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還要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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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深沉。

  掌門寢宮內,燭火搖曳。

  雲溪盤膝坐在床榻之上,周身繚繞著淡淡的靈氣。

  她正要運轉功法,修復此次激戰留下的傷勢。

  可腦海中總是迴響起,柳玲瓏那帶著戲謔與認真的話語。

  以及,那些餿主意的具體內容。

  這讓她原本蒼白的俏臉泛起了層層紅暈,心跳有些紊亂。

  「靜心。」

  她暗自告誡自己。

  眼下,療傷才是首要之事。

  她閉上眼,靈力再次運轉,梳理體內傷勢。

  剛運功不久。

  她臉色驟然一變。

  噗——!

  一口黑血,落在潔白的床榻,雲溪捂著心口,臉色瞬間慘白。

  她的心脈舊傷。

  在強行催動元嬰實力。

  又服下虎力筋骨丸過度透支後,徹底爆發了。

  那八名金丹魔修,豈是那麼好對付的?

  她以一敵八,雖斬殺了那些糾纏她的魔修,卻也付出了慘重代價。

  只是,她一直強撐著,沒有告訴任何人。

  包括柳玲瓏。

  「果然還是發作了。」

  雲溪苦笑一聲,眼神中帶著一絲無奈與苦澀。

  她能感應到,自己的生機本源,在以一種不可逆轉的速度流逝。

  她探查了一下自己的傷勢。

  沉默了。

  壽元恐怕不足三個月。

  「或許這樣也好。」

  雲溪擦去嘴角的血跡,望著窗外朦朧的月色,眼神有些飄忽。

  她並不怕死,修行之人,與天爭命,本就隨時身死道消。

  只是宗門尚未安定。

  魔門與正陽宗又虎視眈眈,她有些不甘,也有些放不下。

  這一刻,她腦海中浮現出洛凡的身影。

  那個初入門時的小不點,如今已成長為獨當一面的宗門天驕。

  有他,有諸位長老,有諸多弟子在,桃花觀總有崛起之日。

  只是,她心底最深處,是否真的了無遺憾?

  或許只有她自己知曉了。

  她閉上雙目,不再強行運功。

  只是靜靜地調息,平復著心脈的劇痛和翻騰的氣血。

  至少要在剩下的時間裡,儘可能為宗門多做些安排。

  兩日後。

  外門,蜜多芝的小院。

  孔凌飛站在院門口,神色憔悴。

  兩日兩夜,他不曾合眼,就這麼守在這裡。

  望著雲溪和柳玲瓏聯袂而來,孔凌飛無精打采地上前見禮。

  雲溪揮手問道,「孔長老,那丫頭怎麼樣了?」

  「還是老樣子。」

  孔凌飛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雲溪點頭,沒有多說,她與柳玲瓏對視一眼,推門而入。

  屋內,蜜多芝安靜地躺在床上,臉色灰敗,氣息微弱。

  若非胸口還有極其輕微的起伏,幾乎與死人無異。

  雲溪走到床邊,取出那枚五行造化丹,將丹藥塞進她嘴裡。

  「玲瓏,助我。」

  柳玲瓏點頭。

  兩人一左一右,雲溪指尖掐訣,護住蜜多芝的心脈。

  柳玲瓏同樣催動靈力,助她煉化藥力。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足足過去一個時辰後。

  兩女同時收手。

  蜜多芝的臉色依舊蒼白,但氣息比之前穩定了許多。

  那接近破碎的靈根,也在五行造化丹的滋養下得以穩固。

  雖做不到完全修復,但不再繼續惡化已是最好的結果。


  「孔長老,好生照看她。」

  雲溪背對著柳玲瓏,「這丫頭生機已然穩住,只需還陽丹便可醒來。」

  「多謝掌門。」

  孔凌飛重重點頭。

  又隨口交代了幾句,雲溪未做過多逗留。

  走出小院。

  她的腳步微不可查地踉蹌了下。

  縱然很快穩住,依舊被她身後的柳玲瓏看在眼裡。

  望著天際遁起的那道青色流光,柳玲瓏眉頭微蹙。

  她沒有多問,悄然跟上了雲溪。

  柳玲瓏一直跟到了掌門寢宮,卻見雲溪再也支撐不住。

  她身形一晃,伸手扶住了門外的紅漆柱子。

  一口鮮血,灑在了地上。

  「師姐!」

  柳玲瓏再也顧不得其他,她急忙上前扶住雲溪。

  觸手之處,只覺得雲溪的身體一片冰涼,氣息紊亂不堪。

  「我沒事…只是有些累了。」

  雲溪勉強想扯出一個笑容。

  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一絲鮮血再次從嘴角溢了出來。

  「還說沒事!」

  柳玲瓏又急又氣,不由分說,一把抓住雲溪的手腕,靈力探入。

  這一探之下,她驚呆了。

  雲溪的心脈舊傷全面爆發,生機本源不斷流逝。

  按照這個速度,最多三個月!

