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升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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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親信清了清嗓子,展開軍令,大聲念道:「後勤營軍令!茲有校尉蘇銘,勇武過人,堪為表率。特調任先鋒營第三百人隊,任百夫長之職,即刻生效,不得有誤!欽此!」

  念完,他得意地看著蘇銘,等著看他暴跳如雷的表情。

  營帳內一片死寂。

  李月如的小臉瞬間煞白。

  她雖然不懂軍中職位,但也聽出了「校尉」變成了「百夫長」。

  這是……被降職了?還是去最危險的先鋒營?

  然而,蘇銘的臉上卻沒有任何表情。

  他甚至連眼皮都沒多抬一下,只是淡淡地吐出一個字。

  「哦。」

  那親信愣住了。

  哦?

  就一個「哦」?

  他不該勃然大怒嗎?不該質問憑什麼嗎?

  「蘇銘!你這是什麼態度?」親信色厲內荏地喝道,「這可是劉大人的軍令!你敢抗命不成?」

  蘇銘終於抬眼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在看一個死人。

  「軍令,我接了。」

  他站起身,從衣架上取下自己的大弓。

  「什麼時候去報到?」

  親信徹底懵了。

  他準備了一肚子的話,準備蘇銘一旦反抗,就給他扣上「違抗軍令」的大帽子。

  可現在,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現……現在就去!」他結結巴巴地說道。

  「知道了。」蘇銘點點頭,轉身看向李月如,臉上的冰冷瞬間融化,「月如,等我回來。」

  說完,他掀開帳簾,走了出去。

  從頭到尾,沒有一句廢話,沒有一絲憤怒。

  那親信呆立在原地,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這他媽……到底誰在算計誰?

  營帳外,刀疤臉等人已經聞訊趕來,個個義憤填膺。

  「頭兒!劉滔那狗東西欺人太甚!俺們跟他拼了!」

  「對!把俺們調去炮灰營,這不是明擺著要弄死俺們嗎!」

  蘇銘掃了他們一眼,淡淡道:「誰說要把你們調去了?」

  眾人一愣。

  蘇銘晃了晃手裡的軍令:「上面只寫了調我一個。」

  他拍了拍刀疤臉的肩膀,聲音放低。

  「你們留下,保護好月如。誰敢動她一根頭髮,不管是誰,給老子往死里打。」

  刀疤臉等人鼻子一酸。

  都這種時候了,頭兒想的還是他們。

  「頭兒……」

  「行了,大老爺們,哭哭啼啼像什麼樣子。」蘇銘不耐煩地揮了揮手,「都滾回去練功。」

  說完,他不再理會眾人,獨自一人,背著那張與他身形極不相稱的巨大弓箭,朝著先鋒營的方向走去。

  夕陽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蕭瑟,卻又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決絕。

  劉滔的算盤,他一眼就看穿了。

  去炮灰營?

  正好。

  老子也想看看,這所謂的炮灰營,能不能給老子煉出一支真正的……道兵!

  先鋒營的空氣里,混雜著汗臭、劣質酒精和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味。

  這裡是靖安軍的垃圾場。

  犯了軍法的,得罪了上官的,或是單純倒霉被抽調來的新兵,都匯集於此。他們是戰場上第一波消耗品,用命去填平北蠻人衝鋒的道路。

  蘇銘背著那把巨大的弓,一步踏入營地。

  瞬間,幾十道混雜著審視、嘲弄和麻木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一個正在擦拭斷刀的獨眼龍咧開黃牙,笑了:「喲,又來了個新面孔。小子,犯了什麼事?」

  蘇-銘沒理他,目光掃過營地。

  這裡的兵痞,眼神里都帶著一股死氣,像是活夠了,隨時準備赴死。

  「嘿,問你話呢!」另一個滿臉橫肉的壯漢站起身,擋在蘇銘面前,「新來的,不懂規矩?」


  蘇銘終於停下腳步,眼皮抬了抬,吐出兩個字。

  「讓開。」

  那壯漢愣了一下,隨即勃然大怒:「你他媽找……」

  「死」字還沒出口,一股冰冷的殺意瞬間籠罩了他。

  壯漢感覺自己像是被一頭洪荒猛獸盯上了,後半句話硬生生卡在喉嚨里,額頭滲出冷汗。

  蘇銘就那麼靜靜地看著他,什麼都沒做,但那壯漢卻不由自主地退後了一步。

  就在這時,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打破了僵局。

  「哎呀呀,這不是我們靖安軍的大英雄,蘇銘蘇校尉嗎?」

  劉滔帶著幾個親信,滿臉得意地走了過來。他故意把「校尉」兩個字咬得很重,引來周圍一片鬨笑。

  「哦,不對不對。」劉滔誇張地拍了拍自己的腦門,「瞧我這記性,現在應該叫蘇百夫長了。蘇百夫長,初來乍到,對先鋒營還習慣嗎?」

  蘇銘的目光從那壯漢身上移開,落在劉滔臉上,依舊是那副懶洋洋的樣子。

  「還行。」

  劉滔的笑容一僵。

  他預想過蘇銘會暴怒,會質問,甚至會動手。唯獨沒想過,對方會是這種反應。

  這讓他感覺自己像個在台上賣力表演的小丑,而觀眾毫無反應。

  「咳!」劉滔清了清嗓子,強行把戲演下去,「蘇百夫長既然來了,就是我們先鋒營的兄弟。為了歡迎你,哥哥我特地給你準備了一場助興的賭局,也讓兄弟們開開眼,見識見識蘇百夫長的『神箭』之名!」

  他一揮手,兩個親信抬著一面厚重的牛皮盾牌,立在了百步之外。

  那盾牌比尋常的步兵盾厚了近一倍,是用來抵擋重騎兵衝鋒的。

  「賭局很簡單。」劉滔指著那面盾牌,聲音陡然拔高,「百步之外,三箭之內,射穿這面『鐵犀盾』。你若做到,我這塊百夫長的腰牌,歸你!」

  他解下腰間的青銅腰牌,在手裡拋了拋。

  營地里瞬間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鐵犀盾?瘋了吧!那玩意兒連重弩都未必能一箭射穿!」

  「劉百夫長這是要玩死他啊!」

  「什麼神箭手,吹牛的吧?這下要露餡了。」

  劉滔很滿意這種反應,他就是要讓所有人都知道,蘇銘是個水貨。

  他看著蘇銘,眼中滿是貓捉老鼠的戲謔:「怎麼,蘇百夫長,不敢了?也對,畢竟你那點微末伎倆,也就只能在村口嚇唬嚇唬人。要不,你現在跪下給哥哥我磕個頭,這事就算了?」

  蘇銘終於有了第二個表情。

  他笑了。

  那是一種冰冷的、不帶任何溫度的笑。

  「賭注呢?」他問。

  劉滔一愣:「什麼賭注?」

  「你用百夫長的位置當賭注。」蘇銘淡淡道,「我若輸了,拿什麼賠你?」

  劉滔哈哈大笑起來:「你的命!你若輸了,就當著全營兄弟的面,自裁於此!」

  他要的,不只是蘇銘死,還要蘇銘在絕望和羞辱中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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