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可憐的蟲蛋被踢入河中,又被埋進土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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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莊年將蛋踢進垃圾桶後,就沒有再管了。

  他帶回來的水果種類繁多,試吃前先用儀器檢測一下是否有毒,試吃後發現這些水果個個粒大飽滿,汁水甘甜。

  饒是莊年不好口欲,此刻也是滿足的不行。

  果肉吃到嘴裡的時候口齒生津,那股濃郁的果香順著舌苔直竄味蕾,被荼毒了幾個月的胃,終於活過來了。

  莊年將冰箱裡蟲族獨有的黑暗水果扔進垃圾桶,發現那顆蛋還沒有被清理掉,按下一鍵回收後,垃圾桶發出叮的一聲報警響:

  【請注意安全,請注意安全】

  莊年以為是那顆蛋在作怪,順手找了根鐵棍把蛋往甬道深處捅了捅,合上蓋子再次按下按鍵,還是不行。

  莊年奇怪,低頭看了眼垃圾桶上的操作說明和注意事項,猜蛋是生命體不可以通過垃圾桶來處理,只能帶上手套把蛋拿出來。

  ——皺眉屏住呼吸看它。

  蛋不大,黑不溜秋丑的很,上面分布著金色紋路,不知道是什麼東西的蛋,反正在莊年的認知里,地球上的生物還沒有如此本事,能生下這麼丑的蛋。

  而且看這黑金兩色的搭配,是雜交嗎?

  莊年一時也不知道該怎麼處理這顆蛋,聽風吹樹葉嘩嘩作響,便將手裡的蛋掂了掂,找了個合適的角度朝著窗外的大樹一拋,投籃似的將那枚丑蛋扔在了樹杈上。

  那蛋晃了晃,順著風向啪嗒往地上一落,也沒碎,骨碌碌的滾到了門口的石階上,不倒翁似的用圓滾滾的蛋身朝著屋裡的黑髮雄蟲拜了拜,可憐兮兮的求收留。

  莊年看一眼樹,再看一眼蛋,覺得把蛋放在樹上不安全,萬一砸到自己就不好了。

  他開門,長腿一踹將蛋踢進門前的小河裡後,戴了帽子口罩出門。

  -

  黑色的轎車從長街盡頭飛速駛來,一個漂亮的甩尾後,停在了產權登記樓前。

  負責接待的亞雌面露驚訝,心說都什麼年代了,居然還有蟲窮的在主星上使用轎車這種落後的代步工具,調整微笑迎上去,卻看……

  車門打開,下來一隻身姿筆挺的黑髮雄蟲,他很高,亞雌需要微微仰頭才能看到雄蟲隱在帽檐下的涼薄眉眼,不由的驚呼了一聲:「莊年閣下?!」

  莊年微微點頭,進去說明來意:「我前幾天在黑市買了一顆劣等星球,很喜歡,想來補全手續。」

  顧名思義,黑市進行的都是上不得台面的交易,像買賣星球這種事,要麼是偷稅,要麼就是來的不乾淨,屬於灰色產業鏈,是警局的嚴厲打擊對象。

  莊年買的那顆星球來路不明,換了別蟲是知法犯法,換了他……

  「莊年閣下,記得以後千萬不要在黑市買東西,那裡都是壞蟲子,小心被騙。」

  接待莊年的亞雌溫聲細語的提醒他,聯繫了星球的原主蟲。

  圖南接到產權登記處的通訊時正被念遠糾纏,沒好氣道:

  「去黑市占便宜的窮鬼!哪來的臉和我要產權?給我把他關到警察局去!沒有十天半個月!不准放出來!」

  亞雌:「是莊年閣下……」

  「……」圖南:「等我,我馬上過去。」

  念遠拉住圖南的手:「圖南,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去哪?」

  圖南很是不耐煩的甩開他,皺眉道:

  「我再和你說最後一遍!我圖南一日看不上的蟲!這輩子都看不上!我不喜歡你!對你沒意思!你再敢糾纏不休!我讓你在軍部混不下去!」

  念遠聞言有些受傷:「可是我們已經睡過了,你已經是我的蟲了……」

  「閉嘴!」圖南指著念遠惡聲道:「你給我閉嘴!如果讓我知道你敢把那件噁心的事說出去,我一定要了你的命!」

  念遠抿唇:「你就這麼討厭我嗎?那天你在床上可不是這樣的。」

  圖南:「如果不是我喝醉了!把你錯認成莊年閣下!你以為我會多看你一眼嗎?」

  「莊年不喜歡你!他喜歡的是斐中將!」念遠也有些生氣道:「你為什麼非要喜歡一個對你視若無睹的蟲?我這麼喜歡你!答應這輩子只娶你一隻蟲!你就不能考慮一下我嗎?」

  圖南嗤一聲:「我寧願和別的蟲一起伺候莊年閣下,我也不想伺候你,別懷疑,你在我心裡就是這麼的差勁。」


  念遠被打擊的都要哭了:「我就那麼不如莊年嗎?你寧願給他當雌侍,也不來給我當雌君?」

  圖南點點頭:「沒錯!你就是莊年閣下腳底的一撮泥,連給他提鞋都不配!」

  圖南說完轉身就走,路上換了衣服打理了頭髮,好像每次見黑髮雄蟲他都是盛裝出席,但好像每次莊年看到他的時候,都是那副平靜無波,沒有半分驚艷的冷淡樣子。

  手續交接很順利,圖南不明白莊年要一顆劣等星球做什麼,討好道:「我有很多漂亮的星球,上面還有各種稀缺金屬,如果您喜歡的話,可以送給您,只希望……」

  莊年搖頭:「謝謝您的好意,我很喜歡那顆星球,有它就夠了。對於之前的黑市交易我很抱歉,無意侵犯您的權益,希望您能原諒,如果您有什麼賠償要求,我會盡力配合。」

  那就是一顆劣等星球,丟了都不可惜。

  圖南才不用莊年賠,笑道:「如果您願意,就請我吃一頓飯吧。」

  這不是什麼過分的要求,莊年點頭同意,出門看到那輛黑色轎車的時候,圖南愣了一下。

  軍部都傳莊年和斐解除婚姻關係後,分文沒要還退回了軍雌的全部嫁妝,他起初不信,現在看著面前這輛窮酸到不能再窮酸的轎車,信了。

  圖南摸著光滑的車門,不知該如何上車,正尷尬,感覺肩膀被一碰。

  莊年彎腰俯身,頗具紳士風度的為圖南拉開車門,體貼的將手護在他頭上:「小心。」

  這任誰看他們都有點意思,修爾拿著熱乎乎的照片,一個頭兩個大的問和自己要蟲蛋的斐:「上將,有一個壞消息和一個好消息,您想先聽哪一個?」

  斐最近處於蟲生低谷,毫不猶豫的說:「好的。」

  修爾將手裡的照片遞給斐:「有莊年閣下的消息了……」

  斐看著手裡的照片,紅唇咬出淡淡的血色。

  難怪他一直找不到雄蟲呢,原來自家雄主為了躲自己,居然去買了一輛車!

  那種垃圾東西不用實名認證連個定位都沒有,地上跑的東西也查不到蹤跡,不,他就壓根沒往地上查。

  斐將手裡的照片揉皺成團,冷聲問:「壞消息呢?」

  軍雌滿身寒霜,身上的冷氣像刀子似的咻咻往外冒,修爾垂頭,退後一步兩步三四步,求救般的看向一旁……

  焦尼握拳咳一聲,小聲道:「……蟲蛋丟了。」

  不提他們是如何的蟲仰馬翻,莊年和圖南吃完飯後,去了解了一下食品供貨渠道。

  罐頭和營養劑是主流,被知名企業壟斷。蔬菜和水果的種類很少,由軍部研發且都是無土栽培。

  就目前情況來看,外蟲想分一杯羹,很難。

  莊年打開光腦查找資料,滿屏幕的尋蛋消息。

  他看著照片上那顆黑底金紋的蛋,越看越眼熟,總覺得在哪裡見過。

  莊年點開詳情頁,猛不防跳出來一張冷艷霜白的臉。

  好久不見……

  軍雌瘦了,比之前更冷傲無雙了,隔著屏幕,都能感覺到那股子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酷氣場。

  莊年不是個逃避現實的人,但也絕不想再看到那隻色蟲子的臉,他關閉光腦,思維控制不住的活躍起來。

  軍雌丟了一顆蛋,那顆蛋他見過,黑金色的……

  「艹!」

  莊年扔掉浴巾光著屁股就往外跑,跑到門口又返回樓上將衣服穿好,他推開窗戶直接躍上牆頭跳出院外,仔細沿著門口的那條河找起來。

  距離他將蟲蛋踢入河中已經過去了好幾個小時,他不知道還能不能找到蟲蛋,只覺得心裡無來由的窩火。

  那隻該死的軍雌簡直一點責任心都沒有!

  蟲蛋在的時候他沒有好好盡責,蟲蛋沒了,他又拿出一副雌父心腸,不僅不將蟲蛋入土為安,還把蟲蛋的屍殼到處丟,真是該死!

  莊年從來沒見過比斐更沒有責任心的蟲,一時真恨不得將他千刀萬剮,焦躁中,看月夜下金光一閃。

  ——是蛋殼上的蟲紋。

  莊年將蟲蛋從水中撈起抱入懷中,心情複雜難言。

  這是他已經死去的骨血,比臭爛的屍骨更好接受一點,也比從未相見更讓人難過一些。

  這段時間莊年一直在努力放空自己,以為不聞不問再也不見,只要將一切交給時間就可以淡忘一切。現在他抱著冰冷的蟲蛋,發現有些事,他一時一刻都不曾忘卻。

  莊年將蟲蛋放入溫熱的水中,用毛巾將蛋殼上的泥沙雜草細細洗淨,待蟲蛋恢復到溫涼的溫度後,抱著它來到院中。

  挖個坑,埋了,堆成一座小小的墳。

  莊年抬手摺根樹枝,插在蟲蛋墳頭澆點水,覺得少了什麼,回去將冰箱裡剩餘的食物全都拿出來擺在墳前,正想著再去哪找兩根蠟燭回來,院門被從外一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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