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生日宴,蟲崽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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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月如霜,好風如水。①

  藍星又一個秋天到來的時候,蟲蛋在雙親的悉心呵護下,終於要破殼了。

  不同於兩位哥哥,也不同於別家雄蛋。

  老三生來就是個不省心的,連破殼都和其他蟲蛋不一樣。

  薄如蟬翼的透明蛋殼裡,是琥珀色的蛋液,裡面裹著一個小小的嬰孩。

  沒錯,不是蟲崽,是人類一樣的嬰孩。

  醫生們嘖嘖稱奇:「這難道是基因突變?」

  斐滿臉自責,難過道:「完了!完了!蟲寶一定是因為灰蛋的事自閉,這才發育不良長成這樣,可別長的丑又養不活吧?」

  莊年對此卻是頗為滿意,覺的老三這樣才像個人。之前兩隻蟲崽破殼後的獸類形態,哎呦~可把他給丑壞了。

  不過目前情況提什麼丑不醜的,多少有些不尊重蛋,只要老三健康,這才是最重要的。

  破殼的那天家裡集聚了帝國所有的名醫,大家七嘴八舌討論了好半天,確認蟲蛋除了長的那什麼並沒有什麼大問題後,一人一蟲這才放心。

  斐看著團皺不拉幾的肉球,有點心痛的捂著眼睛道:

  「雄主,咱們的蟲崽怎麼長的這麼,這麼,那什麼……您基因這麼強大,都改變不了雄蟲樣貌普通,那該死的定律嗎?這可該怎麼辦啊?蟲寶以後想娶個像我這樣的好雌君,怕是難了。」

  莊年:「……」咱可要點臉吧!

  剛破殼的小東西,洗去身上蛋液後,沒了多餘的水分,皺的跟個包子似的,確實不怎麼好看。

  莊年負手和斐站在嬰兒床前,看被子裡的崽崽閉著眼睛,握著拳拳咿呀咿呀的哭。

  斐忙端來一盆肉,拎一片放到崽崽嘴邊,哄道:「蟲寶別哭,雌父拿了肉肉來,快吃~」

  「……」莊年:「他連牙都沒有,怎麼能吃肉?你得餵他奶。」

  「???」斐:「奶?什麼奶?」

  莊年上下打量他一眼,伸手。

  雄蟲帶著體溫的手指順著領口一路下滑到軍雌胸口的位置,解開衣扣,拉開襯衫,停留在了靠近心臟的地方……

  緩慢的揉搓,按壓,用盡方法,也沒擠出一滴崽子需要的東西來。

  軍雌手裡的肉盆啪嗒一落,求饒道:「雄~雄主~別~別這樣~」

  莊年嘖一聲,略有些失望的看著滿臉羞紅的斐道:「怎麼就沒有呢?」

  斐鬼摸腦殼,意亂情迷,睜著一雙霧蒙蒙的眼睛問自家雄主:「什麼,什麼啊?」

  莊年搖頭,拿了幾支營養劑過來。

  蟲族沒有奶粉,幼崽破殼後都有一嘴鋒利的皓齒,化形後,也是幾歲幼崽的形態,身體各方面的器官都發育的很完全,特別好養。

  而老三,顯然是遺傳了自家父親人類的基因。

  他沒有牙齒也沒有強大的體魄,他與人類剛出生的幼崽一樣,張著嘴巴嗚嗚的哭著要奶吃。

  不吵,也不刺耳,像只小奶貓,嚎的十分可憐,讓人心都要化了。

  莊年將營養劑塗到食指上,餵了幾次都沒成功,換斐來。

  後來事實證明,如果說老大老二是來報恩的,那老三簡直就是來尋仇。

  難養不說,還特別愛哭,尤其是喜歡晝夜顛倒的哭。

  白天的時候怎麼叫都不醒,一到晚上就開始哭,還必須得被雙親抱在懷裡哭,無論是信息素還是精神力,統統不買帳。

  莊年睜著兩隻熊貓眼,看著懷裡眼淚汪汪一個勁沖自己嚎個不停的崽崽,真想給他個嘴巴子,又念著是親生的,忍住了。

  冷聲斥他:「別哭了!」

  崽崽:「嗚嗚~哇!」

  三個多月的小哭包已經沒了剛破殼時的皺巴巴,五官長開,眉眼輪廓隱約可見莊年的影子。

  尤其那雙黑汪汪的大眼睛,圓圓的和自家父親大人一模一樣,只有剛剛冒茬的銀髮,遺傳了自家雌父。

  斐見不得莊年凶崽崽,抱過小哭包柔聲哄慰:「雌父抱~雌父抱~蟲寶不哭了好不好?」

  莊年揉著酸脹的眼,覺得如果可以選,他一定不要老三遺傳自己的基因,因為人類幼崽……

  真的太恐怖了。

  也不知道老三鬧騰成什麼樣,子錚和幽南一連留校幾個星期都不肯回家,莊年眼底泛青,下頜尖尖,連治癒能力一流的斐,都被親衛關心道:

