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卑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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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百多層的高樓是看星星的好場所,無論白天還是黑夜,星光永遠都是那麼的璀璨,漂亮永恆的讓蟲神往。

  斐將食盒放到桌上,看自家雄主躺在窗前的矮塌上睡覺,輕輕的走過去。

  白色紗簾無風自動,被星河染成一條彩練,雄蟲的輪廓隱在其後,身上也淬了一層融融的星輝。

  斐挑起紗簾一步步的走近,看自家雄主蓋著毯子,側身躺在榻上,那條纏著繃帶的手臂鎮在冰水裡,泡的周邊的皮膚有些泛白。

  雄蟲睡的似乎很不安穩,夢裡都皺著眉頭。

  是又疼了吧?

  斐調動精神力,撫平雄蟲眉宇間的褶皺後,伸手碰了碰莊年的肩膀,入手是沁骨的冰涼。

  自家雄主因為自己可真是遭了大罪……

  如果不是自己,就不用疼了。

  如果不是自己,就不用疼到現在。

  如果不是自己……

  斐摘下頭上的軍帽,單膝點地湊到雄蟲的唇邊虔誠一吻,金色豎瞳微微暗淡。

  「雄主您那麼好,更顯的我是如此的卑劣。我甚至想著如果您的手永遠不好,那我是不是就能打著種種幌子,永遠靠您這麼近呢?」

  -

  莊年是被壓醒的。

  入眼是一顆沉甸甸的腦袋,色蟲子趴在他懷裡睫毛亂顫睡的很熟,莊年五指成梳將軍雌的額發攏後,斥他:「醒了就起來。」

  斐睡眼朦朧的睜眼,迷迷糊糊的探唇想和自家雄主要個親親,被一推。

  「起來。」莊年被色蟲子親的都快得口腔潰瘍了,煩他一天天不干正事,就知道占自己便宜。

  斐不想起來,腦袋埋在自家雄主的脖頸里,悶聲道:「再讓我抱一會兒,好不好雄主?」

  莊年皺眉:「你有完沒完?」推他:「我餓了。」

  晚飯是焦尼去食堂打的,豐盛好吃還特別有營養。

  斐將一枚色澤艷麗的果子放到雄蟲手裡,像往常那般給自家雄主餵食,看他吃了幾口就擺手,道:「是今天的菜色不合胃口嗎?您才吃了一點,怎麼能行呢,再吃一點吧。」

  莊年搖頭,掂著手裡的果子去窗前看銀河星雲,呆了半響,回頭問斐:「有沒有辦法弄點藥給我?」

  傷筋動骨一百天,沒有藥品治療還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好,就算他能忍痛一直養著,怕是也得落下病根。

  斐低頭扒飯,眼睛亂閃半天,才道:「雄……雄主放心,我會想辦法的。您先安心在這裡住幾天,我……我會想辦法的。」

  從始至終,他都沒有抬頭和雄蟲對視一眼。

  莊年本是隨口一問,沒成想這色蟲子居然一副心裡有鬼的樣子,他眸光微深,打量了軍雌幾眼,移開了視線。

  晚上洗漱完上床後,斐如前幾日那般,抱著雄蟲的腰身想要一個吻,被拒絕了。

  「雄主,您怎麼了?」斐奇怪。

  莊年沒說什麼,側身給了軍雌一個後背。

  「雄主,別這樣睡,小心壓到手。」

  「……」

  「雄主,這樣睡會疼的。」

  「……」

  「雄主,您怎麼了?是不是這幾天待得悶了,我明天找些您感興趣的書來給您打發時間,好不好?」

  莊年沒搭茬,問斐:「真的沒辦法弄到藥嗎?」

  「……」斐想到抽屜里的藥有些心虛,結巴:「雄……雄主,是身體不舒服嗎?我用精神力來幫您緩解好不好?您再在這裡委屈幾天,藥的事……我會想辦法的,好不好?」

  莊年想到什麼:「你希望我一直留在這裡?」

  「當然。」斐從後摟住自家雄主的腰身,十分誠實的道:「我想和雄主一直一直這樣過下去,想時時刻刻的抱著雄主,像現在這樣。」

  說著有些不好意思的親了親雄蟲的肩頭,眼睛亮閃閃的看著莊年,希望他能給自己一點回應。

  莊年閉眼:「睡吧。」

  斐還沒親到自家雄主,根本就睡不著,探唇道:「雄主,您的手疼嗎?我來安撫您……」想吻,被躲開了。

  莊年將臉埋進枕頭裡,默不作聲的拒絕。


  斐愣了一下,又在雄蟲的肩頭親了兩口,小聲道:「晚安,雄主。」

  斐調動精神力,等莊年睡著後,這才將臉埋著雄蟲腦後嗅了嗅,微微難受的皺了皺眉。

  他之前那些誇張的反應確實是裝的,但難受也確實是真的。

  斐暴亂的精神力一直沒有得到好好的安撫,靠接吻得來的那一點點信息素,就像是把一滴水澆入沙漠,想獲得生機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軍雌在折磨雄蟲,也在折磨自己。

  早上焦尼來送早飯的時候,看莊年手上還纏著繃帶,就好意提醒道:「莊年閣下,上了藥就別纏著繃帶了,那樣好的更快些。」

  莊年掃了斐一眼,看色蟲子面色微變的快步走過來,打發焦尼道:「你先出去吧,我……」被一攬。

  莊年伸手攬住斐的肩膀,手指在他僵硬的背部點了點,打斷他的話問焦尼:「藥的效果怎麼樣?什麼時候能好?」

  斐朝焦尼使了個眼色,讓他千萬別說藥的事,但……

  焦尼與自家中將相處短暫,沒什麼默契,也根本沒想到斐會把自己好不容易得來的藥扣下沒給莊年用,瞧斐用眼神示意自己,就很上道的說:

  「這藥是中將費盡千辛萬苦才得來的,是效果非常好的藥,您只需要連著服用幾次,就能痊癒了。」

  說完還偷偷朝自家中將眨了眨眼,示意他別謝。

  斐:「……」

  得益於焦尼的好心和這時代超高的醫療水平,莊年連吃帶敷一次,就有了明顯的效果,最直觀的感受就是磨人心的疼痛,飛一樣的消失了。

  斐跪在自家雄蟲腳邊,萬年不變的一句話:「雄主,我錯了,我以後再也不敢了。」

  莊年耳朵都要起繭子了,他將繃帶扔進垃圾桶,看都不想看某蟲一眼。

  晚上第三次用完藥後,果然如焦尼所說,差不多全好了。

  莊年將藥瓶小心的放到褲兜裝好,第二日就重返工作崗位,中間斐跪過,求過,解釋過,保證過,甚至還紅著眼睛給自家雄主掉了幾顆蟲淚,很是認真深情的剖析了自己艱難的感情路程,可惜……

  雄蟲一個字都不相信,或者說,是一個字都不想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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