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8章 小滿
它縮進蘇清禾的懷中，金眼睛裡全是依賴。
這一幕落在眼中，江澈眸色微動，若有所思地看著蘇清禾的側臉。
女醫生和護士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些許訝異。
最後還是女醫生先反應過來，清了清嗓子道：「咳，您抱穩它，我再試試。」
這次換了個方法。
蘇清禾抱著貓上半身，掌心貼著它的脊背慢慢撫摸。
女醫生從側面採血，小貓雖然還是抖了一下，但好在沒再掙扎。
抽完血後是皮膚鏡檢、耳道檢查、觸診。
每一項蘇清禾都全程抱著，只有實在不方便的時候才讓醫生接手，但她的手始終搭在貓咪身上某個位置，保持著一個持續穩定的觸碰。
抽血化驗的結果半小時就出來了。
女醫生拿著化驗單，把兩人招呼到診桌前面，指著上面的指標一項一項地講解。
「先說好消息，貓瘟、杯狀病毒、皰疹病毒這些常見傳染病篩查都是陰性，寄生蟲常規項目也沒有大問題，肝腎功能指標在正常範圍內。」
「除了輕微貧血和低蛋白血症之外，沒有器質性病變。」
蘇清禾鬆了一口氣，剛要說什麼，就見女醫生把化驗單翻了一頁，表情變得認真起來。
「接下來是壞消息。」
「皮膚病，真菌和細菌混合感染，主要集中在背部和尾根部。」
「耳蟎中度，耳道分泌物偏多，需要每天上藥清理。」
「左側後腿有舊傷癒合痕跡，以前應該是骨折過，但沒經過正規治療，現在骨頭長歪了。」
「而且，它喉嚨處有輕度增生，聲帶受過撕裂傷，應該是以前被人虐待過，或者長期被勒過脖子牽引導致的後天損傷。」
女醫生又放下化驗單，看了蘇清禾一眼，放輕了語氣：「我雖然不知道它之前經歷了什麼，但可以確定，它之前的生存環境比較艱難。」
「你們救了它，很有善心。」
「這種創傷後的應激反應，就是對陌生人觸碰極度抗拒、但在特定安撫下能快速平靜，通常出現在長期受虐的動物身上。」
女醫生後面還說了一些注意事項、用藥方法、複診時間……
但蘇清禾好像都聽不到了。
舊傷、骨折、撕裂傷、長期受虐……
這幾個詞像釘子一樣扎進她腦子裡。
她低頭看著懷裡的小三花。
小貓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感覺到抱著它的人情緒在變化。
它努力仰起腦袋，用濕涼的鼻尖碰了碰蘇清禾的下巴，喵了一聲。
其實小三花的喵喵聲一直都很沙啞。
但之前蘇清禾一直以為那是它在撒嬌時獨有的聲音，根本沒有往別的方面去想。
現在才知道，原來是因為它的聲帶受過傷。
蘇清禾的手指輕輕覆上貓咪的喉嚨，指腹感受著那一小塊增生的位置。
她的思緒漸漸飄遠，想起了一年前的自己。
那時候的自己，不也和這隻小貓一樣嗎。
被人嫌棄，被人驅趕，被人當笑話看。
她和小貓一樣幸運，遇到了那個願意蹲下來，朝她伸出手的人。
蘇清禾的思緒飄了片刻，又被懷裡的小貓拽了回來。
一低頭，就看到小貓正用那雙金色的眼睛仰頭望著她，尾巴慢悠悠地掃過她的手腕，像是在問她在想什麼。
蘇清禾深吸一口氣，把腦子裡那些舊事按回去。
與此同時，女醫生也把最後一張單子推了過來，語氣溫和地說：「用藥方案和複診時間都寫在上面了，皮膚病的外用藥一天兩次，耳道清理的方法我們護士會教你。」
「還有就是，它現在營養狀態很差，先別急著餵貓糧，用濕糧和補劑過渡一段時間，等體重上來了再說。」
「該交代的東西就這麼多，下周帶它過來複查就行。」
她頓了頓，拿起筆看向二人，「對了，關於寵物名字……你們想好叫什麼了嗎？」
蘇清禾愣了一下。
名字。
她低頭看著懷裡的小三花，小貓正用腦袋蹭她的手腕，金色的眼睛眯成兩條縫，喉嚨里發出沙啞的呼嚕聲。
叫什麼好呢。
她腦子裡空空的，明明從早上就想了一整天，可真到了要正式取名的時候，反倒一個字都蹦不出來。
江澈在旁邊站了半天，見她這副糾結的模樣，嘴角一翹，一本正經地開口：「叫火腿吧。」
蘇清禾抬起頭，眼神里寫滿了「你在說什麼」。
「畢竟它是被火腿腸騙來的。」江澈理直氣壯，「這名兒多有紀念意義，一聽就知道咱家貓是吃貨。」