  「團長,您最近是不是勞累過度,身體不堪重負啊?要不要請個假休息一下?」

  斐搖頭。

  他不想休假只想上班,休假還要哄崽崽,他不想哄崽崽,畢竟連沒有感情的機器人,都被崽崽欺負的離家出走了。

  一人一蟲束手無策,毫無辦法,一直扛到崽崽六個月的時候,終於有了好轉。

  雖然還是愛哭,還是一副嬌滴滴的樣子,但最起碼晚上不哭了。

  斐看著搖籃里嗦著大拇指,撅著屁屁睡得香噴噴的崽崽,十分鬱悶的問莊年:「雄主,您故鄉的崽崽們,都這樣熬蟲嗎?」

  莊年不知道,拍著枕頭招呼色蟲子:「快點過來睡覺。」

  ——是真的睡覺。

  -

  老三周歲時,是與幾隻和他同天出生的雄蟲崽崽一起過的,由雄蟲保護協會負責在藍星操辦,很盛大。

  宴會上莊年為崽崽取了名字……

  與塵。

  幾隻幼崽里,只有與塵是化形後的蟲崽模樣,白白嫩嫩,嬌嬌弱弱的含著手指頭哼唧,一副眼裡含淚要哭不哭的模樣。

  他與自家兩位哥哥的性子全然不同,模樣也是自成一派。

  那雙遺傳自莊年的黑眸帶著潭水般的暗涌,眉梢眼角都盪著淡淡的春意,唇紅齒白一看就是個風流種。

  莊年一瞧見與塵這副勾蟲模樣就想抽他,偏在場的蟲們還都挺吃這一套?

  大家一口一個心肝、寶貝、甜蜜餞兒的叫著,不僅把身上亮閃閃得與塵喜歡的貴重飾品送給他玩,有的甚至還想來和莊年定娃娃親。

  崽崽們有雄蟲保護協會看顧,斐便一直跟在自家雄主身邊,為莊年應付來來往往的蟲。

  他穿著隆重,脖子上也沒有戴項圈,言行舉止大方端莊又自然,怎麼看,都是一副雌君做派。

  有蟲向斐敬酒,試探他和莊年的關係:「聽您一口一個雄主的叫,是復婚了嗎?」

  斐抿唇,下意識的看向自家雄主。

  莊年以為斐喝不下,便接過軍雌手裡的杯,替他喝了。

  試探的蟲不依不饒,故意提高聲音道:「一定是復婚了吧?斐團長雄蟲崽崽都生了,總不會是無名無分的吧?」

  全帝國都知道,這一人一蟲是有實無名。

  蟲故意讓斐下不來台,大家圍過來看熱鬧。

  莊年神色如常,左手拿著酒杯,右手放在斐的後腰處,用一個得體的姿勢將色蟲子圈在自己的保護範圍內,半開玩笑:

  「探聽雄蟲隱私是犯法的,你想去坐牢?」

  蟲一噎,神色尷尬,語氣有些弱弱的道:「我喝的有些多,和斐團長開個玩笑,沒想到您這麼護短。」

  這是崽崽們的生日宴,莊年不想發生不愉快的事,體貼的指了一個方向:「那裡有醒酒湯,或許會讓你清醒些。」

  蟲順著台階下,道謝後灰溜溜的走了。

  莊年對斐的維護有目共睹,無論他們是何種關係,大家都不敢再嘴碎什麼了。

  這種重要的場合不多,被捧上檯面,對斐來說自然是件不可多得的好事。

  軍雌的虛榮心被雄蟲填滿,應該說莊年就是那種輕而易舉就可以滿足別蟲虛榮心的人。

  他那麼優秀那麼俊美,站在哪裡,哪裡就是中央。他什麼都不用做,他只是攬著軍雌的腰身,就可以將那些羨慕嫉妒恨的情緒值拉滿。

  斐很享受這種虛榮心得到強烈滿足的感覺,不僅迫切的表現自己,還想出個風頭。有蟲來和莊年要聯繫方式的時候,都不用雄蟲拒絕,他就直接做主把蟲趕跑了。

  那應該是斐蟲生以來,參加過的最讓他感到開心的晚宴了。

  不覺得無聊,不覺得枯燥,更不覺得時間難熬。

  他拉著自家雄主穿梭在蟲群中,有意無意的進行著各種炫耀,看那些對莊年有意的蟲明明酸的空氣都冒泡了,卻還是得扭曲著臉對他說恭維的話,他就止不住開心的笑。

  莊年偶爾會覺得斐就像個彆扭任性又長不大的孩子,本想說讓他注意身份,又看他眉眼彎彎笑的像只狐狸,算了。

  那是一場完美的生日宴,如果隹其不來找斐的話……

  宴會接近尾聲的時候,隹其偷偷出現,對斐著急道:「團長,我的蟲崽不見了。」

  今日賓客眾多,要命的是喬生和念遠這些雄蟲也在受邀之列。

  念遠一眼就看到了隹其,甩開對他糾纏不休的圖南跑過去,拽著隹其的袖子詢問道:「隹其,好久不見,你最近過的好嗎?」

  隹其沒空理他,一把推開他道:「念遠閣下,請您自重。」

  圖南扶住被推的差點摔倒的念遠,心裡對隹其的醋意轉換成熊熊燃燒的怒火,五指成勾,伸手就去探他臉上的面具。

  註定不能完美收場……

  圖南追著隹其一路打到院外,交手過程中覺得說不出的熟悉,待他扯爛隹其領口,看到他鎖骨下方的那三顆紅痣後,驚訝道:

  「霍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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