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事出反常必有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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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斐醒來的時候,莊年還在睡。

  雄蟲大概是勞累過度,鼾聲微重。軍雌探頭小心的去看,瞧自家雄主眉峰微鎖,似乎是有什麼煩心事,連夢都做不安穩。

  斐抬手在指尖醞釀一點精神力,撫平莊年眉間褶皺後,抱起蟲蛋下床。

  蛋殼比昨日又透明了些,斐用儀器記錄蟲蛋的各項生命數據,給蟲蛋補充完營養液之後,把裹在薄殼蛋液里的兩隻小東西放入了玻璃房。

  他昨夜睡的很好,心情也不錯,去廚房做飯的時候哼著那首跑掉的曲,鍋里食材的香氣和撲面而來的煙火氣都可以證明,他胡漢三又回來啦!

  莊年下樓的時候,斐正長腿曲起窩成一團在沙發上睡回籠覺。

  他還穿著昨夜那件黑色的襯衫,沾染著淡淡的冷香。

  那味道將他們的距離拉近,莊年下意識的看了一眼,還行,穿內褲了。

  早餐放在冰箱裡,屋裡被收拾的纖塵不染,莊年坐在桌前用餐的時候,看到院外用來裝水果的貨櫃和保鮮櫃都被清洗乾淨,在陽光下發著錚亮的光。

  他轉頭看向沙發上的軍雌,視線落在斐垂落在地的手掌上。

  修長,白皙,掌紋細膩沒有任何勞作過的痕跡,不知是那點活對他來說是小意思,還是強大的治癒力已經讓他恢復如初……

  莊年有些失神,勺子裡的湯淋了一滴在掌心的血泡上,疼的嘶了一聲。

  就瞧沙發上睡的正熟的軍雌忽然一躍而起,提著醫藥箱衝過來的速度,都可以和光賽跑了。

  莊年有些不自在,他好強慣了,等閒疼痛都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看斐眼睛都紅了,覺得他小題大做:「一點小傷又沒事,你哭什麼?」

  「怎麼能沒事呢?都流血了。」斐看著自家雄主的手掌,上面新傷蓋著薄繭,層層疊疊,心疼的要死,啞聲道:「真想傷在我身上。」

  那時的莊年還無法理解想替一個人受傷的心情是什麼樣的,後來感受到的時候,才明白真正喜歡在意一個人,就是要為他擋下一切,想著啊~如果那些苦難都照著自己來就好了。

  彼時莊年懵懵懂懂還不明白,只覺的斐大驚小怪,斥他:「懦弱。」

  斐不懦弱。

  一個在屍山血海里立下赫赫戰功的軍雌怎麼會懦弱?

  他不過是太心疼了,心疼的恨不得都傷在自己身上。

  斐勸莊年:「您的補貼金那麼豐厚,完全可以衣食無憂,如果您需要錢,我有啊,求您別再做那些髒活累活重活了好不好?又賺不了幾個錢!」

  莊年與斐三觀不合,懶得多說:「不要你管。」

  斐抿唇:「那您繼續回軍部上班吧,清閒,福利待遇好,不用這麼累,好不好?」

  莊年做事從不衝動,他從軍部辭職是經過深思熟慮後的,萬沒有回頭的道理,沉默。

  斐:「那我們買機器設備吧,看看您的手,都成什麼樣了?」

  莊年也不想受苦受罪,也想買全套的自動化設備解放勞動力,但那需要錢。

  他還有兩隻沒破殼的蟲崽要養,創業也才剛剛起步,手裡的錢用處很多,不能大手大腳的亂花。

  斐就急了:「那最起碼把水果的價格提一提吧?那麼稀有好吃才賣一百蟲幣,太少了!最起碼也得賣1萬多!相信我,憑您的影響力,賣十萬也有蟲買的,我們放心大膽的把價格升上去,這樣才對得起您的辛苦付出。」

  說完還有些不高興,小聲道:「畢竟都是您親力親為,您都沒對我那麼好過,賣多少都是合理的……」

  莊年:「……」開始了開始了,這隻色蟲子又開始拈酸吃醋了。

  斐瞧自家雄主不聽自己的意見,就拽拽莊年的袖子,說他:「不聽好蟲言吃虧在眼前,您就聽我一句勸吧好不好?」

  莊年不聽。

  大家族精心教養出來的繼承人,商場上的長勝者,是賠是賺,該怎麼名利雙收將利益最大化,沒有誰能比莊年更清楚。

  蟲星2021年8月7日,藍星水果莊園在經過成功的試營業之後,正式上線,暫時只服務於軍部。

  軍雌們實名認證登錄APP,只有在軍部任職的蟲才能買到,每蟲每次只限一份。

  因水果新奇好吃價格低,質量保證的同時服務也好,又有莊年SSS級雄蟲的身份光環在,口碑爆棚!