「不要。」蘇清禾立刻否決，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不滿，「太隨便了，它是女孩子。」
女孩子怎麼能叫火腿。
以後帶它出門，在小區里喊一聲「火腿」，隔壁的柯基都要笑掉大牙了。
江澈看她氣鼓鼓的樣子，覺得好笑，又提了個建議：「那叫江小澈。」
「……你認真點。」
「我挺認真的。」江澈的臉上掛著欠揍的笑，「你看，它是我和你一起撿的，名字裡帶個澈字，以後它調皮搗蛋的時候你罵它，四捨五入就等於在罵我。」
蘇清禾被他這個邏輯氣笑了：「我才不罵你。」
「那可不一定，上次我不讓你吃冰淇淋你還瞪我呢。」
「那是因為你非要在我生理期的時候當著我的面吃。」
女醫生和護士在旁邊看著這兩人拌嘴，默默交換了一個「年輕真好」的眼神。
江澈清了清嗓子，收斂了一點笑意，又說：「那叫蘇小禾？或者澈禾一號？」
蘇清禾這次連話都不想說了，直接給了他一個「你再開玩笑我就生氣了」的眼神。
澈禾一號是什麼鬼。
又不是火箭發射。
蘇清禾把懷裡的小貓輕輕托起來，看著它那雙金色的眼睛，思考了一番之後軟聲道：「就叫小滿吧。」
蘇清禾輕輕托著小貓的前爪，讓它面對著自己，認真地重複了一遍：「就叫小滿。」
江澈聞言挑了挑眉：「怎麼想到這個名字的？」
「小滿，是二十四節氣里的那個小滿。」
蘇清禾低頭看著懷裡的小貓，指尖輕輕撓著它的下巴，語氣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跟小貓說話，「物致於此，小得盈滿。」
「就是說……東西長到這個階段，剛好開始飽滿起來了，但還沒有完全成熟。」
她頓了頓，聲音變得更輕：「就像它一樣，之前瘦得只剩骨頭，以後會慢慢長胖、慢慢變好，但又不會一下子撐得太滿。」
說到這裡，她忽然想起什麼似的，抬起頭看向江澈，眼底帶著一點不好意思：「會不會……太文藝了？」
「不會。」江澈搖頭，目光落在她臉上，嘴角彎了彎，「挺好的，以後它叫小滿，你也要小滿。」
這一幕落在眼中，江澈眸色微動，若有所思地看著蘇清禾的側臉。
女醫生和護士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些許訝異。
最後還是女醫生先反應過來，清了清嗓子道：「咳，您抱穩它，我再試試。」
這次換了個方法。
蘇清禾抱著貓上半身，掌心貼著它的脊背慢慢撫摸。
女醫生從側面採血，小貓雖然還是抖了一下，但好在沒再掙扎。
抽完血後是皮膚鏡檢、耳道檢查、觸診。
每一項蘇清禾都全程抱著，只有實在不方便的時候才讓醫生接手，但她的手始終搭在貓咪身上某個位置，保持著一個持續穩定的觸碰。
抽血化驗的結果半小時就出來了。
女醫生拿著化驗單，把兩人招呼到診桌前面，指著上面的指標一項一項地講解。
「先說好消息，貓瘟、杯狀病毒、皰疹病毒這些常見傳染病篩查都是陰性，寄生蟲常規項目也沒有大問題，肝腎功能指標在正常範圍內。」
「除了輕微貧血和低蛋白血症之外，沒有器質性病變。」
蘇清禾鬆了一口氣，剛要說什麼，就見女醫生把化驗單翻了一頁，表情變得認真起來。
「接下來是壞消息。」
「皮膚病，真菌和細菌混合感染，主要集中在背部和尾根部。」
「耳蟎中度，耳道分泌物偏多，需要每天上藥清理。」
「左側後腿有舊傷癒合痕跡，以前應該是骨折過，但沒經過正規治療，現在骨頭長歪了。」
「而且，它喉嚨處有輕度增生，聲帶受過撕裂傷，應該是以前被人虐待過，或者長期被勒過脖子牽引導致的後天損傷。」
女醫生又放下化驗單，看了蘇清禾一眼，放輕了語氣：「我雖然不知道它之前經歷了什麼，但可以確定，它之前的生存環境比較艱難。」
「你們救了它，很有善心。」
「這種創傷後的應激反應，就是對陌生人觸碰極度抗拒、但在特定安撫下能快速平靜，通常出現在長期受虐的動物身上。」
女醫生後面還說了一些注意事項、用藥方法、複診時間……
但蘇清禾好像都聽不到了。
舊傷、骨折、撕裂傷、長期受虐……
這幾個詞像釘子一樣扎進她腦子裡。
她低頭看著懷裡的小三花。
