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莊年把自家蟲蛋踢進了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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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蟲族的婚姻解除並不等同於人類的離婚,作為當事蟲,且只是一名雌侍,斐在這件事上沒有任何話語權。

  雄蟲保護協會來到醫院的時候,軍雌正抱著蟲蛋在病床上發呆。

  白紙黑字寫的清楚,莊年自願放棄一切優遇,只要求解除與斐的婚姻關係,此後雄婚雌嫁,各不相干。

  他很大方,沒有索要離婚賠償金不說,還將斐的嫁妝悉數退回,更沒有追究他在婚姻內的任何失職與過失。

  他也很小氣,收回了曾今給出的一切,小到內褲襪子大到那箱珍貴的信息素球,半分的念想都沒留給斐。

  莊年還托雄蟲保護協會將鐮轉交給斐,物歸原主的同時,他們好聚好散,徹底兩清。

  不說斐的反應,修爾和焦尼簡直震驚到了極點!

  從旁觀角度來說,他們十分理解莊年的心情,但大概是看多了雄蟲對自家上將的好,私心裡總抱有希望,覺得日子久了,事情淡了,他們總能重歸於好,卻不想……

  雄蟲對軍雌好的時候是真好,絕情的時候也是真的絕情。

  斐咬著唇,眼裡隱約有淚光閃過。他將手裡解除關係的證明一把撕碎,抱緊蟲蛋啞聲道:「我不同意!」

  換了之前雄蟲保護協會一定得給他好好的補補課,現在習慣了,也顧忌軍雌如今的身份,提醒:「我們只是來通知您,您沒有說不的權利。」

  斐隱隱覺得自己失去了什麼,那種感覺只在雌父戰亡時有過。

  他跌跌撞撞的起身,連滾落在地的蟲蛋都顧不得,光著腳往外跑,被修爾和焦尼齊力攔住。

  「上將,您去哪?」

  「我得去找雄主!我得去找他!我必須得去找他!」

  穿著病號服的軍雌赤著腳,一張臉因受激過度而面色慘白,他嘶聲力竭奔潰萬分,哪還有一點戰神該有的樣子?

  修爾和焦尼面露不忍,只能順著情緒激動的斐道:「上將,把衣服穿好,我們帶您去找莊年閣下。」

  斐覺得時間緊迫來不及穿,又想到自家雄主是個體面蟲,忙道:「快給我把軍裝燙平整,雄主不喜歡邋裡邋遢的蟲,給我毛巾,我要洗臉。」

  他說著就著急忙慌的往浴室走,腦袋一暈身子一晃,多虧修爾扶了一把,才不至於把腳下的那顆蟲蛋踩碎。

  斐後知後覺,有些心慌的問:「蛋呢?我的蛋呢?」

  「這這這!」焦尼忙把滾落在地的蟲蛋放到自家上將的懷裡,覺得斐的狀態隱約不妙。

  斐忙低頭吹了吹蛋殼上的微塵,又用手擦了擦,自言自語道:「你的雄父最喜歡乾淨了,我們得收拾好了才能見他。」

  可家裡已經回不去了,解除婚姻關係後,斐連小區的門都進不去,只能去軍部,被告知……

  「莊年已經辭職了。」上司說:「就在今天早上。」

  斐的臉色一下子變得很難看,抱著蟲蛋往後跌了一步,被焦尼扶住了。

  修爾忙給自家快要哭出來的上將出主意:

  「上將,跑得了雄蟲跑不了家,既然莊年閣下躲著您,那我們就和他做鄰居,這樣就可以見到他了……」

  上司默默聽著,未免再打擊到斐,沒說莊年辭職的時候,透露了要搬家的意圖。

  -

  屋裡很空,只有幾個紙箱堆放在門口。

  莊年完美的詮釋了何為斷舍離,在結束與斐的關係後,這座住了沒多久卻留下不少回憶的房子,也成了被拋棄的對象之一。

  他本來還想離開主星去其他的星球生活,上面沒同意。

  幾番商議後,雄蟲保護協會將莊年的新住所安排在了郊區,遠離鬧市的同時靠近軍區療養院,清靜環境好,最重要的是那裡有部隊駐紮,不用擔心安全問題。

  莊年在一眾別墅群里挑了一個帶院落,只有一千多平米的紅色小樓。

  雄蟲保護協會問他:「是不是太小了?」等日後娶了別蟲,有了蟲崽,怕是不夠住。

  莊年:「就我自己住,夠了。」

  雄蟲保護協會:「那好吧,現在這座房子會一直為您留著,如果您在新住所待得無聊,歡迎隨時回來。」

  「不用了。」莊年搖頭,很乾脆的道:「你們把它收回去吧,我不會再回來了。」


  另一邊……

  修爾和焦尼正忙著給自家中將找房子。

  憑斐如今在軍部的地位,就算沒有莊年,也可以入住那所權貴雲集的小區,只是靠近雄蟲家的房子都被蟲占了,不好發揮。

  斐抱著蟲蛋,道:「問問有沒有願意出手的,可以買也可以換,儘量把房子安排的離雄主近些。」

  修爾真想說:那些蟲在知道莊年失去蟲蛋恢復單身後都不知道高興成什麼樣子了,人家都等著上位呢,怎麼會願意把靠近雄蟲的房子出手呢?都是有身份的蟲,又不差那幾個錢。

  不過介於焦尼眼神太兇,修爾咬著舌頭閉了嘴。

  兩蟲找啊找,忽看頁面多了一套房,乾淨敞亮還有點眼熟……

  「這……這不是咱上將原來的家麼?」

  「啊?」

  斐聽到部下的嘀咕,探頭看一眼,立馬去詢問雄蟲保護協會:「莊年閣下呢?他的房子為什麼在網上掛著?」

  雄蟲保護協會:「莊年閣下已經搬走了,並且放棄了這套房子的所有權。」

  斐一驚:「他搬到哪了?」

  雄蟲保護協會:「抱歉,這個不能告訴您。」

  斐就像是被兜頭澆了一盆冷水,心都涼了,沉默半天,問:「那這個房子可以給我嗎?」

  雄蟲保護協會:「當然。」

  房子還是之前的房子,院門口【內有孕蟲,請勿靠近】的牌子還靜靜立著,斐輕撫上面的字跡,想起從前種種,覺得物是蟲非,大抵不過如此。

  屋裡收拾的很乾淨,雄蟲連雙襪子都沒留下,更別說內褲和其他的了。

  斐抱著蟲蛋上床,鑽進還殘留著一點點雄蟲信息素的被子裡,對著空氣輕輕的叫了聲:「雄主……」

  沒有回應。

  「蟲蛋,你說雌父現在該怎麼辦?如果你在的話,會不會幫雌父求情?」

  還是沒有回應。

  自家蟲蛋因為他的一意孤行,生命永遠的停在了即將出生的階段,想來也是怨他的,又怎麼會幫他求情呢?

  蟲蛋靜靜的立在那裡,蛋殼上的黑金兩色蟲紋暗淡的連一點光澤都沒有,抱在手裡沉甸甸的,完全就是顆死蛋。

  斐很是歉疚的吻吻冰涼的蛋殼,摸著蟲蛋啞聲道:「對不起啊,雌父沒有保護好你,真的對不起,對不起……」

  他閉眼流著淚,沒注意到用被子裹住蟲蛋時,被那股微弱冷香包圍的蛋蛋,微微一顫。

  後來斐動用了所有的關係去找莊年,仍然一無所獲。

  他就這樣失去了雄蟲的消息,好像那隻黑髮雄蟲從來都沒有出現過一樣。

  修爾看著日漸低迷只知道盤蛋的斐,勸道:「上將,都這麼久了,我們是不是該將蟲蛋葬入星海,讓他安息?」

  斐擦蛋殼的手一頓,搖搖頭道:「他還活著。」

  自家蟲蛋沒壞,沒臭,涼涼的散發著一枚蟲蛋該有的溫度,只是……

  裡面的蟲崽永遠都無法破殼而出,也永遠都不會原諒他了。

  修爾覺得自家上將是魔怔了。

  連醫生都說那是一顆死蛋,只有斐堅定的相信蟲蛋還活著,每天抱著不離手。

  坐著擦,走著擦,吃飯的時候擦,喝水的時候擦,無時無刻不在擦,連開會的時候也在擦。

  就算在坐的諸位是上過戰場見過血的,可看著這樣的斐也不免心裡犯毛,交頭接耳的議論。

  元帥咳一聲,會議結束將斐叫到辦公室,掃一眼他抱在懷裡的蛋,「蟲死節哀,斐上將你到底什麼時候才能振作起來?」

  「我一直都很振作。」斐將懷裡的蛋抱好,沒什麼情緒的道:「如果您想讓我更振作一些,就請告訴我雄主現在在哪?我和蟲蛋都很想他。」

  元帥迴避這個問題,敲著桌子道:「這周末和我去一趟軍區療養院,長老們都很想見你,你要好好準備,別出什麼岔子。」

  斐看著懷裡的蛋有些遲疑,直到元帥滿腦門官司的妥協,說他可以帶著那顆蛋,這才點點頭道:「好的,元帥。」

  軍區療養院在離市中心很遠的郊區,風光怡蟲,美的很。

  斐在元帥高壓的視線中,抿唇將蟲蛋交給修爾,「照顧好他。」

  修爾點頭,等自家上將和元帥進屋後,覺得肚子疼,把蟲蛋交給自己的部下:「我去上個廁所,你先幫我抱一下。」

  部下有事要忙,只能又將蟲蛋交給自己的部下:「抱著。」

  部下的部下是新來的,不知道手裡蟲蛋的重要性,將蛋放在腳邊,路過的蟲不小心一踢,蟲蛋就骨碌碌的順著青青的小草坡滾到了河裡,然後漂流到了一幢漂亮的紅色小樓前。

  -

  莊年從軍部辭職後,就一直閒著,期間去黑市閒逛的時候買了一顆劣等的星球。

  本是看它表面湛藍和母星地球有些像,買來聊以慰藉擺著看的,昨天他無聊去星球上逛了逛,意外發現那裡長了好多的植物與水果,品質還都特別的好。

  莊年說不激動是假的,拿了一些回來試毒,發現不知何時多了一顆蛋?

  黑乎乎的蛋殼,布滿了金色的紋路,不知道是什麼東西的蛋,反正看著沒食慾。

  莊年有些嫌棄,一腳把蛋踢進了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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