  「你一直在強撐!為何連我都要瞞著?!」

  柳玲瓏退後幾步,眼中瞬間湧上水汽。

  「並非要瞞你,徒增煩惱罷了。」

  雲溪笑得釋然,「這是我的命數,強求不得。」

  「什麼命數!」

  「一定有辦法的!」

  「對!我去找洛凡,那小混蛋一定還有其他辦法!」

  說著,她轉身就要去找洛凡。

  「站住!」

  雲溪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

  望著柳玲瓏停頓腳步,她上前握住她的手。

  「玲瓏,聽我說,你也知我的傷,只有九轉凝魂丹能治。」

  「可那丹藥,尚缺一味千年雪魄蓮,以眼下這點時間,如何尋得?」

  她拍了拍柳玲瓏的手,「不要打擾他。」

  「他在閉關療傷,又在為尋找還陽草做準備。」

  「他的擔子,夠重了。」

  柳玲瓏轉過身,死死盯著她,「那我呢?你讓我眼睜睜看著你死?」

  「生死有命。」

  雲溪替她擦去眼淚,笑中帶著一種看開的淡然。

  「只要你們都好,只要桃花觀能度過此劫,興盛起來。

  我便沒什麼遺憾了。

  答應我,不要告訴洛凡,讓他安心療傷。

  我走之後,你們要護好他,也護好宗門。」

  「我不答應!」

  柳玲瓏甩開她的手,「這是你這個掌門該操心的事!」

  「我才不管那麼多!」

  「我只知道,你是我的師姐,我不能看著你就這麼,就這麼…」

  她說不下去了,只是咬著嘴唇,淚眼朦朧地看著雲溪。

  雲溪心中既暖又痛,還想再勸。

  柳玲瓏卻忽然擦了擦眼淚,語氣變得有些奇怪。

  「師姐,你也看到了,那蘇清鳶不僅容貌氣質不輸於你。

  修為也不在你之下,還似乎對那小混蛋頗為上心呢。」

  雲溪一怔,不明白她為何突然說起這個。

  柳玲瓏看著她,繼續道,「我可打不過她。」

  「若是你不在了,那個小混蛋被人拐去重建什麼五行丹宗。

  丟下我們桃花觀不管了,那可怎麼辦?

  師姐,你也不想看到這樣吧?」

  雲溪張了張嘴,又一時語塞。

  「師姐,你別說了。」

  柳玲瓏也不再給她開口的機會。

  她攙扶著她往寢宮內走去,「我先幫你穩住傷勢,其他的以後再說!」

  雲溪拗不過她,只能任由她攙扶著步入房中。

  只是心中因為柳玲瓏那番話,悄然泛起了一絲細微的漣漪。

  轉眼又是半月過去。

  這半月,桃花觀上下戒備森嚴。

  弟子們刻苦修煉。

  長老們各司其職。

  整個宗門在壓抑中積蓄著力量。

  洛凡自那日歸來後,便一直閉關于丹峰小院,再未露面。

  這夜,月明星稀。

  丹峰,小院內,一片寧靜。

  只有院中石桌旁,坐著一道慵懶中帶著些許頹廢的窈窕身影。

  她一隻手撐著下巴,另一隻手百無聊賴地把玩著空酒杯。

  時不時抬眼望向那緊閉的丹房。

  丹房內,時而有一縷微弱的五色靈光透出,明滅不定。

  她在這裡守了整整十日。

  自從那日為雲溪療傷,勉強穩住其惡化的趨勢,就來到了這裡守護。

  說是守護,更像是一種無言的陪伴和等待。

  她知道洛凡傷勢極重,閉關療傷定然兇險,放心不下。

  更深處,或許也存著一絲渺茫的希望。

  她希望這個總能創造奇蹟的小混蛋,這次也能帶來奇蹟。

  「這小壞蛋,到底要多久啊…」

  她又往嘴裡灌了一口酒,轉而看到丹房內的靈光,忽然熄滅了。

  柳玲瓏手一顫,酒壺差點掉在地上,她盯著那丹房,心跳快了幾分。

  片刻後。

  門,開了。

  那道修長的身影走了出來。

  月光落在他臉上,看起來氣色好了很多,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

  他一步步走向柳玲瓏。

  柳玲瓏站起來,看著他。

  嘴唇動了動。

  「你…?」

  她想問他傷勢恢復得怎麼樣了。

  話還沒出口。

  洛凡已經走到她面前。

  他攤開手。

  掌心躺著一枚龍眼大小,散發著柔和光暈的丹藥。

  「久等了。」

  他聲音很輕,「這枚丹藥,可治癒掌門的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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