小貓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感覺到抱著它的人情緒在變化。
它努力仰起腦袋，用濕涼的鼻尖碰了碰蘇清禾的下巴，喵了一聲。
其實小三花的喵喵聲一直都很沙啞。
但之前蘇清禾一直以為那是它在撒嬌時獨有的聲音，根本沒有往別的方面去想。
現在才知道，原來是因為它的聲帶受過傷。
蘇清禾的手指輕輕覆上貓咪的喉嚨，指腹感受著那一小塊增生的位置。
她的思緒漸漸飄遠，想起了一年前的自己。
那時候的自己，不也和這隻小貓一樣嗎。
被人嫌棄，被人驅趕，被人當笑話看。
她和小貓一樣幸運，遇到了那個願意蹲下來，朝她伸出手的人。
蘇清禾的思緒飄了片刻，又被懷裡的小貓拽了回來。
一低頭，就看到小貓正用那雙金色的眼睛仰頭望著她，尾巴慢悠悠地掃過她的手腕，像是在問她在想什麼。
蘇清禾深吸一口氣，把腦子裡那些舊事按回去。
與此同時，女醫生也把最後一張單子推了過來，語氣溫和地說：「用藥方案和複診時間都寫在上面了，皮膚病的外用藥一天兩次，耳道清理的方法我們護士會教你。」
「還有就是，它現在營養狀態很差，先別急著餵貓糧，用濕糧和補劑過渡一段時間，等體重上來了再說。」
「該交代的東西就這麼多，下周帶它過來複查就行。」
她頓了頓，拿起筆看向二人，「對了，關於寵物名字……你們想好叫什麼了嗎？」
蘇清禾愣了一下。
名字。
她低頭看著懷裡的小三花，小貓正用腦袋蹭她的手腕，金色的眼睛眯成兩條縫，喉嚨里發出沙啞的呼嚕聲。
叫什麼好呢。
她腦子裡空空的，明明從早上就想了一整天，可真到了要正式取名的時候，反倒一個字都蹦不出來。
江澈在旁邊站了半天，見她這副糾結的模樣，嘴角一翹，一本正經地開口：「叫火腿吧。」
蘇清禾抬起頭，眼神里寫滿了「你在說什麼」。
「畢竟它是被火腿腸騙來的。」江澈理直氣壯，「這名兒多有紀念意義，一聽就知道咱家貓是吃貨。」
「不要。」蘇清禾立刻否決，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不滿，「太隨便了，它是女孩子。」
女孩子怎麼能叫火腿。
以後帶它出門，在小區里喊一聲「火腿」，隔壁的柯基都要笑掉大牙了。
江澈看她氣鼓鼓的樣子，覺得好笑，又提了個建議：「那叫江小澈。」
「……你認真點。」
「我挺認真的。」江澈的臉上掛著欠揍的笑，「你看，它是我和你一起撿的，名字裡帶個澈字，以後它調皮搗蛋的時候你罵它，四捨五入就等於在罵我。」
蘇清禾被他這個邏輯氣笑了：「我才不罵你。」
「那可不一定，上次我不讓你吃冰淇淋你還瞪我呢。」
「那是因為你非要在我生理期的時候當著我的面吃。」
女醫生和護士在旁邊看著這兩人拌嘴，默默交換了一個「年輕真好」的眼神。
江澈清了清嗓子，收斂了一點笑意，又說：「那叫蘇小禾？或者澈禾一號？」
蘇清禾這次連話都不想說了，直接給了他一個「你再開玩笑我就生氣了」的眼神。
澈禾一號是什麼鬼。
又不是火箭發射。
蘇清禾把懷裡的小貓輕輕托起來，看著它那雙金色的眼睛，思考了一番之後軟聲道：「就叫小滿吧。」
蘇清禾輕輕托著小貓的前爪，讓它面對著自己，認真地重複了一遍：「就叫小滿。」
江澈聞言挑了挑眉：「怎麼想到這個名字的？」
「小滿，是二十四節氣里的那個小滿。」
蘇清禾低頭看著懷裡的小貓，指尖輕輕撓著它的下巴，語氣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跟小貓說話，「物致於此，小得盈滿。」
「就是說……東西長到這個階段，剛好開始飽滿起來了，但還沒有完全成熟。」
她頓了頓，聲音變得更輕：「就像它一樣，之前瘦得只剩骨頭，以後會慢慢長胖、慢慢變好，但又不會一下子撐得太滿。」
說到這裡，她忽然想起什麼似的，抬起頭看向江澈，眼底帶著一點不好意思：「會不會……太文藝了？」
「不會。」江澈搖頭，目光落在她臉上，嘴角彎了彎，「挺好的，以後它叫小滿，你也要小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