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蟲蛋從墳堆跑出,被塗上保護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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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蟲蛋丟了,斐要瘋了。

  自雄蟲解除婚姻關係消失後,那顆蛋差不多就成了軍雌全部的精神支柱,如今丟了,自然要千方百計不顧一切的找回來。

  元帥看斐魔怔,拒絕給他搜查令,也勒令他不准再找,呵斥他道:

  「看看你現在的樣子!在軍部胡來也就算了,還想搜查軍區療養院?你當這是哪?」

  「那顆蛋早在幾個月前就該葬入星海,你偏不!現在外面有多少雙眼睛看著,你是想自毀前程,讓大家都知道他們引以為傲的戰神,會為了一顆死去的蛋而失去理智嗎?」

  斐低頭抿唇,固執己見不僅去找,還藉助網絡大張旗鼓的去找。

  元帥看著網頁上飄紅的尋蛋啟事被氣個半死,比諾開心,偷了自家雌父的印章在搜查令上蓋個戳。

  這就是一個陷阱,斐心甘情願的跳下去。

  修爾想勸,又不敢勸,也自覺沒臉勸,推著焦尼去勸:「快!你去勸勸上將!要不然讓長老們知道了,元帥的位置怕是得泡湯。」

  焦尼雖跟斐不久,但也早了解了自家上將的行事風格。那絕對是固執到了一定境界,但凡是斐拿定了主意的事,別想他能輕易回頭。

  所以別勸,也不用勸,作為一名合格的部下,服從命令聽指揮,沖就完事了。

  焦尼扶了扶軍帽,對準備就緒的軍雌們道:

  「以腳下為原點,對整個軍區療養院展開地毯式搜查,務必找到蟲蛋!記得動靜小些,不要衝撞了長老們。」

  後來搖曳的燈火順著山脊蜿蜒而起,眼神清明的長老們坐在搖椅上喝茶,笑說:「斐上將雖一片赤子丹心,但到底還是年輕啊。」

  如此少年心性感情用事,實在是得好好磨礪才行,否則難堪大任。

  而斐也絲毫不擔心自己的前程問題,他只想儘快找到蟲蛋。

  只是幾個小時過去了,仍然一無所獲。

  焦尼指著那座在夜色中靜靜佇立的紅色小樓,對滿面寒霜的斐道:「上將,就差這裡了……」

  斐想都沒想,伸手將那扇虛掩著的院門一推,入目便是心心念念的蟲影……

  好久不見。

  真的是好久不見。

  黑髮雄蟲長眸狹庸,回頭看過來的時候,軍雌赫然垂頭。

  整整三個月十八天零二十一個小時四十八分五秒……

  斐夢魔纏身,夜夜失眠。

  他拼了命發了瘋的尋找雄蟲想念雄蟲,現在終於見到了,可是卻連個抬頭的勇氣都沒有。

  那些想道歉想複合想求原諒的念頭在雄蟲看過來的時候統統消失不見,軍雌大腦空白一片,連一句簡單的問好都說不出來。

  斐攥緊拳頭,軍裝筆挺背對著部下,臉上的狼狽被莊年盡收眼底。

  莊年起身,將地上小小的墳堆擋在身後,薄唇輕啟,口氣淺淺的吐出一個字:「滾。」

  斐眼裡一熱,掉落的淚珠比月色還要淒涼幾分。

  他慌慌的抬眸,看雄蟲單手插兜站在樹下,半張臉隱在枝葉的陰影中,看不清神色。

  修爾忙上前:「莊年閣下!蟲……」

  斐抬手制止住身後部下的話,微微閉眼將喉間酸澀盡數壓下後,啞聲道:「抱歉,不知道您在這裡,這就走。」

  他沒臉提蟲蛋的事,也不敢提,後退一步伸手關門的時候,看雄蟲已經轉身,竟是多一眼都不願看他。

  斐心裡酸楚萬分,回家看著那個寫著【內有孕蟲,請勿靠近】的牌子,坐在台階上發呆。

  從小到大,他有過的幸福時光屈指可數,如今都沒了。

  他垂頭將臉埋進手掌,不能想,越想越傷,過去的回憶越是甜,現實就越是將他凌遲的痛不欲生,難過的連活下去的念頭都沒有了。

  斐捂著心口,忽聞空氣里有股淡淡的冷香,他倉皇抬頭,還未看清來蟲是誰,就驚喜叫道:「雄主!你……」

  來蟲一愣,接著就是狡黠一笑:「~你叫誰呢?不會是真瘋了吧?臆想症都出來了?」

  容顏嬌美的亞雌用手指纏著脖子上的項鍊,寶藍色豆粒大小的信息素球在他的指尖晃啊晃的,特別漂亮,也分外礙眼。

  斐抬手輕拭眼尾淚痕,起身時,眼裡淚意已去,一雙豎瞳明銳,凌厲,不動聲色的看著比諾:「你來幹什麼?」視線死死的鎖在他纏繞在指尖的項鍊上。


  比諾故意將信息素球放在鼻尖輕嗅,巧笑倩兮的說:「當然是關心你有沒有找回那顆死蛋嘍!難不成還關心你有沒有傷心過度死在外面啊?」

  斐沒說話,表情也沒什麼波動,就死死的看著那顆信息素球。

  有關孕期的事他其實記得不太清了,那段日子他被情緒影響,除了哭就是哭,如果不是雄蟲足夠體諒,現在細細回想,他自己都感到後怕。

  斐將注意力移到比諾臉上,問他:「我們無冤無仇,之前你陷害我把你推下樓,現在又惡語相向,能告訴我原因嗎?」

  比諾噗嗤一笑:「就看你不順眼,不可以啊?」

  斐:「那今天又為什麼偷了元帥的印章,幫我拿到了搜查令呢?」

  比諾嘖一聲:「蠢~你該不會以為我真的是在幫你吧?外面都傳你會成為下一任元帥,我雌父也很看重你,可我才不想你當元帥呢~幫你,當然是為了害你啊~」

  斐點點頭,又問:「你剛才說來這裡是幹什麼?」

  比諾喜歡口出惡語看軍雌難受的樣子,不厭其煩的重複道:「問你找到那顆死……啊!」

  斐劈頭蓋臉的給了他一耳光,五指成勾掐著亞雌的脖頸將他搖搖欲墜的身體一把按在了門前的矮樹上,冷眉湊近他:「找死。」

  強烈的窒息與恐懼使比諾扭曲了原本嬌美的容顏,他雙腳離地用力掙扎,可軍雌的手就如鋼筋鐵骨般,怎麼都掙不脫。

  比諾甚至連聲尖叫都發不出,雙眼凸出驚恐的看著面前想要他命的軍雌,福靈心至的無聲喊了一句:「雌父……」

  斐抿唇,鬆手的時候將比諾脖子上懸掛的信息素球拽了下來。

  他將先前和比諾的對話錄音發給元帥,對地上軟成一攤的亞雌道:「有你這樣的蟲崽,真是對元帥名譽的侮辱。」

  這一夜註定有很多蟲都要失眠……

  莊年躺在床上,聽有東西在砰砰砰的小聲敲門,力道很弱,聲音悶悶的,像頭磕在地上……

  他起身推窗,看樹下小小的墳堆變成了小小的墳坑,那顆被他親手埋進土裡的蛋不知何時鑽了出來,正在門口滾來滾去想要進屋。

  莊年:「……」

  這就是傳聞中的鬧鬼嗎?

  就算他是個無神論者,可親眼看到死去的蛋從墳里跑出來,心裡也是轟的一驚,連之前的傷感都煙消雲散了,整個人都精神到不行。

  蟲蛋似有所覺,滾著泥乎乎的身子,朝著樓上看了看,看雄蟲砰的關上了窗,順道還拉上了窗簾。

  屋裡沒有趁手的武器,莊年提了把刀,又拿了根棍,雖然沒有見鬼的經驗,但是憑感覺……

  物理傷害好像對鬼沒用吧?

  莊年想到每年祭祖時供奉在祠堂里的鎮宅符,提筆在紙上唰唰畫了幾張,因沒有硃砂黃紙怕效力不夠,他咬破了食指,只是……

  那是他的骨血,就算確實是一顆鬼蛋,也是他費盡心血澆灌了三個月之久的親生蛋。

  莊年斂眉,將手裡染血的符扔進垃圾桶後,提著棍子開門。

  蛋蛋滿身泥濘,歪著身子倒在草叢裡,如果會說話,一定要張開爪爪讓自家雄父抱抱自己。

  莊年本能的自衛,他觀察蟲蛋良久,揮著手中長棍指了指樹底下的墳坑:「回你的墳里去。」

  蟲蛋不動,他是一顆死蛋,不能動,動就得回墳里去了。

  彼時月黑風高,氣氛著實有些詭異。

  莊年用棍子扒拉一下蟲蛋,食指上的血珠順著夜風滴落到蛋殼上,金色蟲紋微微一閃後,蟲蛋滾著身子來到了莊年腳邊,分外討好的蹭了蹭。

  這顆蛋表現出了非常明顯的生命體徵,莊年想到什麼,找醫護前,先拿顏料給蛋換個色,以免被認出來。

  後來的檢查結果如莊年所想……

  蟲蛋還活著,但因為種種原因沒有達到孵化的條件,不出意外,他將永遠都保持一顆蛋的形態。

  而對於莊年來說,蟲蛋還活著完全是一個意外之喜,也不強求,照著醫生的建議用自己的衣服給蟲蛋搭了一個窩。

  其實醫生說的是讓莊年把白色液體塗抹在蛋殼上,那樣發生奇蹟的機率更大,但莊年覺的太羞恥了,所以退而求其次選擇了衣服。

  修爾對於弄丟蟲蛋這事感到特別愧疚,送斐回家後,就返回原地繼續尋找,碰巧和從紅樓里出來的醫療隊一撞。

  修爾關心:「莊年閣下是生病了嗎?」

  醫生們支支吾吾,不願多說。

  修爾奇怪,花三根金條撬開一隻亞雌的嘴,聽他說:「莊年閣下有一顆蛋,讓我們去檢查了一下蛋的情況……」

  修爾忙問:「什麼蛋?是黑底金色的嗎?」

  亞雌搖頭:「是綠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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