  那段時間莊年忙到飛起,夜裡幾乎一沾枕頭就睡,斐如往常般將蟲蛋安放在枕邊,然後一點一點的靠進雄蟲懷裡,等黎明天亮的時候,再挪回自己的位置上。

  床不大,莊年翻個身的距離,就能碰到軍雌光滑細膩微微犯涼的身體,摸了摸,斥他:「又沒穿。」

  斐小聲說:「反正您對我沒興趣,穿與不穿,有什麼區別呢?」

  清晨,莊年身體健康心理正常,也嘗過歡好時的銷魂滋味,他看著與自己有過肌膚之親的軍雌,身體本能的有了反應。

  斐感受到碰觸自己那隻手的炙熱,耳廓微紅的蹭過去,像魚兒入水,窩入了莊年的懷中,用額頭輕輕的蹭了蹭他的下巴。

  這段日子他們都漸漸習慣了這樣的相處方式,橫亘在彼此間的那根刺隨著柴米油鹽和蛋殼透明度的變化,越來越小了……

  斐覺得今天的氣氛比往常還要好上一些,拉著雄蟲擱在自己身體上的手一寸寸上滑。

  ################################:「雄主,我的心跳快不快?」

  軍雌說著將耳朵支在雄蟲強健有力的胸膛上,有點小得意的說:「雄主,您的心跳也好快。」

  莊年任他動作,黑色眸子裡滿滿的都是清明。

  斐可以感受到雄蟲對自己的衝動,心裡高興,受到鼓勵般的去吻他,被一躲。

  莊年起身,撩被子時帶起的涼風吹的斐一冷,他有點沒反應過來,伸手拽住雄蟲的睡袍一角,喚他:「雄主……」

  莊年:「今天藍星通電,我得去看看。」

  斐:「……」就很佩服自家雄主,非常佩服,佩服的五體投地。

  雄蟲看似表現的不懂情趣,送上門的都不要,其實吧,他的理智一直在線。

  他什麼都懂,他就是裝傻,他看著你拋出去的橄欖枝,他就是不接。

  他明白自己要什麼,所以理智的規避所有妨礙他達到目的的絆腳石。

  因為他不想再與自己有任何糾葛,所以控制欲望不睡自己,怕這會成為妨礙他與自己斷絕關係的絆腳石。

  而雄蟲此刻還能很禮貌很紳士很體面的岔開話題,無非就是教養良好,不想給彼此難堪罷了。

  斐後知後覺情愛與色.誘根本就對莊年沒有任何的誘惑力,靠皮囊……

  也根本無法拿下他。

  斐鬆手:「我今天得去軍部續假,您什麼時候回來?蟲蛋身邊離不開蟲。」

  莊年掃了眼枕頭旁的蟲蛋,發現那層蛋殼已經薄如蟬翼,裡面的兩隻獸型蟲崽像小魚一樣在蛋液里微微遊動,問道:「快出來了嗎?」

  斐:「快了,就這兩天了。」

  藍星通電的事有專業蟲員去做,莊年根本就不急,聞言道:「那你先去軍部吧,等你回來我再走。」

  斐心裡已經沒了辭職的想法,雖然雄蟲拒絕花他的錢,但兩隻蟲崽還需要養。

  去軍部續完假斐回了一趟家,密封的房間裡有很多他懷孕時雄蟲保護協會送來的蟲崽用品,原先看到只會泛起余傷,現在嘛~

  斐正往飛艇上搬著,聽隔壁不遠處傳來幾道笑罵和申飭。

  聽聲音,是霍斯又被罰了。

  斐隔著籬笆牆望,看渾身赤裸的霍斯跪在板釘上,頭上頂著一碗熱油,隔著這麼遠的距離,都可以聞到那股濃重的血腥與屈辱。

  喬生注意到斐的視線,用鞭子挑起霍斯的下巴,刺激他:「你的好戰友在看著你,要和他打個招呼嗎?」

  雄蟲都是這樣,冷酷無情,涼薄冷血,將虐待當成生活的調味品,怎麼刺激怎麼來,反正還是那句話,只要玩不死,就往死里玩。

  回家,晚上莊年從藍星回來說要去參加一個晚宴。

  他如今事業剛剛起步,交際成了必需品,斐罕見的沒有問東問西,也沒有纏著要一起去,他難得賢惠體貼的幫莊年換上一套正裝,還催他:「雄主快去吧,遲到不好。」

  後來真是應了那句老話……

  事出反常必有妖,宴會進行到一半的時候,喬生突然接到家裡的消息,霍斯不見了。

  這事鬧的挺大,莊年眼明心亮,回家看斐一臉乖相的坐在沙發上等他,走過去。

  「雄主,您回來了?」

  斐很自然的起身迎接莊年,照著自家雄主的左眼看,造成對視錯覺的同時,減少雄蟲打量自己時的那種緊迫感。

  「怎麼了雄主?這麼看著我?是我臉上有什麼東西嗎?」

  斐說著彎腰想去幫雄蟲換鞋,身子被朝後一推。

  莊年將斐困在長臂與沙發組成的小小角落,扣著他的下巴沉聲道:

  「我不管你做什麼,總之如果再懷著僥倖的心理將蟲蛋置之不顧,我一定……唔!」

  斐愛死了自家雄主霸道起來的樣子,勾著莊年的脖子和他熱烈的索吻,笑道:

  「雄主放心,我讓修爾和焦尼去做的,蟲蛋我看著呢。」

  莊年愣了一下,聽院門砰的被蟲一踢。

  喬生凶神惡煞滿目通紅,用雷射槍指著斐的腦袋道:「霍斯呢?給我交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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