐漸發生變化。

  夏清雪的純白勾玉的圓頭中央染上了一點玄色,同樣的位置,徐妙音的玄色勾玉也添了一筆純白。

  一正一反兩幅太極圖分別在她們的身後浮現,隨後轟然相撞。

  「轟——」

  浩瀚的陰陽之力爆發,在一陣噼里啪啦的聲響中,洞府一片狼藉,牆壁上甚至出現了一道道駭人的裂痕。

  就連宋長生都被震退了數步……

  ……

  ps:晚點還有一章道友們。

  不知道是加更的效果還是改名的作用,這兩天成績終於穩住了,好想哭。(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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